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楼停车场，黑色迈巴赫停在VIP车位。
司机老赵靠在车头抽烟，看见我出来，赶紧掐灭扔进垃圾桶。
顾少，这么快？
我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回家。
老赵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车驶出地库，滨海大道的夜景从车窗掠过，霓虹灯被玻璃拉成长条。
手机亮了。
不是老爷子，是许坤——我的私人助理。
顾少，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情，结果出来了。
说。
林峥，男，二十四岁，苏小姐名下'清泉助学金'资助的第三批学生。去年九月开始，和苏小姐私下接触频繁。十月，两人第一次单独约在江对岸的城南咖啡馆见面。十一月起，每周至少见两次。今年一月……
他顿了一下。
说。
一月十七号到十九号，苏小姐以出差为由离开江城，实际上和林峥在苏州待了三天。住的是平江路一家民宿，订房用的苏小姐的身份证。
一月十七号。
我在脑子里翻了翻——那天我在北京谈一个并购案，凌晨两点还在会议室。她发微信说宝贝早点休息，附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酒店记录、转账记录、行程轨迹，全部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发给您。
先存着。
还有一个情况……许坤的声音压低了，林峥这个人，背景不太干净。他名义上是贫困生，实际上在另外两个慈善基金会也拿过资助，资助人都是女性。其中一个是永昌地产周老板的女儿，去年被他骗了四十多万，家里出面摆平了，没报警。
车在红灯前停下。
一个惯犯。我说。
可以这么理解。专门盯有钱人家的女孩子，打感情牌。
我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真皮座椅上。
三年。
我和苏瑶订婚三年。
顾家和苏家的联姻，两个商业家族的战略合作，从矿业到地产，绑了十几个项目。苏家借着顾家的资源，三年翻了四倍，从江城的二流企业爬到了一线边缘。
而我给苏瑶的，远不止一个未婚夫的名分。
她名下那套江景房，我买的。
她开的保时捷卡宴，我送的。
她那个清泉助学金，启动资金一百万，我掏的。
她拿我的钱，养了一条她的狗。
许坤。
在。
通知法务部，今晚加班。苏家所有合作项目，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全部拟好终止函。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全部？
全部。矿业的、地产的、物流的，一个不留。
明白。
还有，苏瑶名下所有和顾家相关的资产——那套房，那辆车，助学金的托管账户——冻结。
顾少，苏家那边如果问起来……
不用解释。
我挂掉电话。
车窗外，江城的天际线在夜色中勾出一条起伏的轮廓线。
老赵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
顾家老宅在半山，独栋别墅群，进门要过三道安保。
客厅灯亮着。
老爷子坐在红木椅上喝茶，穿着家居的灰色唐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见我进来，茶杯往桌上一放。
看过了？
看过了。
什么感受？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什么感受。
老爷子盯着我看了五秒，忽然笑了——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里没有笑意。
好。没感受就对了。顾家的种，就不该在这种事上浪费情绪。
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你许叔的孙女，沈家的。沈清漪。二十四岁，英国回来的，学建筑。人我见过，不错。
我没打开档案袋。
这么急？
不急？后天的婚礼，三百份请柬，全江城的人都等着看顾家的排场。取消？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婚礼照办。新娘换人。至于苏家——
他喝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得跟聊天气一样。
既然他们女儿喜欢穷小子，那就让他们一家都穷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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