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高烧去医院,撞见妻扶着擦破皮的初恋在VIP室嘘寒问暖。我当场撤回千万医疗投资:“去太平间慢慢治吧”院长直接把她全家轰出大门
沈志国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
他发烧到三十九度八,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从公司开车到医院那十几分钟,他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三次。
手机响了七回,全是老婆李婉如打来的。
他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手抖得划不动屏幕。等他把车歪歪扭扭停进医院停车场,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八月的天,他穿着西装外套还冷得直哆嗦。
挂号窗口排了二十多号人,沈志国靠在墙上,感觉天花板都在转。护士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量了个体温,直接给他插了个队。
“先生,您烧这么高怎么一个人来的?家属呢?”
沈志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李婉如打电话,想了想又塞回去了。结婚八年,他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李婉如身体弱,他舍不得让她操心。
输液室人满为患,护士给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沈志国连疼都没感觉到。
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身体,他才觉得魂儿回来了一半。
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李婉如发的。
配图是一束花,定位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文字写着: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时间是半小时前。
沈志国愣了一下,心想她怎么来医院了?是哪个朋友生病了?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他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护士过来换药瓶,打断了他的动作。
“先生,您这烧太厉害了,至少得挂三瓶水。要不要叫您家人过来陪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不用,我自己能行。”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点同情,没再说什么。
沈志国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感觉脑袋像个烧红的铁球,又烫又沉。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两个护士在隔壁说话。
“VIP三号房那个男的真是矫情,就膝盖擦破点皮,至于住VIP吗?还点名要张主任亲自看。”
“你小声点,人家可是李总打过招呼的,听说跟咱们院长的项目有关系。”
“那个女的也是,膝盖破个皮她急得跟什么似的,自己老公要是知道了...”
“嘘——”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志国也没在意,医院里这种事多了去了。他闭着眼,只想赶紧挂完水回家睡一觉。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医院财务科长老周打来的。
“沈总,您上次说的那笔一千万的投资款,什么时候到账啊?张院长让我问问,这边设备采购等着用呢。”
沈志国揉了揉太阳穴:“下周一吧,合同不是都签了吗?你跟张院长说,我沈志国说话算话。”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沈总,您现在在哪儿呢?方便的话来趟医院?张院长说想当面跟您聊聊扩建的事。”
“我在你们医院输液室挂水呢。”
“啥?”老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您在我们医院?哪个输液室?我马上过去!”
“不用——”
话没说完,老周已经挂了电话。
沈志国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他跟这家医院合作三年多了,从最开始的小额捐赠到后来的大型设备投资,前前后后投了快五千万。张院长一直想拉他再投一千万扩建急诊大楼,合同都签了,就等着打款。
老周跑得飞快,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输液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果篮。
“沈总您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不说一声?走走走,去VIP室,这儿人挤人的怎么行?”
“算了,都快挂完了。”
“那哪行啊!您这身份怎么能在这儿待着?”老周不由分说,叫来护士帮忙拎着药瓶,硬是把沈志国从椅子上搀了起来。
沈志国拗不过他,只好跟着走。
VIP区在住院部六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安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跟下面普通病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总您慢点,这边走。”
老周在前面引路,沈志国扶着墙慢慢走。烧还没退,脚下还是有些飘。
路过三号房的时候,门虚掩着。
沈志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忍着点,我帮你把纱布换了。医生说了不能沾水,这两天你千万别洗澡。”
是李婉如。
沈志国脚步一顿。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八年来每天在耳边响起的,温柔的时候像水,生气的时候像刀,而现在这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焦急和心疼。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VIP病房里,一个男人半躺在病床上,右腿膝盖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纱布。那张脸沈志国认识——周明辉,李婉如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嘴里提过无数次的“老同学”。
当年追过李婉如,没追上。后来结婚了,又离婚了。听说前两年从外地回来,开了个小公司。
而现在,他的老婆李婉如,正蹲在周明辉床前,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膝盖上的擦伤。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周明辉皱着眉“嘶”了一声,李婉如立刻停下手,紧张地问:“疼吗?我是不是手太重了?”
“没事,你继续。”
周明辉说着,伸手摸了摸李婉如的头发。
李婉如没有躲。
沈志国站在门外,感觉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又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老周见他站着不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沈总...”
