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就在合肥长岗旁边,和长鑫科技是邻居!长鑫上市打新,也有幸中了一签。
- ————左烟桥,写于2026.8.12
一、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第一次去长鑫存储,是2024年秋天。
朋友说要带我去看个"厉害的地方",车从市区出发,上了机场高速,开了大约半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地。我在副驾驶上犯困,被一个急转弯晃醒,睁开眼看到远处一片巨大的建筑群,灯火通明,像平原上凭空长出来的一座城。
"这就是长鑫。"朋友说。
我当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做芯片的,在合肥,好像还挺大。但真正让我记住的,是回来的路。导航带我走了一条小路,没有路灯,黑咕隆咚的,隔几百米一个红绿灯,一共十七个。我问我朋友,这荒郊野岭的,设这么多红绿灯干什么?他说,因为旁边都是村庄,有农田。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家公司有点不一样。它不在高新区,不在经开区核心地带,甚至不在合肥人通常认知的"城市"范围内。它就在机场旁边,紧挨着长岗社区,一个十年前还是农田和自建房的地方。
但就是从那片农田里,长出了一家市值3.28万亿的公司。
二、长岗CBD:煎饼大姐的芯片知识课
如果你问合肥人"长岗在哪",十年前大多数人会摇头。现在你再说"长岗CBD",对方多半会心一笑。
这个"CBD"不是什么中央商务区,是硕放路。一条被长鑫员工和周边居民戏称为"长岗CBD"的街道,两边挤满了肯德基、麦当劳、老乡鸡、瑞幸咖啡,以及各种夜市排档和小吃推车。白天安静得像午休,一到傍晚,整条街像被人按了开机键。
我有一次晚上八点多去那边吃东西,正赶上长鑫下班高峰。硕放路上人头攒动,脖子上挂着蓝色工牌绳的是正式员工,黄色的是供应商,绿色的是新入职的。小摊贩们不用问,看工牌颜色就知道该怎么搭话——蓝色的是老员工,消费力强,可以推荐新品;绿色的是刚来的年轻人,可能更在乎性价比。
有个卖杂粮煎饼的大姐叫赵芳,长岗本地人,在这儿做了八年早点。我去买煎饼的时候,她一边摊饼一边跟我聊天。我说你知道长鑫最近上市了吗?她点点头,朴实地笑了笑:"都知道,大家闲着的时候都会聊几句。上市好啊,长鑫发展得好,对我们这好,对合肥也好。"
然后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愣了一下:"你知道这家公司一天赚多少钱吗?三个亿。"
一个卖煎饼的大姐,比很多股民还清楚长鑫的盈利能力。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翻煎饼的动作没停,语气跟说今天白菜涨价了差不多。但她眼睛里有光。
旁边卖包子的张磊,六十三岁,土生土长的长岗人,凑过来竖了个大拇指:"长鑫好啊,高科技,还能带动周边发展。"他说自己把长鑫来之后的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以前这里是农村,房子都是自建的土坯房,谁能想到有一天能开肯德基?
长岗还有一个星巴克,开在长鑫园区里面,不对外开放,不送外卖,只给员工服务。店员说,即便这样,每天也要做很多杯。这大概是合肥最"exclusive"的星巴克了。
一个星巴克、一个肯德基的选址,本身就是商业世界对一片区域潜力的投票。它们不会随便在一个没有消费力的地方开店。而在长岗,它们来了,还活下来了。
三、房租比市中心还贵——一个反常的信号
我有一个做房产中介的朋友,叫老周。2025年初他跟我抱怨,说长岗那边的房子"一房难求"。我当时不信——那地方离市区四十多公里,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房租能贵到哪去?
