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北京青年报记者独家获得一则消息:已受聘阿联酋足协特别顾问的原国足主帅布兰科·伊万科维奇,将于12日从克罗地亚启程飞赴阿联酋,敲定合作细节。越洋采访中,71岁的克罗地亚人谈起离开一年多的中国足球,语气依然温热:
"我始终相信中国队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他们会越来越好。我至今也感到自豪的是,在我执教中国队期间,一些年轻球员获得了成长的机会。所以我会祝福他们,他们承载着中国足球的未来。"这句话放在他即将出任中国U23队"假想敌"顾问的节点上说出来,格外耐人寻味。
因为阿联酋足协几乎同一时间官宣,聘请克罗地亚籍教练伊戈尔·比斯坎执教阿联酋U23队,主要任务就是征战9月的爱知·名古屋亚运会——而中国U23队恰好与阿联酋、朝鲜、伊朗同分一组,9月23日两队将在小组赛正面碰上。
伊万科维奇届时要做的,是把自己对胡荷韬、拜合拉木、王玉栋这些中国U23国脚的了解,原原本本讲给比斯坎听。这些球员大多是他执教国足期间一手提拔的爱将,拜合拉木更是在他调教下成长为国家队主力前锋,世预赛主场1比1战平泰国那记价值连城的进球,至今球迷仍津津乐道。
用他自己的话说,"随着履新,我的角色自然而然转换成了中国足球的'对手'"——只是这次采访里,他更愿意强调的还是祝福,而不是对抗。
事情的另一条主线,其实是达利奇的空降。刚刚带着克罗地亚队打完美加墨世界杯、随即卸任的兹拉特科·达利奇,确认接手阿联酋国家队,年薪高达500万欧元,直接刷新克罗地亚教练员的薪酬纪录。
达利奇与阿联酋渊源不浅,2014到2017年他执教阿尔艾因,期间三次夺冠,2016年还杀入过亚冠决赛,口碑早就打下了。这次履新,他没有单枪匹马赴任,而是带来一整支克罗地亚"智囊团":门将教练苏巴希奇、教练组成员乔尔卢卡和拉迪奇,加上负责U23的比斯坎,整个团队据说超过十人。
伊万科维奇正是这支"大国家队体系"里的技术顾问,顾问范畴并不局限在国家队层面,而是延伸到阿联酋各级国字号球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刚从中国队下课的教练,转眼就成了阿联酋足球青训体系的座上宾。
谈判其实早有伏笔。据北青报记者了解,阿联酋足协和伊万科维奇的接触早在今年5月就已启动,报价选项里甚至一度包括让他直接出任阿联酋国家队主教练。
克罗地亚媒体透露,去年宣布退休后,伊万科维奇并没有真正远离一线,近一年里他陆续收到过克罗地亚国家队、乌兹别克斯坦国家队,以及伊朗多家俱乐部的邀约,作为曾在亚洲多国取得过成绩的教练员,他此次受聘特别顾问,克罗地亚媒体也并不意外。
至于9月的亚运会,伊万科维奇已经明确表态不会随队前往日本:"我不会随阿联酋U23队前往日本征战9月亚运会,因为我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辅佐达利奇执教阿联酋国家队,我会和球队参加同期开打的海湾杯赛事,所以我无缘到亚运会现场见证中、阿两支U23队的小组赛对决。"
换句话说,那场备受关注的对决,他更多会以"幕后信息提供者"的身份存在,而非现场观众。把镜头拉回到伊万科维奇和中国足球的渊源,其实早在14年前就埋下了种子。2010到2011赛季,他执教中超山东泰山队,率队拿下2010赛季中超冠军,那是他第一次在中国足坛留下印记。
时隔13年,2024年2月他被中国足协重新聘为国足主教练,3月8日在天津的媒体见面会上,他坦言非常自豪能够重返中国队执教,也提到当时对中国球员的整体印象:"中国球员在纪律性方面没有问题,有很强的执行力,能够积极地执行教练的要求。"
只是理想和现实之间,隔着一整个世预赛的残酷考验。自2024年2月上任后,他带队打了14场正式比赛,成绩定格在4胜2平8负,胜率仅28.57%,在执教场次超过10场的历任国足主教练里排名倒数第二,仅比前任扬科维奇的27.78%略高一点。
2025年6月14日凌晨,未能率队打进世预赛亚洲区第四阶段附加赛的伊万科维奇,正式离开中国,中国足协按合同约定,不需要向他的团队支付赔偿。围绕他的舆论评价,起伏堪称过山车。
18强赛开局三连败,他被扣上"老骗子"的帽子;紧接着连胜印尼、巴林,风评瞬间反转成"老神仙";到了第二循环,对阵日本、沙特、澳大利亚又是一波三连败,"老混子""老糊涂"的调侃随之而来,"伊万什么时候下课"一度成了球迷群里的高频话题。这种剧烈波动本身,某种程度上也是中国足球舆论场的一贯写照——
赢球封神,输球泄气,很少有人愿意用更长的周期去看一个教练到底留下了什么。而伊万科维奇本人在采访中提到过一句话,多少能解释他面对这些起伏时的心态:"外界的评论是足球的一部分,我会认真分析其中中肯的建议,同时对不必要的质疑做到'免疫'。"
抛开胜率数字,伊万科维奇留给中国足球最实在的东西,或许恰恰是这次采访里他反复提到的"年轻球员"。执教国足期间,他坚持启用新人,胡荷韬、拜合拉木、王玉栋这批球员,正是在他手上获得了国家队的历练机会,如今已经成为中国U23队冲击亚运会、乃至更长远目标的骨干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他现在的身份变成了中国U23队潜在对手的"军师",采访里的态度依旧克制而友善——他清楚自己曾经留下的那批人,接下来要扛起的分量。
至于9月23日那场小组赛,中国U23队要面对的,将是一支拿到了克罗地亚顶级技术支援、由比斯坎带队的阿联酋队,场边看不到伊万科维奇的身影,但他的经验和判断,多少会通过某种方式渗透进对手的备战里。中国足球这边,接下来能不能真正走在伊万口中"正确的道路"上,答案恐怕还得靠这批年轻球员在赛场上自己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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