沈志国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
病房里,李婉如换好纱布,站起来把水盆端走。周明辉一把拉住她的手:“婉如,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什么呢,你受了伤我不管谁管?”
李婉如说着,坐回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那双手,八年来从来没给沈志国削过一个苹果。
他想起自己加班到凌晨回家,胃疼得直不起腰,李婉如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厨房有泡面”。
他想起自己去年做阑尾手术,李婉如说公司太忙请不了假,最后是他妹妹从老家赶来照顾他。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跟她说过自己好像发烧了,她“嗯”了一声,说“多喝热水”,然后化妆换衣服出门了。
原来,她是来了这儿。
周明辉擦破个膝盖,她急得跟天塌了似的。他发高烧差点撞车,她连个电话都没打通过——不对,她打了,他没接到。但那又怎样呢?她明明可以多打几个,可以问问他在哪儿,可她只是打了七通电话,就心安理得地跑来照顾另一个男人了。
沈志国突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发烧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有人往他心脏上浇了一桶冰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扎着的输液针,透明的管子里药水一滴滴往下坠。
周明辉的膝盖上,伤口连缝合都不用。
一个擦破皮,住VIP。
一个高烧差点死路上,在普通输液室排队。
他的老婆,在给那个擦破皮的人削苹果。
沈志国笑了。
老周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认识沈志国好几年,知道这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做生意厚道,对老婆更是好得没话说。可现在沈志国脸上的笑容,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沈总...”老周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先去别的房间?”
沈志国没动。
病房里又传出说话声。
“婉如,你今天不回去,他会不会说什么?”周明辉问。
“他能说什么?我说我来医院看个朋友,他还敢查我岗?”李婉如的语气带着点轻蔑,“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实得跟木头似的。我说什么他都信。”
“你也别这么说,他毕竟是你丈夫。”
“丈夫?”李婉如冷笑了一声,“当年要不是我爸生病需要钱,我怎么会嫁给他?你看看他那样,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我跟他结婚八年,憋屈了八年。”
周明辉没接话,只是拉着李婉如的手,叹了口气。
李婉如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明辉,当年要是你不走,我也不会...”
“都过去了。”周明辉打断她,“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等我这边公司稳定下来,你跟他提离婚的事。咱们重新开始。”
李婉如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沈志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八年。
他跟李婉如结婚八年。
当初相亲认识的,她长得好,说话温柔,他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结婚后他把所有财产都交给她管,公司每年的分红直接打到她卡里。她说不喜欢做家务,他请了保姆。她说上班太累,他说那就不上,我养你。
她爸生病,他前后花了两百多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弟弟买房,他掏了五十万首付,说是借的,到现在连个借条都没见着。
他以为这就是婚姻。他以为她只是性格冷淡。他以为老夫老妻都是这样过的。
原来不是。
原来她只是对他这样。
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掏钱的钱包,是个“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的工具人。
“婉如,”周明辉又说,“听说你老公跟这医院有合作?投资了不少钱?”
“好像是吧,我也没仔细问。他那摊子事我懒得管。”李婉如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明辉,“你吃苹果,别操心这些了。”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将来咱俩在一起,总得有钱过日子啊。他的钱你得想办法多弄点出来。”
“知道了,我这些年又不是白跟他过的。他那些银行卡密码、公司账目,我都清楚得很。”
沈志国睁开眼。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子一下冒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老周吓了一跳:“沈总!”
沈志国没理会,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老周赶紧追上去:“沈总您没事吧?您手上的血...”
“带我去院长办公室。”
沈志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老周心里发毛。
“现在?”
“现在。”
老周二话不说,领着沈志国上了七楼。
张院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沈志国进来,笑着站起来:“沈总!老周说您在楼下输液?怎么不早说,我好安排人接待啊。来来来,快请坐。”
沈志国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张院长,一字一句地说:“张院长,我撤回投资。”
张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总,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志国说,“一千万的投资,我撤了。”
“不是,沈总,合同都签了,设备供应商那边我们都下了订单了,您这突然撤资...”张院长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慢慢说。”
“没有误会。”沈志国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让我们公司法务起草撤资函。违约金按合同走,该赔多少赔多少。”
张院长脸色变了。
他跟沈志国打交道好几年,知道这人的脾气。平时好说话得很,可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总,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是嫌条件不够好?咱们还可以谈。”张院长急得直搓手,“这急诊大楼的项目,当初可是您主动提出来要投的,我们这边连设计图纸都改了三稿了...”
