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是淡青色的痕迹。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定住了。
“陆承远?”
“是我。”
她没动。
我也没动。
隔了五年的空气横在我们中间。
“爸爸”
一个小女孩从她腿后面探出头来。
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圆脸蛋。
看年纪,四岁左右。
她仰着头看我。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我脑子里嗡地一响。
林若溪一把把孩子挡到身后。
“你先进来。”
她侧了侧身。
我拖着行李箱进了门。
客厅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墙重新刷过,沙发换了,茶几换了,电视换了。
但家具都是最普通的款式,看着不贵。
茶几上摊着一本儿童涂色书,蜡笔散了一桌。
那个小女孩跑到沙发上,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歪着头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我叫陆念念!”
陆。
她姓陆。
我转头看林若溪。
林若溪站在厨房门口,两手攥着围裙带子。
“她是我们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
“你没告诉我。”
“我打过电话。”
她的语气很平。
“你走后第三个月,我打了十七个电话,你接了两个。”
“第一个你说在开会。第二个你说有事回头打给我。”
“你没回过。”
“后来你换了号码。我找你公司的人事部要新号码,他们说海外项目组的联系方式不对外提供。”
“我给你公司邮箱发过邮件。”
“三封。”
“你一封都没回。”
我张了张嘴。
那段时间正赶上东南亚的项目最吃紧的阶段,连轴转了三个月。公司邮箱每天几百封邮件,我确实
“你没想过来找我?”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这话有多混蛋。
她一个孕妇,来海外找我?
林若溪没接这话。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六斤三两。”
“剖腹产。”
“我妈陪的床。”
“坐月子的时候奶不够,念念一晚上哭三四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没有控诉,没有哭,没有指责。
就是在陈述。
我的手指攥紧了裤缝。
“若溪”
“你是来办离婚的吧?”
她打断我。
我愣住了。
“你行李箱里是不是有离婚协议书?”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五年不联系,突然回来。除了离婚,没别的理由。”
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林若溪脚边。
“妈妈,你和叔叔说什么呢?”
“没什么,宝贝。你去房间画画好不好?”
“好”
念念抱着兔子颠颠地跑进了房间。
门关上。
客厅里就剩我们两个。
“协议你写的还是律师写的?”林若溪问。
“律师。”
“拿出来吧。”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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