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人情味的单位干了一辈子,退休十年了,单位还在照顾我
我今年六十八,退休整整十年了。
上个月单位工会的小周又给我打电话,说老陈啊,今年的体检安排好了,下周二早上八点,车到小区门口接你。我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心里头暖暖的。
你说,都退休十年了,单位还惦记着你,年年安排体检,逢年过节有人来看望,生病住院有人来慰问,家里有困难有人来帮忙。这样的单位,上哪儿找去?
我这辈子,从二十岁进单位,到五十八岁退休,整整三十八年,没跳过槽,没换过地方。不是没机会走,是舍不得走。因为这个单位,不只是一个上班挣钱的地方,它更像一个家,一个到处充满人情味的大家庭。
今天我就跟大家唠唠,我这一辈子在这个单位经历的那些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正是这些小事,让我记了一辈子,暖了一辈子。
一、刚进单位那会儿,我就知道来对了地方
我是一九七八年参加工作的,那年二十岁,高中毕业,赶上最后一批招工,进了县里的农机厂。
那时候的农机厂,是县里数得上的好单位。能进去的,要么是退伍军人,要么是知青返城,要么就是像我这样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我父亲也是工人,在另一个厂,所以我算是"接班"性质的招工。
报到那天,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一个铺盖卷,手里攥着通知书,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工作,不知道单位是什么样,不知道领导好不好相处,不知道同事们好不好打交道。
到了厂门口,传达室的老王头看了我的通知书,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新来的吧?走,我带你去人事科。"他放下手里的报纸,领着我往里走,一路上跟我介绍,这是车间,那是仓库,那边是食堂,这边是宿舍。到了人事科,科长姓刘,五十来岁,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了我的材料,说:"小陈啊,欢迎欢迎。咱们厂虽然不大,但风气好,大家都是实在人,你好好干,错不了。"
然后他亲自领着我去了车间,找车间主任安排工作。车间主任姓张,是个大老粗,说话嗓门大,但人特别实在。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到了咱车间,就跟到了家一样。有啥困难,尽管说,能解决的咱一定解决。"
当天下午,后勤的人就给我安排了宿舍。两人一间,有床有桌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同屋的老李比我大五岁,已经进厂三年了,特别热情,帮我铺床、收拾东西,还带我去食堂打饭。食堂的大师傅听说我是新来的,特意多给我舀了一勺菜,说:"小伙子,多吃点,干活有力气。"
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香。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就是觉得心里头暖。一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所有人都对你笑脸相迎、嘘寒问暖,那种感觉,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们厂的传统。不管谁新来的,从领导到同事,都会主动关心、主动帮忙。没有人摆架子,没有人给新人穿小鞋,大家都是实实在在地相处。
我被分到了钳工班,班长姓王,技术好,人也好。他带了我整整三年,从最基本的锉削、锯割教起,一点一点地带。他常说:"手艺这东西,偷不来抢不来,得靠自己练。但你放心,只要你肯学,我绝不藏私。"
他说到做到。三年时间,他把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我也争气,学得快,三年就出了师,能独立干活了。出师那天,王班长请我去他家吃了顿饭,他老伴做了一桌子菜,还喝了点酒。王班长端着酒杯说:"小陈,你出师了,我高兴。以后不管遇到啥难事,随时来找我。"
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单位,我来对了。
二、生病住院那年,单位比我家里人还急
我进厂第五年,也就是一九八三年,出了一次大事。
那年夏天,车间里赶一批活,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我年轻,觉得自己身体好,没当回事。结果有一天下午,正在干活呢,突然肚子剧痛,疼得我满头大汗,蹲在地上起不来。
同事们一看不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几个人架着我就往厂医务室跑。医务室的大夫看了看,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得赶紧送医院。那时候厂里只有一辆旧吉普车,司机老周听说了,车都没预热,开着就往医院冲。
到了医院,一检查,果然是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必须马上手术。可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哪有那么多钱交住院押金?跟我一起去的同事老赵,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了,又跑回厂里找领导。
厂长听说了,当即拍板:"先救人,钱厂里出。"他让财务科立马取了钱送到医院,还派了两个人在医院守着我。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很成功。我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后来才知道,厂长、车间主任、工会主席,好几个人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等了两个多小时。
我住院那半个月,单位安排了人轮流陪护。白天同事们下班了就来看我,带水果、带罐头、带鸡汤。那时候物资匮乏,水果罐头都是稀罕物,他们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却给我买了来。
最让我感动的是,我住院期间,工资一分不少,奖金照发,医药费厂里全报销了。那时候还没有医保,都是厂里包的。厂长来看我的时候说:"小陈啊,你安心养病,别的不用操心。工作的事,等你好了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养好,比啥都强。"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就下来了。你说,一个普通工人,在单位眼里这么金贵,你能不感动吗?能不拼命干吗?
