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我穿着白大褂,眉眼弯弯地靠在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肩上。
他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三个人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晃眼。
陆砚川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那股熟悉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烧到心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少将?”警卫员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陆砚川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照片里那个温柔笑着的男人,他认得。
霍霆霄,国际顶尖心脏外科专家,也是联合国维和部队医疗总队的总负责人。
传闻中“战地死神”的最佳搭档,更是无数医学期刊封面上的传奇人物。
他怎么会和唐清瑶在一起?
还抱着孩子?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话语,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是你们医院请来的飞刀医生。”
“我这次回国,是为了给……”
“我怀孕了,现在肚子好痛。”
原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是他,是他亲手把唯一能救爷爷的人推下了深渊。
是他亲手打掉了她的孩子。
是他亲手毁了她赖以生存的眼睛。
“查!立刻查唐清瑶的所有资料!从她出国那天开始查,一字不落!”
陆砚川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慌和悔恨。
他踉跄着转身,疯了一样往病房跑:“唐清瑶!唐清瑶你在哪!”
病房的门被他猛地撞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床单凌乱地铺着,地上还有几滴未干的暗红血迹,那是她刚才摔倒时留下的。
陆砚川冲过去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刚才住在这间病房的女人呢?她去哪了?”
护士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刚才借了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来接她了。
走的时候脸色特别差,捂着肚子好像很疼的样子……”
“特殊牌照?什么牌照?往哪个方向走了?”
陆砚川追问,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疼得护士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重症监护室打来的。
电话里医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将!老军官的情况更糟了!
心室颤动反复发作,除颤已经没用了!
再找不到那位专家,老军官最多撑不过一个小时!”
陆砚川浑身一震,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一个小时?
他去哪里找唐清瑶?
他甚至连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唐清瑶的号码。
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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