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请来一位老画师,只肯在百年家族肖像里画三个人。
管家来问霍靳珩,太太和老夫人的义女黎初岚分别该怎么站。
他正替黎初岚整理裙摆,随口道:
“我站中间,初岚在右边,她女儿站前面。”
管家低声提醒:
“那太太呢?”
霍靳珩看了我一眼。
“初岚母女需要这幅画正名,南枝都已经嫁给我了,少入一次画,她不会计较。”
上一世,那幅画在霍家主厅挂了十年。
每个来客都以为黎初岚才是霍太太。
我病死那天,霍靳珩把画搬进病房,握着我的手说,等我好起来,再让画师把我补进去。
再睁眼,我回到画师落笔前。
黎初岚笑着朝我招手:
“南枝,来替我理一下裙摆。”
霍靳珩也看向我,神情理所当然,仿佛我天生就该站在画外,替另一个女人整理原本属于霍太太的裙子。
上一世,我去了。
这一世,我摘下婚戒,放进霍靳珩掌心。
“霍太太这个位置,我不要了。”
……
婚戒落进掌心时,霍靳珩的手指只顿了一下。
银圈碰上腕表,发出一声轻响。
满屋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低头瞥了眼戒指,没问我为什么,只替我把滑落的披肩拢好。
“又闹。”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锁骨,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柔。
“画个像而已,霍太太的位子又不是纸糊的,别人动不了。”
说完,他把戒指揣进西装口袋。
“等画完,我让老先生单独给你画一幅,挂主卧。”
“到时候你想穿哪件礼服就穿哪件,随你挑。”
主厅里的位置给黎初岚。
关起门后的补偿给我。
我本该转身就走。
可十年感情不是睁一次眼就能剜干净的。
如果这一世不再忍让,他会不会换一个选择。
“我只问一次。这幅画,我不让呢?”
黎初岚提着裙摆,眼圈慢慢红了。
“靳珩,南枝才是你的太太……”
霍靳珩皱了皱眉。
“你们刚被奶奶认回霍家,外面本来就有人说闲话。”
“你现在退出,是想让人说霍家认了你们,又不敢让你们见光?”
他转向我,语气淡了些许。
“你是霍太太,连个刚进门的家人都容不下?”
老画师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只肯按霍家的旧制落笔。
百年肖像里,家主右侧是正妻,前排的孩子代表下一代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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