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岚母女一旦入画,所有来客都会默认,她们才是霍家的女主人和孩子。
霍靳珩清楚,却总觉得我已有结婚证,便该把看得见的位置让出去。
黎岁岁忽然捂住额头,小声说珍珠冠硌得疼。
霍靳珩立刻半蹲下来,替她摘掉王冠,指腹轻轻揉着那圈红痕。
“疼怎么不说?忍着给谁看?”
我想起结婚那天。
发簪扎破我的头皮,血顺着发根往下淌。
我说疼,他只看了一眼门外的宾客。
“忍一会儿,别让客人等久了。”
他是懂得疼惜人的,只是我的疼不值得他停下来罢了。
管家捧来族庆流程,问我是否照旧以女主人的身份迎宾。
霍靳珩替我答了。
“当然。画像归画像,她该做的事照旧。”
我接过流程,又放回托盘。
“画里没我,迎宾倒想起我了?这份体面,谁要谁拿。”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
“你都已经是霍太太,还要跟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争,掉不掉价?”
他说着,忽然伸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拉到身前。
距离近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真想让我今晚去房里哄你,直说。别把奶奶和宾客都拖进来。”
我推开他的手,转身上楼。
霍靳珩甚至没有回头,只吩咐佣人:
“让她自己待会儿就行,不用过去。”
夜里两点,门把手转了一下。
我睁开眼。
那一瞬,我竟以为他想通了,终于肯来谈那幅画。
霍靳珩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主厅里的雪松香。
他没有进来,只朝我伸出手。
“我来拿隔壁套房的钥匙。”
我坐起身。
“你要钥匙做什么?”
“岁岁怕雷,哭得喘不上气。奶奶让初岚今晚搬到主卧旁边,方便照看。”
主卧旁只剩一间套房。
母亲生前来霍家养病,曾在那里住过半年。
她去世以后,我便锁了那道门,钥匙一直放在床头抽屉里。
“西楼不是空着。”
“西楼离得远。孩子半夜真出点事,谁听得见?”
“我可以陪岁岁到她睡着,也可以让佣人连夜收拾西楼。隔壁不行。”
霍靳珩沉默了一瞬,终于走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掌心贴了贴我的脸,语气像是在给我留体面。
“所以我才亲自来找你。”
“里面都是伯母的东西,我没让佣人碰。你自己收,省得明天少了什么,又说霍家不尊重她。”
我盯着他。
“这是我的底线。”
“南枝。”
他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取出钥匙,放进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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