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世界万花筒》系列。美伊之间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正在出现一个此前很难想象的方案。路透社援引一名伊朗高级消息人士和两名地区官员称,伊朗与阿曼正讨论结束美伊战争的安排,其中德黑兰可能获得对经霍尔木兹海峡驶入海湾船只的管控权;
如果最终落实,这将构成美方向伊朗作出的重大让步之一。不过,这仍是谈判提案,尚未完成最终批准,更不能理解为伊朗已经取得整个海峡的完全控制权。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方案与美国军方内部正在寻找“出口”几乎同时出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已私下向高级官员表达担忧:继续升级与伊朗的军事冲突可能适得其反,仅靠空中力量也未必能够实现特朗普政府设定的战争目标。
对华盛顿来说,霍尔木兹海峡的安排因此不只是航运问题,它还可能成为重新进入谈判的一条通道。
围绕海峡的具体安排已经谈了几个星期。伊朗和阿曼接近敲定的框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建立一条中央航道,入境方向的船只由伊朗方面监控和监管,出境交通则由阿曼方面负责。
这与此前的航行安排存在明显区别,伊朗过去一直推动船只沿更靠近伊朗海岸的一侧航行,而部分商船随后还遭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袭击。
因此,所谓“控制权”需要放在这个框架下理解。眼下讨论的是船舶通行、监管以及安全航行机制,其中伊朗可能获得更大的实际管理权,但阿曼同样承担出境方向的监管职责。海峡能否恢复安全通行,长期以来又恰恰是美国与伊朗和平努力中的关键障碍之一。
海湾国家也在推动这一方向。地区内越来越明显的共识,是先找到结束战争的办法,即使最终安排没有完全达到海湾国家最理想的结果,只要能够避免重新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袭击,就存在接受临时方案的空间。
相关讨论甚至意味着,海湾国家可能接受伊朗在海峡安排中拥有比过去更大的控制程度。
这也是当前局势中一个很大的变化。过去,海湾国家更多强调海上航行自由属于联合国、国际社会以及美国应承担的国际责任;
随着冲突持续,它们开始表现出更强烈的意愿,要投入自身资源维护地区海上安全,同时继续要求国际社会参与。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实际上已经和整个海湾安全体系的重新调整联系起来。
美国自身面临的军事压力,也是谈判重新受到重视的重要背景。凯恩向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国务卿马可·卢比奥和副总统万斯等政府高层表达过有关军事选择的担忧。
相关评估认为,如果把摆在桌面上的选项继续向升级方向推进,对美国自身也可能产生负面后果。
与此同时,美国的弹药储备问题已经进入高层讨论。特朗普承认,某些类型的弹药供应确实“更紧一些”,同时强调美国仍拥有大量弹药,并且每天都在补充库存。海湾国家同样对美国防御系统的库存发出警报,因为这些系统过去几个月一直承担应对伊朗无人机和导弹威胁的任务。
这让美国面对一个两难局面。它既要继续在伊朗方向维持军事行动,又要保护海湾盟友,还必须为其他可能出现的安全需求保留资源。凯恩提出的核心问题也正在这里:空袭可以继续实施,但继续增加军事行动,未必就能换来特朗普政府原先设想的战争终局。
白宫对此并没有接受“军事失败”的说法。白宫公开回应称,凯恩会向总统提供准确、公正的信息以及一系列选择,最终决定由总统按照国家安全需要作出。特朗普本人也强调,美国拥有充足的弹药,只是希望拥有更多储备。
但战争持续时间已经改变了政治和军事判断。特朗普此前曾认为,对伊朗的行动可能只持续几天或几周,副总统万斯后来则表示,局势仍处于“比赛中段”,事情远没有结束。随着冲突延长,“怎样继续打”与“怎样找到出口”已经同时出现在华盛顿的讨论中。
霍尔木兹海峡因此成为最现实的突破口之一。伊朗与阿曼如果能够就商业航运、安全通行和监管方式形成协议,就可能给美国以及地区盟友创造继续调解的条件。海湾国家希望这一进展至少能够让局势朝降温方向转动,并进一步推动美伊谈判。
与此同时,地区国家也在给自己增加第二层保险。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已在麦加签署北约式共同防御条约,其中包含类似“攻击一方等同攻击各方”的安排。这项协议的出现,反映出地区国家正在重新思考单纯依赖美国提供安全保障是否足够。
这种变化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准备放弃与美国的战略关系。相关分析认为,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仍然重视与美国的安全合作,但地区国家正在同步建立自己的防务协调机制,并与其他国际伙伴加强合作。美国依然重要,却越来越难成为唯一的安全支柱。
从更大的范围看,中东目前正在同时出现两条轨道。一条轨道是推动美伊战争降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协议寻找谈判出口;另一条轨道则是地区国家加快建立联盟、共同防御和海上安全机制,为冲突无法彻底结束的情况做准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看似技术性的航运方案会如此敏感。谁负责监控船只、航道放在哪里、船舶怎样安全通过,已经直接关系到伊朗、阿曼、美国和整个海湾国家之间的力量安排。过去各方争执最激烈的海峡问题,如今反而可能成为停火和继续谈判最现实的入口。
路透社8月6日的报道进一步把标题中的“让步”具体化:相关人士称,提案可能使德黑兰获得对驶入海湾船只的管控权,而美国此前一再公开反对由伊朗控制这条重要能源航道。
美国尚未立即就这项具体提案发表评论,因此目前最准确的表述仍然是——重大让步正在谈判桌上出现,最终方案仍有待敲定。
一旦协议成立,美伊关系也不会因此立即恢复正常。凯恩关于军事选项可能反噬、空中力量存在局限的判断,伊朗与阿曼持续数周的海峡谈判,以及海湾国家主动加强自身防务,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现实:各方正在为继续对抗做准备,同时也越来越迫切地寻找能够结束战争的出口。
霍尔木兹海峡,正处在这两种力量交汇的中心。
这是本期《世界万花筒》,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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