他给我看了几个数据:长岗片区一套70平米的两居室,月租2000元左右;面积大点的两室,2400元;90平米的三室,接近3000元。作为对比,合肥市中心四牌楼地铁站附近两公里内,两居室租金主要集中在1000到3000元之间,其中较贵的还是装修豪华的电梯房。
也就是说,长岗一个回迁小区的租金,能跟市中心掰手腕。
老周说,这完全是长鑫带起来的。厂区东侧集中了十几个住宅小区——新桥家园、连环新村、启航南苑、启航北苑,都是回迁房,房东大多把房子租给了长鑫的员工。还有长鑫嘉园、长鑫公寓这些员工宿舍,以及泊寓等长租公寓。但人太多了,住不下。
"你知道最夸张的时候什么样吗?"老周说,"马路边的电瓶车尾箱上、小区阳台上,到处贴着'房屋出租'。个人房东、个人中介,连个门店都没有,就这么在路边做生意。"
2024年是真正的转折点。那一年,大量员工和产业链企业涌入长岗,原本冷清的回迁社区突然聚集起人气。希尔顿、肯德基、麦当劳、瑞幸咖啡相继落地。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的村民,如今坐在回迁房里收租。
上市之后,效应更进一步。合肥高新区、经开区有楼盘直接面向长鑫员工推出定向团购和专属优惠,部分改善型项目把长鑫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列为重点客群。有个大户型房源优惠额度达到数十万。华侨城国际小镇——长岗片区唯一的商品房项目——已售出超过5000套,其中长鑫职工购买比例约20%到30%。上市后的六月,该小区二手房成交率比上月增长400%。
但这不是简单的"造富神话"。长鑫的股权激励有职级门槛,至少9级科长级别才有资格参与,大部分普通员工职级在11级、12级。员工持股平台持有的股份有36个月锁定期。创始人朱一明承诺用于员工激励的7.68亿股,要在上市满36个月后、于10个自然年度内逐步分配。
换句话说,财富效应是真实的,但兑现是缓慢的。它更像是一种信心的改善——上市提高了未来资产状况的可见度,让原本就有购房计划的家庭提前看房、提高预算、缩短决策周期。对于一座正处于楼市修复期的城市来说,这种来自产业端的积极信号,比任何刺激政策都更有说服力。
四、"沪漂"回来了——身边人的选择
我表弟小吴,2019年从合工大微电子专业硕士毕业,去了上海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当时合肥没有太多半导体岗位可选,他的同学们散落在上海、深圳、苏州。走之前他跟我说:"合肥是好,但做芯片的,在这儿找不到好活儿。"
2024年底,他回来了。去了长鑫。
我问为什么。他说,长鑫给的年包四十万,在上海这个数不算什么,但在合肥,够用了。合肥房价均价一万五左右,四十万年包意味着相当强的购买力。每天30块餐补、班车、人才公寓,基础福利齐全。代价也有——平时晚八九点下班,流片或项目冲刺时周末要搭进去,日常加班没有额外补贴。但他说,"在上海我也是九点下班,还不如回合肥。"
小吴不是个例。长鑫在合肥的员工接近两万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从北上深回来的"归巢者"。有个词在合肥半导体圈子里很流行——"合肥性价比"。不用在一线城市挤地铁、付高昂房租,也能拿到半导体行业中等偏上的薪资。
但事情正在起变化。2026届长鑫校招的目标院校覆盖了从C9到普通211共26所高校;到了2027届提前批,名单骤然收缩至17所,清北华五C9占据绝对主导,普通211几乎被一扫而空。
从"广撒网"到"掐尖"——这个信号比任何招聘广告都更能说明问题。一家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只招顶尖学校的学生?当它已经足够自信,知道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人才时。
合肥的大学也在积极对接。合肥大学党委书记带队去长鑫访企拓岗,了解到已有近200名该校毕业生在长鑫任职,涵盖技术研发、生产运营、供应链管理等岗位。安徽大学、中科大、合工大更是长鑫的人才输送大户。一个城市的大学开始为本地的芯片企业量身培养人才,这种产学融合的深度,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五、永不熄灯的工厂
有一次我晚上十点路过长鑫厂区,被那片灯光震住了。
整个厂区灯火通明,车间窗口透出的白光,把周围的夜空都映亮了。大门沿线停满了电动车,还有人陆续进出。新淮大道上的货运通道不时有送货车辆出入。一个从北京来的卡车司机跟我说,他运的是设备,"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听说很贵,一车货就值上亿元。"
长鑫的产线是24小时运转的,一刻不停。白天是研发和管理人员的主场,夜晚是产线工程师和设备厂商驻场人员的战场。一位供应商驻厂人员告诉我,他已经驻点大半年了,在附近租了房子,老婆孩子都带过来了。"遇上项目紧张的时候,加班是常态。"
厂区门口有个保安,年过六旬,是附近工地的。他不知道什么是DRAM,不知道什么是科创板,但他知道一件事——
"你知道这家公司一天赚多少钱吗?三个亿!什么概念!"
