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拽了他一下。
“我说，回家。”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回头看我，眼睛里的火苗慢慢熄了下去。
最终，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
同事们的目光有同情的，有惋惜的，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低着头，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李娟和她丈夫的笑声在身后飘得很远。
坐上车，周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默默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他没接。
车子发动，疯了一样冲出单位大门。
一路无话。
回到家，他把自己摔进沙发。
我换鞋，洗手，准备做饭。
“别做了！”
他在客厅喊。
“吃不下！”
我没理他，继续淘米，切菜。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刀切砧板的声音。
02
晚饭我做了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生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周明平时爱吃的。
我把饭菜端上桌。
“吃饭了。”
周明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拿后脑勺对着我。
我盛好两碗米饭，一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碗自己吃。
饭菜的热气氤氲开。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我一个人咀嚼的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一点不生气？”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死死盯着我。
“温静，你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
“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能吃得下饭？”
我放下筷子。
“不吃饭，事情就能解决吗？”
他冷笑一声。
“解决？怎么解决？”
“你告诉我，除了逆来顺受，你还会干什么？”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十二年，你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这个破单位。”
“人家要么升了职，要么捞了好处。”
“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就得到一个没人要的破房子！”
“我出去跟朋友说，我老婆单位分房了，分的塔楼边角料，人家听了都笑话我！”
“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面子，就那么重要？”我问。
“重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男人来说，面子比命都重要！”
“我周明的老婆，不能让人这么看不起！”
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凉了。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明的。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摁了免提。
“喂，妈。”
电话那头，是我婆婆尖细的声音。
“小明啊，我听你表婶说了，单位分房的事？”
周明的表婶和李娟是邻居。
消息传得真快。
“嗯。”周明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怎么样啊？分到哪了？是不是花园区那几栋？”
“我听你表婶说，那边的房子可好了，跟商品房似的。”
周明沉默了。
他看我一眼，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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