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
我坐在顾氏集团总部三十八楼的办公室里,落地窗正对着江城CBD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折射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苏瑶发来七条微信。
第一条,八点零三分:老公~昨晚派对好开心,喝多了,刚醒,头好疼。
第二条,八点十分:你昨天没来看我呀,想你了。
第三条,八点半:对了,后天大婚,我今天去试最后一次婚纱,你要不要一起?
第四条,九点整:?怎么不回我?
第五条,九点零五分:在忙?
第六条,九点十分:顾衍?
第七条,九点十四分: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昨晚喝多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姐妹们闹着玩呢。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九点二十分,许坤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顾少,全部准备好了。十二份合作终止函,法务那边通宵赶出来的,合规合法,苏家挑不出毛病。
他把文件摊开在我面前——矿业开发合同终止书、商业地产联营退出通知、物流仓储清算函……
每一页底下都盖着顾氏集团的公章。
我拿起笔,一页一页签字。
送过去。
用什么方式?
法务专员亲送。记住,别打电话提前通知。
许坤点头,抱着文件出去了。
我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
江城的上午十点,阳光正盛,写字楼群的玻璃幕墙互相折射,整座城市被镀上一层刺眼的金。
手机又震了。
苏瑶的第八条消息:顾衍,你到底怎么了?你不会是来了昨晚派对吧??
三个问号。
我能想象她打这行字时的表情——咬着下唇,眼珠转来转去,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敲敲停停。
她开始慌了。
但还不够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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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
十点四十分,许坤发来消息:法务专员已到达苏氏集团,苏建邦在会议室。
十点五十八分:文件全部递交。苏建邦看到第三份的时候,手开始抖。
十一点零二分:苏建邦拍桌子了,吼了一句'给顾北深打电话'。秘书打了三次,顾老爷子那边没人接。
十一点十一分:苏建邦摔了一个茶杯。
十一点十五分:苏建邦坐在椅子上没动了。五分钟没说话。
我没回任何一条。
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十一点半,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苏瑶。
这次不是微信了,直接打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接了。
顾衍!她声音很尖,气息不稳,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终止和我爸的合作?十二个项目!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翻开桌上另一份文件。
知道。
那你为什么——
苏瑶。我打断她,声音很平,后天的婚礼,你不用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
三秒。
五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婚礼你不用来了。请柬不用退,礼堂不用退,仪式照旧。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新娘不是你了。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变得又急又浅。
顾衍,你在开玩笑吧?你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敢退我的婚?顾家敢甩我苏家的脸?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她没接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是苏瑶母亲钱芳的声音,又尖又急:瑶瑶!你爸那边出事了!顾家终止了所有项目!资金链全断了!
苏瑶的声音突然矮了一截。
……顾衍,你这是在报复我?
想知道为什么,我说,来顾家。今天下午三点。带你爸一起。
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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