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找到我的时候,并没有给出任何标准答案,它只是安静地接纳了我所有的疑问。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两个世界无法共存。一个要求精确、计算和逻辑,另一个拥抱瑕疵、情绪和想象。作为一名工科学生,我花了无数个小时用公式和算法解决问题。可每当我拿起铅笔、打开设计软件,或者单纯为了快乐而创造点什么时,我总会意识到,我正在学到的功课,没有任何教科书教过我。 工程教会我如何建造有用的东西。 艺术教会我这些东西为什么值得存在。 在工程里,通常存在一个正确答案。桥立住了,代码跑通了,电路能工作了,你就成功了。而艺术不追求完美,它只要求诚实。两个人可以从同一个想法出发,做出完全不同的作品,而且没有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这种自由改变了我思考的方式——不只是作为一个创作者,更是作为一个人。 艺术还教会我耐心。 不是等成绩公布时的那种耐心,而是与一个尚未成形的想法静静相处的耐心。擦掉,重画,尝试,有时推倒重来,却不觉得自己失败。创造力不是第一次就把所有事情做对,而是相信,一个混乱的过程里也能长出了不起的东西。 艺术给我的最重要的功课,是观察。 工程训练我注意细节,因为它们影响性能。艺术训练我注意细节,因为它们在讲述故事。阳光穿过窗子的角度,人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平凡角落里的安静之美——这些瞬间都成了灵感的来源。我开始留心它们,不是因为不得不,而是因为我真的想。 然后是失败。 在大学里,犯错常常换来分数。在艺术里,错误往往成为最终作品的一部分。一处涂污的草图可能引向更好的创意,一条没有对齐的网格线可能演变成全新的图案。 工程给了我技能,艺术给了这些技能存在的理由。如今我不再把它们拆成两个世界,而是让它们彼此渗透。一个学过艺术的工程师,和一个懂得工程的创作者,看到的也许是同一个世界,但能建造出很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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