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十分钟。想带走的自己拿,剩下的让佣人搬去西楼。”
他的手指合拢,替我握紧钥匙。
“主卧还是你的,我也睡你这边。让她们住几天,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不腾呢?”
霍靳珩看着我,声音仍旧很低。
“我肯让你亲手收,已经是在顾你的心情。”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
门外传来黎初岚带着哭腔的声音:
“靳珩,岁岁一直找你,我真的哄不住。”
霍靳珩立刻起身。
临走前,他从门外的托盘上随手端起一杯热牛奶,放到我床头。
“喝了。门别锁,我晚点回来。”
我闻到蜂蜜的甜味。
我对蜂蜜过敏,黎初岚却每晚都要喝一杯。
他走后不到两分钟,隔壁便传来孩子抽噎的声音。
“霍叔叔别走……”
“好,我不走。”
后半句压得很低,我仍听得清楚。
我坐到凌晨三点。
牛奶凉透,他也没有回来。
天亮后,我把隔壁套房里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
母亲留下的枕套、旧镜子、信件,刚好装满两只皮箱。
霍靳珩从套房出来,衬衫领口松着,倚在门边看了半天。
“搬这么干净,等我哄你回去?”
他走过来按住箱盖。
“揭幕宴一结束,她们就搬回客房。主卧还是你的,霍太太也还是你。”
我抬头看他。
“揭幕宴结束,她们真的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的手顺着箱沿滑下来,握住我的手腕。
“我人睡在哪儿,你心里没数?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难听?”
明知这句话不可信,我还是停了一瞬。
我已经决定走了,却仍想看看,只要我第一次守住底线,他会不会也往我这边退一步。
“好,我等到揭幕宴。”
霍靳珩眉梢微挑,像早料到我会服软。
“这才像你。”
“这几天我住西楼。”
他的笑淡了。
沈南枝,玩过头就没意思了。”
我推着箱子往西楼走。
他俯身贴近我耳侧,气息温热。
“话说得再狠,晚上怕了,还不是会来敲我的门。”
那晚,他故意没有关主卧的门。
凌晨四点,霍靳珩翻身时,手臂习惯性地伸向身侧。
掌心落下,只碰到一片冷透的床单。
他低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西楼没有回应。
而我告诉自己,只等到揭幕宴。
一个月后,肖像定稿。
这一个月,我住在西楼。
揭幕宴前一天,是母亲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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