沈志国看着他:“张院长,我问你个事。你们医院VIP三号房,住的是谁?”
张院长一愣:“VIP三号房?我查查...”
他拿起电话打到住院部,问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是周明辉周总,他膝盖有点擦伤,下午刚入住的。”张院长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志国,“沈总,这位周总...跟您认识?”
“不认识。”沈志国说,“不过他病房里那个女的,是我老婆。”
张院长的脸色一下子精彩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张院长,”沈志国又开口了,“我那笔投资款,本来是打算下周一打过来的。现在我改主意了,不投了。”
“沈总...”
“还有,”沈志国抬起手,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我建议那个周明辉,去太平间慢慢治。”
张院长张了张嘴。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建议。”沈志国说完,转身往外走。
老周赶紧跟上,回头冲张院长使了个眼色。
张院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不是心疼那一千万。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是在想,这事该怎么收场。
沈志国出了办公室,没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下楼。
老周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说。
走到六楼的时候,沈志国停下脚步。
走廊那头,李婉如正好从VIP三号房出来,手里拎着个水壶,应该是要去打热水。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走廊,对上了眼。
李婉如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了。
“志国?你怎么在这儿?”
沈志国看着她。她还是那么好看,头发扎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以前他最喜欢她这个样子,觉得温柔又贤惠。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你来医院干什么?”李婉如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心虚,“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以为你在公司...”
“发烧。来挂水。”
沈志国的声音很淡。
李婉如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针眼和干涸的血迹。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发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照顾你啊。”她说着,想去拉沈志国的手。
沈志国躲开了。
李婉如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在这儿干什么?”沈志国问。
“我...我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
“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认识的。”李婉如收回手,眼神有些躲闪,“大学同学,在这边出差,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就住VIP?”
李婉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志国没再问。他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志国!”李婉如在后面喊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
沈志国没回头。
李婉如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沈志国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沈志国转过头,看着她。
李婉如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结婚八年,她从来没在沈志国眼里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
“放手。”
“我不放!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跟踪我?你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李婉如的声音高了起来,“沈志国我告诉你,我李婉如嫁给你八年,清清白白!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恶人先告状。
沈志国突然觉得很可笑。
以前每次有矛盾,李婉如都是这样。她永远是先发火的那个,先把“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然后用哭、用闹、用冷战,逼得他低头认错。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听见了。”沈志国说。
“听见什么?”
“听见你说,当年要不是你爸生病需要钱,你根本不会嫁给我。”
李婉如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听见你说,跟我结婚八年,憋屈了八年。”
“我...”
“听见你说,我的银行卡密码、公司账目,你都清楚得很。”
李婉如的手松开了。
“还听见那个周明辉说,让你想办法把我钱多弄点出来。”
沈志国每说一句,李婉如的脸就白一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李婉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志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志国看着她,“解释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解释你对周明辉只是同学情谊?解释你给他削苹果、换纱布,只是乐于助人?”
李婉如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婉如,咱们结婚八年。这八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你爸生病,我倾家荡产给他治。你弟买房,我掏钱。你想辞职,我说我养你。我把所有的钱、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心血,全放在你身上。”
沈志国顿了顿。
“结果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当提款机?当冤大头?还是当你跟周明辉将来双宿双飞的垫脚石?”
“不是的...”李婉如的眼泪流了下来,“志国你听我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感情?”沈志国笑了,“有感情你连我发高烧都不管,跑来给一个擦破皮的人端茶倒水?有感情你在他面前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有感情你盘算着怎么转移我的财产?”
李婉如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要是搁在以前,沈志国肯定已经心软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走吧。”沈志国对老周说。
老周赶紧跟上。
两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李婉如的身影被一点点遮住,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电梯里,老周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那投资的事...”
“我说了撤,就是撤。”
“是是是...”老周擦了擦汗,“那张院长那边...”