他比划着手势,神采飞扬地跟来访者说。
一个保安的兴奋,比任何财报分析都更直接地传递了长鑫在普通合肥人心中的分量。他不需要懂芯片,不需要看K线图,他就知道隔壁这家工厂很厉害,厉害到值得他跟每一个路过的人炫耀。
这种感觉,我在赵芳身上也见过,在张磊身上也见过,在出租车司机老李身上也见过。老李说"长鑫科技最近很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我们合肥的"骄傲感。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买长鑫的股票,但他知道这家公司让他的城市变得不一样了。
六、上市那天——合肥人的朋友圈
2026年7月27日,周六。
我那天早上刷朋友圈,发现合肥的朋友们像商量好了似的,全在发同一个东西——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
有人在晒股价:发行价8.66元,开盘49.5元,涨了471%。有人在晒市值:3.28万亿,超越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有人在晒成交额:1411.87亿元,创下A股单日成交额历史纪录。
还有人在晒另一种东西——自豪感。
"合肥又赌赢了。"
"风投之城名不虚传。"
"我们合肥的芯片公司,全A股市值第一。"
这种情绪很难用数据衡量,但它是真实的。合肥人这些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不可能变可能"——京东方、蔚来、比亚迪,现在又加上了长鑫。每一次,都有人质疑合肥是不是赌太大;每一次,最后都成了城市叙事里的高光时刻。
但长鑫这一次的量级,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企业,要么是显示面板(京东方),要么是新能源汽车(蔚来、比亚迪),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长鑫做的是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藏在手机、电脑、服务器里面的芯片,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直接看到它长什么样。但它是电子设备的"粮食",是信息时代的基础设施。
合肥人开始意识到,自己这座城市不再只是"家电之都"或"新能源之城"——它有了一座真正的芯片工厂,而且是全国唯一能量产DRAM的。
那天晚上我去长岗看了一眼。厂区灯火通明,硕放路上烟火气十足。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小吃摊位一个没少,长鑫员工照常穿梭在街巷里。资本市场的狂欢在这道墙外面,几乎看不到任何波澜。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这种反差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全中国都在讨论的3.28万亿,对长岗的夜市摊主来说,不过是"又一个照常营业的晚上"。他们关心的不是市值,是今晚能卖多少碗面、多少个煎饼。但正是因为长鑫在那儿,他们才有这些面和煎饼可卖。
七、从合肥到苹果——世界开始认真看这座城市
2026年8月10日,一条新闻在我的合肥朋友圈里刷屏:《华尔街日报》报道,苹果正在iPhone、MacBook等产品线上测试长鑫存储的芯片,并已与长鑫进行初步洽谈,考虑将相关芯片用于部分在中国销售的设备。
苹果。iPhone。MacBook。
这两个产品线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解释。全世界最挑剔的消费电子公司,在考虑用合肥造的存储芯片。这条新闻的分量,远超任何市值数字。
长鑫的DRAM全球市场份额已经达到7.67%(2025年第四季度数据),排名全球第四,前三名是三星、SK海力士、美光——这三家加起来垄断了全球90%以上的市场。长鑫是这个寡头格局里唯一的追赶者。
2026年第一季度,长鑫DRAM销售收入73.09亿美元,市场份额进一步提升至7.7%。公司已在合肥和北京拥有三座12英寸DRAM晶圆厂,月产能突破30万片,产能利用率持续维持在95%以上。2026年产能将向40万片/月冲刺。
这些数字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合肥造的存储芯片,已经进了阿里云、字节跳动、腾讯的供应链,现在苹果也在看。
合肥人以前习惯说"我们合肥是风投之城"。现在可能要换一个说法了——合肥是芯片之城。
