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导演比阿特丽斯·吉布森的首部剧情长片《At Night》日前在第77届洛迦诺电影节“当代影人”单元举行全球首映。影片以一夜巴黎为舞台,借诗人之口叩问母职与女性身份。——她说,这部电影是一种“集体自传体”,也是一次“中年启示”。

一部由诗歌撑起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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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Night》的片名取自诗人爱丽丝·诺特利的一句诗:“我是一种声音,温暖、游移、停顿、变化、包容、断言、欢欣、转折、包容。”诺特利是吉布森生前的好友,导演从她1992年的女性主义史诗《阿莱特的坠落》以及凯西·阿克的小说《堂吉诃德》中汲取灵感,讲述一群女性在巴黎一夜之间彼此交错的故事。

诗歌不只是开场白,而是贯穿整部影片的叙事骨架。吉布森坦言:“诺特利总是在谈不服从。”在她看来,诗歌天然容纳形式与主题上的实验。影片中,诗歌以舞台表演、画外音、街头视频等形式反复出现——一个女声在画外吟诵诗篇,镜头里的角色停在昏暗的街角,看着那段朗诵的视频。诗成了连接不同人物、空间与故事的声学桥梁。

一段拧巴的“跨阶层”友谊

影片的支点是一对关系微妙的女人:由吉布森本人饰演的比娅,是一位来巴黎勘景的电影人;迪迪(迪奥库达·迪奥内饰)曾为比娅工作。两人之间横亘着种族与阶级的裂痕——比娅是成功的白人艺术家,迪迪是住在临时住房里的黑人单亲妈妈。在一场关键戏里,她们摊开聊了这些结构性压力对这段关系造成的重量。

吉布森没有回避这种失衡。“我来自艺术圈,这是一种特权,因为你被教导要‘与麻烦共存’。”她的处理方式是把不平等“变成电影的一部分,而不是逃开它”。于是影片的诗性结构承载起了这些棘手话题,却拒绝轻巧的和解。导演说:“这是一部问题形态的电影。它在问:如何身处这些令人窒息的对抗之中?”

从“我”到“我们”的过程

吉布森把《At Night》称为“集体自传体”。电影从比娅留给迪迪的一段语音留言开始,主角主观的“我”渐渐扩展为一群女性的群像。其中一段戏里,各行各业的女性围坐餐厅,谈论各自的母性体验与性经历——那场讨论明显带着1970年代女性意识觉醒小组的影子,这一形式也影响了影片结构,灵感源自内尔·邓恩1965年的书《与女人交谈》。

值得留意的是,吉布森坚持用“中年启示”替代“中年危机”这个说法。在她看来,这正是女性生命阶段里一种被忽视的、充满可能性的时刻——而《At Night》所做的,就是把这些时刻郑重地放在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