“我跟他的事,跟他没关系。只是我这钱,不想投了。”
沈志国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千万,对医院来说不是小数目。张院长肯定焦头烂额。
但沈志国顾不上这些了。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刚刚发现自己被戴了八年绿帽子的普通男人。
能做到不冲进去把周明辉从床上拽下来,已经是他最后的体面。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志国走出去,老周跟在后面。
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手上还有血迹的男人,刚刚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沈志国走出医院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的下午,太阳毒辣辣的。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喂,刘律师吗?我是沈志国。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对,财产方面,我要追回婚后所有由我出资购买的房产、车辆及现金。还有婚内共同财产的明细,我要查清楚这些年她转移了多少。好,明天我去你事务所。”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王行长,我沈志国。我之前跟我老婆联名那张卡,从今天开始,所有超过一万块的支出,必须我本人到场签字。对,立刻生效。”
第三个电话。
“李总,我沈志国。上次你提的那个项目,我打算投了。好,改天详谈。”
三个电话打完,沈志国收起手机。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总!沈总您等一下!”
是张院长,后面跟着老周,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
张院长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沈总,您消消气,这事咱们从长计议...”张院长拉着沈志国的胳膊,“那急诊大楼的项目,咱们都谈了大半年了,您突然撤资,我这实在没法跟院方交代啊。”
“张院长,”沈志国看着他,“我问你个事。那个周明辉,是谁安排住进VIP的?”
张院长脸色一僵。
“我查过了,”老周在旁边小声说,“是李总打的招呼。就是咱们那家医疗器械供应商...”
沈志国点点头,看向张院长。
张院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李总,跟周明辉是亲戚。”老周补了一句。
沈志国笑了。
怪不得。
怪不得一个膝盖擦破皮的人能住进VIP,还能点名让主任亲自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沈志国的钱在供养这些人。
“张院长,”沈志国说,“那笔投资,我确实不投了。”
张院长脸色灰白。
“不过,”沈志国顿了顿,“我给你指条路。”
张院长抬起头。
“刚才老周跟我说,你们医院最近在申请三甲评审,资金缺口挺大。如果我撤资的消息传出去,对你们评审有影响吧?”
张院长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建议你,把那个VIP三号房的周明辉,连同违规安排他住院的人,一起清出医院。”沈志国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我还可以考虑继续合作。”
张院长愣住了。
“你...你是说...”
“我老婆她爸妈,她弟弟,这些年靠着我的关系,在你们医院没少占便宜吧?VIP病房说住就住,专家号说挂就挂,从来不用排队。”沈志国看着他,“从今天起,这些人,全部拉黑。”
张院长倒吸一口凉气。
“沈总,这...”
“你有十分钟时间考虑。”沈志国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后,给我答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老周站在原地,看看沈志国的背影,又看看张院长,急得直跺脚。
“张院长,您还犹豫什么啊?那可是一千万!再说了,那个周明辉本来就不该住VIP,违规安排的,您把这事办了,既给了沈总交代,又维护了医院的规矩,一举两得啊!”
张院长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喂,保卫科吗?带几个人,去VIP三号房。还有,通知财务科,把李建国、李建军的欠费单全部打出来。”
这爷俩仗着沈志国的关系,在医院里蹭吃蹭喝好几年,光是医药费就欠了十几万。以前有沈志国兜底,医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好了,沈志国翻脸了,这些账全得算清楚。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
六个保安,一个科长,浩浩荡荡上了六楼。
张院长亲自带队。
VIP三号房门口,李婉如正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沈志国的电话。
没人接。
她眼睛哭得通红,脸上的妆都花了。
病房里,周明辉躺在床上,一脸不耐烦:“行了别打了,他能把你怎么样?大不了离婚,分了财产咱们照样过好日子。”
“你懂什么!”李婉如回过头吼了一句,“他要是真的跟我离婚,我什么都捞不着!那些房子、车子,都是婚前财产!”
周明辉脸色变了:“你不是说他很疼你吗?你不是说他的钱你随便花吗?”
“那也得是他愿意!他要是不愿意,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两个人正吵着,门被推开了。
张院长走进来,后面跟着六个保安。
李婉如愣住了:“张院长?您怎么来了?”
张院长没理她,目光落在周明辉身上。
“周先生,请你马上办理出院手续,离开本院。”
周明辉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的住院资格被取消了。”张院长面无表情地说,“另外,根据本院规定,你违规占用VIP病房的行为,将上报卫健委。所产生的费用,需要你在三个工作日内补缴。”
“你...”周明辉脸涨得通红,“你凭什么?我是交了钱的!”