我记得苹果测试长鑫芯片的消息出来那天,我表弟小吴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我们做的芯片,苹果都在用了。"后面跟了三个鼓掌的表情。他平时在群里话不多,那天难得这么激动。
我能理解他的激动。做芯片的人,最怕的不是加班,不是辛苦,而是做了半天没人认。苹果的测试,是对长鑫技术能力的一次国际级背书。虽然最终能否采用还要看白宫的态度和商务谈判的结果,但"被苹果看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里程碑。
八、十年——合肥的耐心
长鑫的故事,本质上是一个关于耐心的故事。
2016年,全球DRAM市场96%的份额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中国的自主生产能力几乎为零。合肥市政府和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团队决定联手启动这个项目。一期总投资180亿元,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占比80%——那是合肥当年六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朱一明承诺:在长鑫盈利之前,不领一分钱薪水。
此后十年,长鑫持续巨额亏损。2022年到2024年,连续三年亏损,归母净利润分别亏损83.28亿、163.40亿、71.45亿。截至2025年底,累计亏损366.5亿元。平均每天亏损一千万。
换作大多数城市,早就止损撤资了。一位无锡市级国资平台投资人说得直白:"如果回到10年前,这个项目我不敢投,风险实在太大。第一笔钱投进去,如果后续资金不到位,前期投入很可能归零。"一位杭州区级国资平台负责人则把合肥模式概括为"近乎孤注一掷的冒险"——"一旦行业方向发生变化,或者项目技术路线失败,怎么办?谁能承担责任?"
但合肥没有撤退。它继续追加融资,继续兜底产业配套,继续等。
2025年,长鑫首次年度扭亏为盈,归母净利润18.75亿元。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508亿元,归母净利润247.62亿元——一个季度赚的钱,抹平了前两年的全部亏损。公司预计2026年上半年营收1100到1200亿元,归母净利润500到570亿元。
十年。366亿亏损。一个季度的利润全部填平。
合肥的耐心,最终以万亿级别的回报兑现。按上市首日收盘市值计算,合肥国资体系合计持股约33.1%,账面浮盈超过一万亿元——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合肥一年的GDP。
但对我来说,这个故事里最打动人的不是回报率,而是那种"明知可能失败也不放弃"的决绝。合肥投长鑫的时候,没有确定性。它不是在事后诸葛亮式的"赌赢了",而是在前途未卜的时候,选择相信一件事值得做。
这种选择,比结果更难得。因为大多数城市、大多数投资人,在不确定性面前会选择安全。合肥选了另一条路。这条路走了十年,走出了366亿的亏损,最终走出了一个万亿级的回报。
九、一棵树带起一片森林
长鑫给合肥带来的,从来不止是一家公司。
十年间,以长鑫为链主,沛顿、芯碁微装、富乐德、北方华创、华海清科、盛美上海等400余家半导体上下游企业落户合肥,覆盖芯片设计、设备、材料、封测全链条。合肥集成电路产业产值从2016年的180亿元暴涨至2025年的1514亿元,十年增长7.4倍。七万多名半导体技术人才扎根合肥。
我有个在合肥经开区做企业服务的朋友说,以前招商引资,合肥要主动出去跑、求着企业来。现在长鑫成了"梧桐树",上下游企业自己找上门来,就为了离晶圆厂近一点——半导体设备厂商需要驻场服务,材料供应商需要快速响应,封测企业需要紧邻出货。"设备厂紧邻晶圆厂"这件事,不是每个城市都能做到的。
记者在长鑫厂区对面就看到了挂牌"盛美上海"的厂房,地图上还有合肥沛顿、合肥北方华创、华海清科等企业。有业内人士说,长鑫周边半导体产业链聚集程度"算比较高了"——有的晶圆厂所在城市,连设备厂的仓库都设不了。
这种集聚效应,比长鑫本身的产值更有意义。因为一家公司会经历周期起伏,但一个产业链一旦成形,就会自我强化、持续生长。长鑫在合肥种下了一棵树,十年后,这棵树带起了一片森林。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长鑫证明了合肥可以做好芯片。这个证明的意义,远超一家企业的成功。它意味着合肥在半导体这个最硬核的赛道上,有了底气、有了经验、有了人才储备。下一次再有硬科技项目寻找落地城市,合肥的简历上,可以堂堂正正地写上:"我们养大了长鑫。"
十、我在合肥看到的变化
写到这里,我想说说自己的感受。