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个例。在我们厂,不管谁生病住院,厂里都是这个待遇——先救人,钱厂里出,派人陪护,工资照发。这不是什么制度规定,是厂里的传统,是领导们心里装着工人。
我出院那天,厂里派车来接我。回到宿舍,同屋的老李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了,被子晒过了,桌上还放着一篮鸡蛋。他说:"这是车间大伙凑钱买的,你补补身子。"
那一刻,我就暗下决心:这辈子,就跟定这个厂了。
三、家里出事的时候,是单位帮我扛了过来
一九八八年,我结婚了,媳妇是隔壁厂的,人老实,也勤快。第二年,儿子出生了,一家三口,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和和美美。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九九二年,我媳妇突然病倒了,去医院一查,肾炎,而且比较严重,需要长期治疗,还不能劳累。
那时候我儿子才三岁,媳妇一病,家里的天好像塌了一半。我每天上班,心里头惦记着家里,干活也心不在焉的。车间主任看出来了,找我谈话,问我怎么回事。我如实说了,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陈,家里有困难,怎么不早说?这样,你这段时间就别加班了,早点回去照顾家里。活干不完,我安排别人帮你。"
然后他把我的情况反映给了厂里。厂里工会专门来了一趟我家,看了看情况,回去以后研究了一下,给了我一笔困难补助。虽然钱不多,但在那个时候,真是雪中送炭。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车间的同事们知道了以后,自发地组织起来,轮流帮我。有的帮我接孩子,有的帮我买菜,有的周末来我家帮着干家务。我媳妇住院的时候,他们还凑钱买了营养品送过去。
那阵子,我真是觉得,同事们比亲戚还亲。亲戚嘛,住得远,各有各的事,不可能天天来帮你。可同事们不一样,天天在一块儿,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伸把手。
我媳妇的病,前前后后治了三年多,花了不少钱。厂里给报销了大部分,工会又补助了两次,同事们也凑了一些。要是没有单位和同事们的帮衬,我真不知道那几年怎么熬过来。
后来我媳妇的病慢慢好了,虽然不能干重活,但生活能自理了,也能做点轻省的家务。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媳妇常说:"你们单位的人,都是好人。这辈子,咱们得记着人家的好。"
是啊,记着。我记了一辈子。
在我们厂,谁家有困难,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老人去世了,单位帮忙办丧事;家里失火了,单位组织捐款;孩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工会出面解决;夫妻吵架了,工会主席上门调解。没有什么事是单位不管的,也没有什么困难是大家帮着扛不过去的。
那时候常说一句话:"有困难,找组织。"这不是一句空话,是真的。你找了,组织就真管,而且管到底。
四、同事之间的情分,是一辈子的
在厂里干了三十八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挣了多少钱,也不是评了什么先进,而是交了一群一辈子的朋友。
我们那个年代的同事关系,跟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人,上班是同事,下班是路人,各过各的,谁也不打扰谁。那时候不一样,上班在一块儿干活,下班在一块儿吃饭、喝酒、聊天,住的又是同一个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我跟老赵,是同一年进的厂,又分在同一个车间,住同一间宿舍,后来又住同一排平房,做了三十多年的邻居。我俩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老赵这个人,热心肠,谁有困难他都帮。我媳妇生病那阵子,他帮我最多。他媳妇也跟我媳妇处得好,俩人经常一块儿买菜、做衣服、唠家常。两家的孩子也在一块儿长大,跟亲兄弟似的。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我儿子半夜发高烧,烧到四十度。那时候没有出租车,我急得团团转。老赵知道了,二话不说,从家里推出一辆自行车,说:"走,我骑车带你们去医院。"那天雪特别大,路特别滑,老赵骑着车,我坐在后座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医院。到了医院,老赵的棉袄全湿透了,手冻得通红,可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样的事,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我们车间有个老周,比我大十几岁,技术特别好,人也特别厚道。他带过的徒弟有十几个,我虽然不是他的徒弟,但他也经常指点我。我刚出师那会儿,有一次干活出了差错,把一个零件做废了,急得我满头大汗。那时候零件做废了是要扣工资的,我一个月才几十块钱,扣了就没法过日子了。老周知道了,拿过那个废零件看了看,说:"别急,我看看能不能修。"他忙活了一上午,居然把那个零件修好了,而且完全符合标准。事后他跟我说:"小陈,干活要细心,但出了错也别怕,想办法补救就行。以后有啥拿不准的,先来问我。"
这件事,我记到现在。
还有食堂的大师傅老刘,我们都叫他刘叔。他在食堂干了一辈子,谁爱吃什么、谁不吃什么,他都门儿清。我不吃香菜,每次打饭,他都特意给我挑出去。我媳妇生病那会儿,我经常加班,刘叔知道我家里困难,每次打饭都多给我舀两勺菜,还说:"小陈,你家里负担重,多吃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这些人,这些事,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让你觉得温暖,让你觉得这个单位值得你为之付出。
