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某种程度上是两支乐团的对台戏:一边是时隔20多年才再度登上BBC逍遥音乐会舞台的国际老牌劲旅;另一边则是成员还在上学时便已成立、如今已迅速崛起的本土新锐乐团,这已是他们第四次亮相逍遥音乐会。
在早场时段,洛杉矶爱乐与杜达梅尔以现代乐器演奏贝多芬《田园交响曲》,却融合了古乐演绎的精致风格。弦乐织体如细密针织般华美,音头清晰,乐句末音被巧妙拉长,仿佛整段音乐都在呼吸。木管独奏清冷明亮,为通透的声音注入更多氧气;成群的颤音整齐如一人,那些常被淹没在乐队声浪中的内声部旋律,也忽然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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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笔下欢乐的农民形象带来了些许粗粝感,但始终不失干净纯粹的乐趣。杜达梅尔在指挥台上像踩着隐形弹簧一样上下跳跃。随后,定音鼓发出粗厉的咆哮,低音提琴奏出威胁性的轰鸣,风暴最终消散在如落日般柔和的铜管余晖中。整场演出中,杜达梅尔极其享受全奏段落缓慢绽放的过程——总是在一阵猛烈的冲刺后,再从容地铺展成宏大音响。
不过,好东西太多也会腻。过于光洁的音响逐渐变得平淡,那些温暖的光晕令人渴望更安静、更冒险的极弱音。中场休息后,托马斯·阿德斯芭蕾舞剧《但丁》中的《地狱》片段登场——紧随英国国家青年乐团此前演奏该作第二乐章之后——彻底抛弃了古乐式的彬彬有礼,代之以生猛跳跃的“噼啪作响”。弦乐的摩擦声如雷鸣,木管丰腴华丽,小号尖利嘶鸣。近乎爵士的律动感暗流涌动,杜达梅尔着意呈现乐谱中对瓦格纳、李斯特、拉威尔与柴可夫斯基的指涉。然而,即便他和这支技艺惊人的乐团倾尽全力,也没能阻止倒数第二段音乐那种令人迷醉的狂欢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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