“钱?你那点押金连普通病房都不够住。是李总给你走的后门吧?”张院长冷笑一声,“李总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自身难保,你指望不上他了。”
李婉如整个人都懵了。
“张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志国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李女士,”张院长转向她,语气冷淡,“你父亲李建国在神经内科住院,欠费四万八千元。你弟弟李建军在骨科,欠费三万两千元。请你在今天之内结清所有费用,否则我们也只能请他们离开了。”
李婉如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不可能...志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不会的...”
她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沈志国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电话那头,沈志国正坐在车里,空调开到最大,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
“老公”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副驾驶座上。
油门一踩,车子驶出了医院停车场。
身后的一切,都留在了那个八月午后的阳光里。
沈志国去了公司。
烧还没退,脑袋还是昏的,但他顾不上了。
办公室里,助理小王正整理文件,见他进来吓了一跳:“沈总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帮我把最近三年的财务流水调出来,所有我个人账户的转账记录,一笔都不要漏。”
小王愣了愣:“全部吗?”
“全部。”
沈志国关上门,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李婉如,是她妈。
沈志国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志国啊,婉如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让人把她爸她弟都赶出医院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丈母娘的声音带着指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闹成这样?”
沈志国握着手机,没说话。
“喂?志国?你在听吗?”
“妈,”沈志国开口了,声音沙哑,“李婉如出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今天去医院照顾她那个初恋,给人削苹果、换纱布,端茶倒水。我发烧三十九度八,一个人在输液室排队。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这是误会吧?婉如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亲耳听见的。”沈志国打断她,“我亲耳听见她说,嫁给我八年,憋屈了八年。当年要不是她爸生病需要钱,她根本不会嫁给我。”
丈母娘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沈志国继续说,“她那个初恋让她想办法转移我的财产。她说我的银行卡密码、公司账目,她都清楚得很。”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妈,我跟李婉如的缘分,到头了。您要是还念着这些年我对你们家的好,就别再劝了。您要是觉得我不对,那就当没我这个女婿。”
沉默了很久。
“志国,”丈母娘的声音软了下来,“是妈...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沈志国没说话。
“你爸住院那些年,你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万,我都记着呢。建军买房的钱,你说是借的,可从来没催过,我心里有数。志国,是我们老李家欠你的。”
“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婉如她...她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电话挂断。
沈志国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里,有他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事业,有他以为温馨美满的家庭,还有那个他爱了八年的女人。
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助理小王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沈总,您喝点水。还有,这是您要的财务流水,我打印了一部分,剩下的在U盘里。”
沈志国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烫。
但正好让他清醒。
他翻开那沓厚厚的流水记录,一页一页地看。
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这些钱,从他的账户转出去,转到李婉如的卡上,然后又转到了不同的地方。有的去了美容院,有的去了商场,有的去了——
周明辉的账户。
沈志国的手指停住了。
去年十一月,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收款人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周明辉。
备注写着“借款”。
沈志国不记得李婉如跟他提过这笔钱。
他继续往下翻。
今年三月,又是二十万。
今年六月,十万元。
全部是同一个收款人。
沈志国闭上眼睛。
他想起李婉如每次跟他要钱时理直气壮的样子。“老公,我想买个包。”“老公,我闺蜜开了个美容院,我想入个股。”“老公,我弟弟那边又要交首付了...”
他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他觉得那是他老婆,他的钱就是她的钱。
可她拿去买包的钱,转头就给了另一个男人。
沈志国睁开眼,按下内线电话。
“刘律师,流水记录我都发给你。婚内财产转移的证据,够了。”
“够够的,沈总。”刘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些记录再加上通话记录、开房记录,官司稳赢。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周明辉,我查到了。他那个小公司去年就亏空了,到处借钱填坑。他在医院那个VIP病房,是那个医疗器械李总安排的,李总是他表哥。”
沈志国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
一个公司都快破产的人,还有心思在医院里跟人调情。
原来是找好了下家,等着离婚分财产呢。
“沈总,要不要我查查李婉如名下的账户余额?”刘律师问。
“查。”
挂了电话,沈志国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城市依旧喧嚣。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
李婉如发来一连串消息,密密麻麻占满了屏幕。
“志国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跟周明辉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就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你想想我们八年的感情”
“我爸还在医院里你忍心看他被赶出去吗”
“我弟那条腿要是耽误了治疗会瘸的你知不知道”
“沈志国你有没有良心!”