现在我们这些老同事,虽然都退休了,但还经常聚在一起。每个月找个馆子,点几个菜,喝点小酒,唠唠嗑,说说以前的事。谁生病了,大家约着去看望;谁家里有事,大家一起去帮忙。这份情分,是一辈子的,断不了。
五、孩子上学、结婚,单位都替你想着
在我们厂,不只是管你本人,连你的家里事、孩子的事,都替你想着。
我儿子上学那会儿,厂里有自己的子弟学校,从小学到初中,厂里的职工子女都可以免费上。老师都是厂里请的,教学质量不比县里的学校差。子弟学校就在家属院旁边,孩子上学不用接送,特别方便。
后来儿子上高中,要去县里的中学,离家远。厂里专门安排了一辆班车,每天接送厂里的职工子女上下学。不管刮风下雨,班车准时到。司机师傅也特别负责,每天点名,少一个孩子都不走。
再后来儿子考上了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又高兴又犯愁。高兴的是儿子有出息,犯愁的是学费。那时候大学虽然不贵,但一年也得几千块,我和媳妇工资都不高,一下子拿出来还真有点困难。
厂里工会知道了,主动找上门来,说厂里有规定,职工子女考上大学,厂里给奖励。本科奖励一千块,专科奖励五百块。另外,如果家庭确实困难,还可以申请困难补助。我儿子考上的是本科,厂里给了一千块奖金,又考虑到我媳妇长期生病、家里负担重,额外给了五百块困难补助。
一千五百块,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差不多够儿子半年的学费了。我拿着钱,手都在抖,不知道说什么好。工会主席说:"小陈,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孩子考上大学,是咱们厂的光荣,也是你的骄傲。好好供孩子读书,别的不用操心。"
儿子大学毕业以后,留在了省城工作。后来要结婚,买房子,首付差了一点。我正发愁呢,厂里的老领导、老同事们知道了,你一千他两千,凑了几万块给我。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大家说:"孩子结婚是大事,咱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帮一把是应该的。等你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你说,这样的单位,这样的同事,你能不记一辈子吗?
在我们厂,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厂里给奖励;谁家孩子结婚了,领导去喝喜酒;谁家老人去世了,厂里帮忙料理后事。这些事,在现在看来可能不可思议,但在那个年代,都是常态。单位不只是一个工作场所,它管你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管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有人说,这样的单位"大锅饭",效率低,没活力。可我想说,效率重要,人情味就不重要了吗?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挣钱,还为了那份被关心、被重视、被惦记的感觉。在一个有人情味的单位里干活,你心里踏实,有归属感,有奔头。
六、退休那天,我哭得像个孩子
二零一六年,我五十八岁,到了退休年龄。
其实前两年,厂里就开始跟我谈退休的事了。我说我身体还行,还能再干几年。领导说,老陈啊,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到了年龄就得退。你退了,好好享享清福,也是好事。
退休手续办得很顺利。厂里给我算了工龄,三十八年,退休金按比例发。另外,厂里还给退休职工买了补充医疗保险,住院报销比例比普通医保高。这些事,都不用我操心,人事科的小周全给我办好了。
退休那天,车间给我办了个欢送会。
车间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光荣退休,欢迎常回家看看。"桌上摆着水果、瓜子、花生,还有一个大蛋糕。车间里的人,不管是老同事还是年轻的,都来了,挤了满满一屋子。
车间主任先讲话,说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八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车间的老黄牛,是年轻人的榜样。然后给我颁发了一个"光荣退休"的证书和一块纪念奖牌,还有一个红包,说是车间大伙凑的一点心意。
然后同事们轮流跟我说话,说的都是以前的事。谁谁谁跟我一起加过班,谁谁谁受过我的帮助,谁谁谁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说着说着,就有人哭了。
我徒弟小王,现在已经是车间的技术骨干了。他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说:"师傅,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退休了,我舍不得。"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眼泪就止不住了。
那天,我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干了三十八年的地方,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同事,舍不得这份浓浓的人情味。
欢送会结束以后,几个老同事陪着我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个工具箱、几件工作服、一个搪瓷缸。我把工具箱交给了小王,说:"这箱子跟了我三十多年,里面的工具都是我一把一把攒的,现在传给你了。好好干,别给师傅丢脸。"小王接过箱子,眼圈又红了。
走出厂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我进进出出了三十八年的大门,那些我摸了无数遍的机器,那些我闭着眼都能找到路的车间,从今以后,就只能在记忆里了。