我是合肥人。小时候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是——不大,不富,不特别。合肥的存在感长期低于南京、武汉、长沙这些中部省会。外地朋友来合肥,我能推荐的景点屈指可数。GDP增速不错,但说到产业,无非是家电制造、江淮汽车,再有就是中科大的光环。中科大是合肥的骄傲,但说实话,中科大的毕业生大多去了北上深,留在合肥的不多。
这些年,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京东方来了,合肥有了显示屏。蔚来来了,合肥有了新能源汽车。现在长鑫来了,合肥有了芯片。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让合肥从"承接产业转移的中部省会",变成了一个能在半导体、新能源汽车、新型显示三个高端产业集群同时发力的城市。今年上半年合肥GDP增速6.8%,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25.6%,规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速连续12个月保持30%以上。这些数字的背后,是长鑫这样的企业在拉动。
但对我来说,长鑫给合肥人带来的最大变化,不是数字,是心态。
以前合肥人介绍自己的城市,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们合肥嘛,不大,就是房价便宜。"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合肥人说起来,是"我们这有长鑫,做存储芯片的,全球第四,A股市值第一"。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腰板也直了一些。
这种底气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觉得,是从长鑫上市那天开始的。当一家你每天路过、看着它从荒地里长出来的公司,突然成了全A股市值最高的企业,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隔壁那个其貌不扬的邻居,有一天突然拿了诺贝尔奖。你跟别人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了。
当然,合肥人也不是没有清醒的认知。长鑫的市值高,有很大一部分是市场对"国产替代"和"AI算力"这两个主题的热情溢价。全球DRAM市场90%以上还在三星、海力士、美光手里,长鑫7.7%的份额离"三分天下"还远得很。存储芯片是周期性行业,今天的超级景气不代表永远景气。上市首日的高换手率(66.4%)也说明,市场对长鑫的估值存在巨大分歧。
但这些不妨碍合肥人为长鑫骄傲。因为合肥人见证的不是一行股票代码,而是十年。是那片荒地上从无到有建起的厂房,是长岗从农田变成"CBD",是从上海回来的表弟拿到了四十万年包,是卖煎饼的大姐知道了"三个亿",是苹果开始测试合肥造的芯片。
这些具体的、细碎的、真实的改变,比任何市值数字都更有温度。它们构成了合肥人对长鑫的感情——不是对一家上市公司的仰慕,而是对"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件事"的认同。
长岗的夜市还在每天傍晚准时开张。赵芳的煎饼摊前,蓝色工牌绳的长鑫员工照常排队。硕放路上的肯德基和麦当劳,夜夜灯火通明。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了路灯。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十年前,长岗是合肥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现在,它是全球存储芯片版图上一个不可忽视的坐标。十年前,合肥人对"芯片"这个词的认知,大概停留在"好像很厉害但我们做不了"。现在,合肥人的朋友圈里,连卖煎饼的大姐都知道"一天赚三个亿"。
这就是长鑫给合肥带来的变化——不是一夜暴富的神话,而是十年深耕后,一座城市和它的居民,开始相信自己也能做最难的事情。
3.28万亿的市值,是资本市场的数字。但对合肥人来说,长鑫真正的价值,是让这座城市多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我们也可以"的可能性。
而这种可能性,比任何市值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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