前面是求,后面是骂。
反反复复,循环往复。
沈志国一条都没回。
他把微信退出,把李婉如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八年的感情。
是啊,八年。
可这八年里,她跟周明辉暗度陈仓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从结婚那天起,就没断过?
沈志国不敢深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助理又敲门进来:“沈总,楼下有个姓李的女士要见您,前台拦不住,她在大厅里闹起来了。”
“叫保安。”
“已经叫了,但是她...”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婉如冲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平时那个精致贵妇的样子。
“沈志国!”她冲到他面前,抬手就要打。
沈志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你凭什么让人把我爸赶出医院!他还是个病人!”李婉如嘶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家人!”
“你家人?”沈志国盯着她,“你爸住院四年,花的是谁的钱?你弟那条腿,是谁出钱给他做的手术?你嘴里说我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除了会赚钱,还学会了不做冤大头。”
李婉如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李家的人,跟我沈志国没有任何关系。你爸的住院费、你弟的康复费、你妈的保健品、你全家的吃喝拉撒,统统自己想办法。”
“你不能这样...”李婉如的声音发抖,“我们是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
沈志国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
“离婚协议明天送到你手上。婚后由我出资购买的三处房产、两辆车,全部属于婚前财产,我会依法追回。你那几张用我的钱办的卡,我已经通知银行冻结。至于你转给周明辉的那几十万——”
李婉如的脸“刷”地白了。
“我会追讨到底。”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李婉如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
沈志国转过身,不再看她。
“走吧。在我叫保安之前,自己走。”
“志国...”李婉如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跟周明辉断绝关系,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
“那种话,是心里话吧。”
李婉如的话戛然而止。
“憋了八年,终于说出来了。”沈志国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憋得辛苦,我也听得明白。李婉如,你走吧。体面一点。”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两声,越来越远。
门关上了。
沈志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西斜,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疲惫而陌生。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刘律师发来消息:“沈总,查到了。李婉如名下三个账户,活期加定期总共四百七十万。另外她在周明辉的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投资额大概两百万左右。时间跨度两年。”
两年。
沈志国放下手机。
他想起两年前,李婉如突然变得特别忙。说开了个网店,要经常出去谈生意。他那时候还替她高兴,觉得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原来“谈生意”,是去谈情说爱。
原来“开网店”,是给别人的公司注资。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两分钟后,他拨通了刘律师的电话。
“刘律师,离婚协议加一条。李婉如持有的周明辉公司股份,属于婚内财产,要求分割百分之五十。”
“明白。”
“还有,通知周明辉,那六十万的‘借款’,让他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清。否则法院见。”
“好的沈总。”
放下手机,沈志国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医院大楼亮起了灯。
他想起老周最后给他发的消息:张院长已经把周明辉清出了医院,李建国、李建军也都办了出院手续。VIP三号房空了。
沈志国回了一条:知道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急诊大楼那个项目,我重新考虑一下。
老周秒回:沈总您说真的?!
沈志国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
沈志国坐回办公椅上,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跟李婉如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幸福极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抽屉最深处。
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沈志国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院长。
“沈总,”张院长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VIP三号房的事,我们处理完了。周明辉已经离开医院,相关的违规人员我们内部也做了处罚。您看那个投资的事...”
沈志国沉默了片刻:“明天我让财务跟你对接。”
张院长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沈总您放心,以后医院这边的合作,我一定亲自盯着,绝对不让您再有任何不愉快。”
“嗯。”
挂电话之前,沈志国忽然问了一句:“VIP三号房现在谁在住?”
张院长一愣:“空着呢,刚打扫完。”
“那就空着吧。”
“啊?”
“我不希望再在那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人。”
张院长立马明白了:“沈总放心,我这就通知住院部,VIP三号房永久预留,没有您的允许,谁都不许住。”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志国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额头。
还是烫的。
这一下午的折腾,烧不但没退,反而更厉害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
扶住桌角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助理小王推门进来,一看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沈总!您怎么还没去医院啊?脸都白成这样了!”