那天晚上,几个老同事拉着我去喝酒,喝到很晚。大家都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最后老赵拍着我的肩膀说:"老陈,退休不是结束,是新生活的开始。咱们以后天天在一块儿,下棋、钓鱼、喝酒,比上班还自在。"
我知道他是安慰我,但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七、退休十年了,单位还在照顾我
退休以后,我以为跟单位的关系就淡了。毕竟,人走茶凉嘛,这是人之常情。
可我没想到,退休十年了,单位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先说体检。每年一次,单位统一安排,车接车送,不用自己花一分钱。体检项目比普通体检还全,什么心电图、B超、CT、肿瘤标志物,都查。体检报告出来以后,厂医务室的大夫还会给每个人打电话,告诉你哪些指标不正常,需要注意什么,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有一年体检,查出来我肺部有个小结节,我自己没当回事。厂医务室的李大夫专门给我打电话,说老陈啊,你这个结节得重视,建议去大医院再查查。我去了省医院,做了进一步检查,说是良性的,但需要定期复查。李大夫知道了以后,每隔半年就提醒我一次,让我去复查,比我自己还上心。
再说过节。每年春节、中秋、重阳节,单位工会都会派人来看望退休职工,带点米、面、油、水果,虽然东西不贵重,但那份心意让人暖。有时候领导亲自来,坐下来聊聊天,问问身体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困难。
去年我生日,我自己都忘了,工会的小周居然提着一个蛋糕来了,说厂里给退休老职工过生日,这是传统。我当时就愣住了,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你说,都退休十年了,单位还记得你的生日,这是什么样的人情味?
生病住院就更不用说了。前年我做了个小手术,住了一个星期院。厂里工会的人来了两趟,第一次是送慰问金,第二次是出院的时候派车来接。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我,说你们单位真好,退休了还管。我嘴上谦虚,心里头美滋滋的。
还有每年的重阳节,厂里都会组织退休职工聚餐,或者组织出去旅游。聚餐的时候,厂领导都来,给老人们敬酒,汇报厂里的情况,听老人们提意见。旅游的时候,厂里安排得妥妥当当,车接车送,有人陪同,不用老人们操一点心。
去年重阳节,厂里组织我们去周边的一个风景区玩了一天。一路上,几个年轻的工会干部忙前忙后,扶老人上下车,帮着拍照,安排吃饭,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几个老头老太太,玩得特别开心。回来以后,我跟媳妇说,这日子,比上班的时候还滋润。
最让我感动的是前年冬天,我媳妇旧病复发,又住了院。我一个人在医院陪护,忙得脚不沾地。厂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工会主席亲自带着人来看望,还安排了两个年轻的同事轮流来医院帮忙,让我回家休息。我过意不去,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工会主席说:"老陈,您跟我们客气啥?您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为厂里付出了那么多,现在您家里有困难,厂里帮您是应该的。"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辈子值了。
有人说,现在的单位都讲效率、讲成本,谁还管你退休职工啊?可我们厂不这样。在他们心里,退休职工不是包袱,是财富,是家人。你为单位付出过,单位就记你一辈子。
经常有人问我,老陈,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没有。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当过什么大官,也没挣过大钱。但我在一个有人情味的单位里,干了一辈子自己喜欢的工作,交了一群一辈子的朋友,退休了还有人惦记着、照顾着。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也有人问我,现在的年轻人,还能遇到这样的单位吗?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时代变了,单位的性质也变了。现在讲究的是市场化、效率优先、能者上庸者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淡。很多人换工作跟换衣服似的,一个单位干两三年就走,谁也不认识谁,更谈不上什么人情味。
可我还是觉得,不管时代怎么变,人总是需要温暖的,需要被关心、被重视、被惦记的。一个单位,如果只讲效率不讲人情,只讲利益不讲感情,那它留不住人,也走不远。
我常常跟年轻人说,找工作,别只看工资多少、待遇好不好,还要看看这个单位的风气、领导的为人、同事之间的关系。一个有人情味的单位,可能工资不是最高的,但你在那儿干得舒心、干得踏实,干一辈子都不后悔。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进了一个有人情味的单位,遇到了一群有人情味的人。他们让我知道,工作不只是为了挣钱,更是为了一份归属感、一份认同感、一份人与人之间的真情。
退休十年了,我还经常回厂里看看。看看老同事,看看老车间,看看那些年轻的面孔。每次回去,大家都特别热情,"陈师傅""陈叔"地叫着,拉着我说话,留我吃饭。那种感觉,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我想,这就是人情味吧。它不会因为你退休了就消失,不会因为你离开了就变淡。它就像一坛老酒,时间越久,越醇香。
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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