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高姐,你们俩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还不是为了詹sir那档子事。对了,他今天回警局了。”

“是吗?他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他放心不下案子,想看看查得怎么样,凶手抓到没有。”

“现在是有点头绪了,但詹sir这个人实在太偏激,做事又冲动。”

“这也难怪,换谁遇上这种事都稳不住。针扎不到肉不知道疼,真轮到你头上,你肯定也一样急得坐不住。”

“就算再急,也不能随便乱抓人啊!”

“谁乱抓人了?其实咱们在这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忙,阿姨你还是多顾着点新铺开张的事吧。”

“我也知道该张罗新店的事,可一想起翠儿,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忠义,不是说好在那边吃饭的吗?小猪从大陆回来了,他在电话里说,自己真的认识程守望。”

“真的?那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什么时候都行,咱们现在就走。”

“那就干脆现在去,趁热打铁。”

“你们饭不吃了?”

“不吃了!吃饭哪有要紧,抓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朱先生,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平时经常忙到后半夜,你们有什么要了解的?”

“朱先生,你之前提过认识程守望,对吧?”

“认识啊,我们从小就住在落霞山附近,我和大宝年纪差不多,平时总在一块玩。”

“18年前,落霞山司徒家出过一桩命案,你还有印象吗?”

“你是说司徒太太那起案子吧?我记得当时动静闹得特别大,来了好多警察,不过这事和大宝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想弄清楚,你、大宝还有司徒莎莎三个人当年的关系,以及你对莎莎妈妈的事知道多少。”

“司徒太太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以前她一抽不开身,就会叫我带莎莎出去玩。

每次吃完午饭我把莎莎送回去,司徒太太出手特别大方,总会塞给我20块钱当零花,所以她一喊我我立马就答应。

那时候觉得轻轻松松赚20块挺爽的,可时间长了就觉得带个小丫头实在太碍事,别人玩得开心,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根本凑不上热闹。

那天刚好看见大宝路过,我一下就想出个主意。我知道他平时没什么零用钱,就跟他说,要是肯帮我带莎莎,我分他10块钱。

大宝一听有钱赚,当然一口答应。我把莎莎往他手里一交,既能稳稳拿到司徒太太给的20块,又能痛痛快快去玩,别提多自在了。”

“这事莎莎的家人一直都不知道?”

“哪敢让他们知道啊,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把莎莎转手交给大宝,肯定得闹翻天。”

“为什么?”

“司徒太太本来就不喜欢莎莎跟他们兄弟俩来往,尤其是司徒婆婆,只要看见他们踏进自家花园,脸立马就拉下来,特别不高兴。”

“他们?除了大宝还有谁?”

“大宝的亲哥哥,叫大弟。”

“他还有个哥哥?他家除了这两兄弟,还有别的人吗?”

“还有个秦姨,是他们的后母。”

“怎么司徒全家人都这么讨厌这两兄弟?”

“主要是看老大不顺眼,大弟脑子不太好使,人傻傻的,时不时还会突然发疯,附近的人都躲着他走。”

“你知道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不好吗?”

“好得不得了,大宝特别疼他哥,从我这儿赚的钱,几乎全拿去买东西给哥哥吃。”

“案发当天你见过大宝他们兄弟俩吗?大概是几点钟?”

“见过的,那天我吃完午饭帮我妈洗碗,洗完才出门玩,大概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

没走几步就撞见大宝,他说后母又动手打他哥了,他哥气得跑了出去,他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人,正急得团团转。我当时随口提了一句,好像看见人往莎莎家那个方向去了。”

“那时候大弟多大?”

“比我大四岁,算下来当时应该14岁左右。这两兄弟命特别苦,亲妈很早就走了,爸爸后来娶了后母,对他们俩非打即骂,没过几年爸爸也去世了。”

“大弟是天生就智力有问题吗?”

“哪是天生的,听说是被那个后母硬生生打傻的,大概是他十二三岁那年出的事。”

“你见过他那个后母吗?”

“见过啊,那个人打扮得特别招摇,总穿一身紧身衣裤,颜色花里胡哨的,上面还印满蝴蝶,看着就像个疯婆子。”

“你知道他后母和他哥后来怎么样了吗?”

“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那事没过多久他们全家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不过我后来听别人说,大弟长大之后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没错,他就是我们这里的病人程守安,他是不是在外头闯什么祸了?”

“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相关资料,他是什么时候入院的?”

“他是1981年送进来的,那时候他父母都不在了,后母早就跟人跑了,他弟弟才10岁,根本没能力照顾他,只能把他送来这里。”

“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最开始两年是在普通精神病院,后来才转到我们这边,他弟弟那时候也被送进了孤儿院。”

“他们兄弟俩平时常见面吗?”

“一开始是社工帮忙安排,他弟弟每个月来探望一两次,后来弟弟长大能自己跑了,就每个礼拜都过来陪他。”

“程守安的智力障碍程度算不算严重?”

“他手脚都很灵活,日常起居基本能自己打理,不用人多操心。”

“这么多年下来,他有没有突然发过脾气,或者表现出什么暴力倾向?”

“几乎从来没有过,也就三四年前出过一次事,那天电视里放《梁祝恨史》,放到最后化蝶那段的时候,他突然就失控了,抓起椅子就往电视机上砸,好几个人都拦不住。”

“又是蝴蝶?你当时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事后我也问过他,一开始他还装得像没事人一样,问多了就开始东拉西扯答非所问,后来没办法,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这个月12号那天,程守安有没有离开过疗养院?”

“两位请跟我来,我去拿病人的出入登记册给你们看。登记上显示,他这两个礼拜都没有外出记录,最后一次出门是6号,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我们想现在见一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