装修了半年的婚房,每一处都在排斥我这个女主人。
1米6的我站在洗手台前,水花能直接溅到锁骨;
衣帽间的挂衣杆,我奋力起跳也只能摸到边缘。
可1米75的林晓晓推门走进来时,却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随手将包挂上玄关顶层的挂钩,惬意地靠在岛台上。
“这个台面高度确实不错,切菜洗水果都不费腰。”
顾泽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笑着附和。
“必须的,当时量尺寸可是完全按照你的数据来的。”
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顾泽才敷衍地解释了一句。
“当时设计师催得急,你在加班,我就顺手用了晓晓的数据。”
“乖,回头给你打几个小台阶踩着。”
原来我掏空积蓄筑起的避风港,竟成了别人量身定制的爱巢。
我苦涩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这套房,我不住了。
这个未婚夫,我也不要了。
......
水龙头还开着。
我踮着脚去够开关,袖口擦过台面,冷水顺着手腕灌进去。
冲走了心口最后的期待。
顾泽站在门口,语气不耐。
“差几厘米而已,你至于摆脸色吗?”
“十五厘米。”
我关掉水,脚后跟落地时,小腿已经酸得发抖。
“设计图上,洗手台原定八十厘米,现在是九十五厘米。衣柜、吊柜、玄关挂钩全加高了。”
顾泽抬起头。
“你连这个都量?”
“这是我要住的地方。”
最初那版方案,是我熬了十几个夜晚一点点改出来的。
为了这八十厘米,我跑了七家展厅;瓷砖、灯带、柜体,全做成表格逐项确认。
只是施工后期,我为了凑装修款连续加班,才把现场盯工交给顾泽。
施工群里只发了局部图,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用红笔圈出的尺寸全被改了。
“以后我帮你拿不就行了?”
他说得太自然,我竟有一瞬间想起三年前。
那时旧公寓台面偏高,顾泽借工具熬了通宵,把橱柜隔板全调低,又锯短了书桌的腿。
他说,以后我们的家,所有东西都要照着我的尺寸,绝不让我踮脚迁就。
可现在,他把一套连洗手、挂衣服都需要我搬个台阶的房子摆在我面前。
又告诉我,他可以偶尔帮忙。
“顾泽,我不想在自己家里,每拿一次东西都求人。”
“打几个踏板而已,能花多少钱?”
他答非所问。
窗外天彻底暗下,客厅感应灯却没自动亮起。
我走到中央,对着智能音箱说:
“打开客厅灯。”
“识别失败,请重试。”
我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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