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缠着纱布,人还躺在医院病床上,镜头一推,他双手合十,声音发虚:“先生,请您原谅我这一次,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这话要是录在婚礼上,可能真有人鼓掌。可它出现在一个刚用电线勒住女孩脖子、施暴近90分钟的男人嘴边,就只剩刺耳。
倒着说,这事是从医院开始的。8月12日下午,艾哈迈达巴德市一家公立医院的走廊里,摄像机拍下了辛格那张脸:脸色灰白,左小腿包着两层纱布,血渍洇出一点淡红。他对着镜头鞠躬似的低头,手合得极紧,像在拜神,又像在讨饶。没人告诉他,受害者当时正躺在隔壁病房,喉部软组织挫伤、声带水肿、颈部三处勒痕呈青紫色,CT显示气管有轻微移位——这些,和“双手合十”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小时的窒息。
往前推四天,8月8日19:22,监控里那个穿深蓝制服的男人走进电梯。他没按自己住的3楼,也没按保安值班室所在的1楼,而是稳稳按了5楼。电梯门关上时,他抬了下眼皮,动作很轻,却像踩准了什么节奏。五楼露台,一个23岁的姑娘正靠在栏杆边讲电话,手机壳是浅蓝色的,印着几片叶子——她学室内设计,租住在A1安保公司负责的付费寄宿公寓,住了两年,连楼下奶茶店老板都记得她常点热杏仁奶。她那天就想吹吹风,露台是公共区域,夏天傍晚常有住户上去乘凉,没人觉得不对劲。
但对辛格来说,这地方不是乘凉处,是围猎场。他来自北方邦哈多伊县,在艾哈迈达巴德四年,换过四家安保公司,每一家都没查过他2019年在勒克瑙被捕的记录(那次因骚扰女性被拘37天,未起诉)。A1公司更绝——8月4日派他上岗,连警方背景登记表都没填完,入职材料里只有一张模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份手写的“无犯罪声明”。四天,够走完全部合规流程;四天,也够一个没被筛过的人,站在露台阴影里盯住一个打电话的姑娘。
他先开口提“一起做事”,被拒绝后直接挥拳。姑娘踉跄着撞向铁栏杆,他从裤兜里抽出一根灰色绝缘电线——不是随手扯的,是随身带的。从背后绕颈、绞紧,拇指压住颈动脉旁,一勒就哑。楼下街道照常车来人往,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牵着奶奶的手路过,抬头望了一眼露台,又低头继续数地砖。没人听见喊声。
施暴持续到20:15左右。他抢走手机,用姑娘的指纹解屏,删掉所有通话记录,然后把人反锁在露台铁门后,钥匙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女孩蜷在角落,指甲抠进水泥缝里,哭不出声,只能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听见铁门后有闷闷的抽气声,敲门没人应,报警。
十支警队当晚铺开搜捕。监控里那个按5楼的人,像一道黑影,卡在时间轴上。8月11日凌晨,警方在一间汽车修理铺后院抓住他。他冲向督察R·S·帕尔马尔,伸手去夺枪;维伦德拉辛格扑上来拦,左小臂被划开一道三厘米的口子。枪响了,一声。辛格跪倒,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副警察局长希瓦姆·瓦尔马后来站在记者面前,没提“宽恕”,只说了句:“A1公司,明天起停业整顿。”
姑娘还在输液。护士说她夜里会突然坐起来,摸脖子,手抖。
那根电线,现在还在物证科塑料袋里,弯折处还带着一点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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