“去过了。”
“那药呢?挂完水了吗?”
沈志国摇摇头。
小王急得直跺脚:“您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发着高烧还在这儿处理这处理那,公司又不会跑了!走走走,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什么叫不用!您要是倒下了,公司那帮人怎么办?您那些项目怎么办?”小王不由分说,拿起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走,我开车。”
沈志国被小王半推半架着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小王还在念叨:“嫂子也是的,您病成这样她也不管。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不用打了。”沈志国说。
小王愣了愣,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闭上了嘴。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沈志国坐在副驾驶上,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
这些年他埋头赚钱,以为给家人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爱。他从来没想过,他拼命赚来的钱,在妻子眼里只是供养她和她心上人的工具。
什么八年婚姻,什么夫妻情分,在钱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不,比纸还薄。
纸还得用火烧,他那婚姻,风一吹就散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对面就是市人民医院。
沈志国忽然开口:“小王,换家医院。”
“啊?市医院最近啊。”
“换一家。”
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方向盘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车子渐行渐远,市人民医院的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他那八年的婚姻,和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李婉如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窝在娘家的沙发上,抱着手机等了一整夜,沈志国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蹦起来的。
来电显示:妈。
不是沈志国。
她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传来母亲急促的声音:“婉如!你爸被医院赶出来了!说是欠了四万多块钱,让今天必须交清!还有你弟弟,也被骨科那边劝退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志国是不是吵架了?”
李婉如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您别急,我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啊!现在人都被赶出来了,你爸还在医院门口坐着呢!你赶紧过来!”
电话挂断。
李婉如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她以为沈志国只是气头上说说狠话,没想到他真的做得这么绝。
她颤抖着拨通沈志国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换了微信语音,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已将您删除。”
李婉如愣住了。
她翻到通讯录,给沈志国的助理小王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王助理,志国他——”
“李姐,”小王的声音很冷淡,“沈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另外,沈总交代了,您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刘律师联系。”
“律师?!”李婉如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找律师是什么意思?!”
“沈总要跟您离婚。离婚协议今天下午会送到您手上。”
电话挂断了。
李婉如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她母亲还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婉如!婉如!你说话啊!”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只回荡着两个字。
离婚。
沈志国真的要跟她离婚。
那个八年都没跟她红过脸的男人,那个她要什么给什么的丈夫,那个她以为可以拿捏一辈子的冤大头——真的要离婚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就像她的婚姻。
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李婉如忽然站起来,疯了似的冲出门。
她要去找沈志国。
她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她不能离婚。
离了婚,她什么都没有。房子不是她的,车不是她的,存款被冻结了,周明辉那个公司还等着她的钱救命。
她什么都没有了。
出租车停在沈志国公司楼下,李婉如冲进大堂,被前台拦住了。
“李女士,不好意思,沈总交代了,您不能上去。”
“我是他老婆!”
“沈总说了,您已经不是了。”
李婉如愣在原地。
前台小姑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夷。
李婉如忽然明白了。
沈志国是动真格的。
不是吓唬她,不是闹别扭,是动真格的。
她腿一软,瘫坐在了大堂的沙发上。
手机响了。
这次是周明辉。
“婉如!医院把我赶出来了!你老公那边怎么回事?他不是要投一千万吗?我表哥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咱们中间能抽两百万的佣金——”
“闭嘴!”李婉如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周明辉被吓住了。
“离不离婚的事先放一边,钱的事你得想办法。”周明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威胁,“你要知道,我那个公司你也投了钱的。要是真被追讨回去,咱们俩都完蛋。”
李婉如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她忽然想起来,周明辉那个公司,前后投了多少?
两百万?
还是三百万?
那些钱,全是她从沈志国那儿拿的。
沈志国要是追查起来,她不仅要离婚,还要坐牢。
李婉如的脸彻底白了。
她坐在沈志国公司的大堂里,浑身冰凉,像被扔进了冰窖。
头顶的中央空调吹着冷风,她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这个曾经光鲜亮丽、出入高档场所的阔太太,此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狼狈地蜷缩在这座大楼的角落里。
她想起沈志国最后看她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平静。
那种看着一个与自己再无瓜葛的陌生人,才会有的平静。
比刀子还锋利。
李婉如捂着脸,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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