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静静看着姜瑶和顾母,满脸戒备地护着那对母子。
几年前订婚宴,我爸赌债闹场,他们也是这样,把我护在身后。
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如今护着的,却早已不是我。
眼泪落下来的瞬间,顾衍泽攥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把我塞进车里。
回到家,顾衍泽没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浴室。
我呆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拿起他的手机,置顶是苏念的消息。
“衍泽哥,知夏姐是不是生气了?别因为我跟她吵架。”
我点开他的私密相册,指尖发颤,一条一条往下翻。
四年,一千四百多条动态,他们从来都没分开过。
顾衍泽一年二百一十七次外勤,每一次都在陪苏念母子。
他们去过二十三次滨海海洋乐园,三十一次奇幻度假区。
我提让他陪我旅行,他总用一句“你自己去过”,轻飘飘打发我。
我抹掉糊住眼睛的泪,逼着自己把所有内容都看完。
那个连咖啡都冲不好的男人,会熟练处理鲜虾河鱼。
他给苏念连做了七十天的孕期营养餐,样样精细。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所有的耐心与偏爱,全给了苏念。
屏幕突然跳进来电,我指尖下意识划开接听。
“衍泽,今晚还过来吗?小辰想你了。”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狠狠按断了通话。
沈知夏,你是不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脚下踉跄,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下意识伸手想扶,对上我通红的眼眶,语气软了半分。
“我承认是我不对,可小辰有先天性血液病,我不能不管。”
“我发誓,等找到配型治好他,我就和阿念断干净。”
“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心口一阵抽痛,连带着小腹坠得发疼,我疼得弯下了腰。
他却下意识以为,我要拿手机把这些丑事公之于众。
他伸过来的手猛地一推,我重重摔回冰凉的地板上。
“你已经毁过她一次,她够苦了,你还要毁了她的名声才甘心?”
看着他泛红失控的眼,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苦,那这四年,我难道就不苦吗?
四年前我在酒店套房醒来,身边躺着竞品公司的人,所有人都说我是自愿的。
每次想起那天的噩梦,我都拿碎瓷片划手腕,血溅得满墙都是。
他忘了我痛不欲生的四年,忘了我吞药洗胃,在抢救室挣扎的样子。
他只看得见苏念可怜。
四年的委屈和隐忍瞬间炸开,我崩溃地嘶吼出声。
“四年了!我的名声,我的清白,谁来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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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泽愣住了,大概是四年里,我第一次这样质问他。
“别怪衍泽哥,都是我的错。”
门口传来声响,苏念甩开姜瑶的手,红着眼站在门外。
“当年的局,是我一手设计的,全都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顾衍泽几乎是本能冲过去,伸手要捂苏念的嘴。
苏念用力拍开他的手,抬起通红的眼,满眼都是执拗。
“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初要不是你拆散我们,小辰也不会先天不足。”
“只有把你的名声搞臭,你才不会拦着我和衍泽哥在一起。”
空气瞬间死寂,我僵硬地转头看顾衍泽,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所以,你早就知道真相。”
顾衍泽垂着眼,一言不发,沉默却像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难怪我申请证据鉴定,样本总说被污染,原来是我枕边人动的手。
姜瑶的语气冷得像冰:“当年你逼走阿念,如今不过是让你尝尝她的滋味。”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她母亲当年也是被第三者逼到离世的。
四年前她还站在我这边,骂第三者活该。
如今所有人都帮着苏念,看着我背负污名,崩溃自残。
苏念红着眼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要是想出气,就报警抓我。”
“闭嘴!”顾衍泽厉声喝断。
顾衍泽怒喝一声,没去看被吼得掉泪的苏念。
“别闹得太难看,是我对不起你,有什么火气你冲我来。”
我笑出了眼泪,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齐心协力护着对方。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们,凭什么我成了拆散人家的恶人?
“好,我成全你们。”
顾衍泽脸色骤变,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推开门冲了出去。
我打车直奔康复医院,只想躲到母亲身边。
坐在中风卧床的母亲病床前,憋了四年的情绪终于崩了。
“妈,我想离婚了,是女儿不好,让您失望了。”
顾衍泽终究还是活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男人。
他当年的誓言还响在耳边,此刻却碎得像被风卷走的泡影。
察觉到母亲费力攥紧我的手,积压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再也撑不住,狼狈地躲进走廊的洗手间。
一抬眼,就看见苏念扶着腰从产科诊室走出来,她又怀孕了。
我窒息得喘不上气,慌忙别开脸,躲回了洗手间隔间。
就在这时,急救铃声响彻整个楼层,一群医生快步冲向母亲的病房。
我脑子瞬间空白,手脚发软地冲过去:“医生,我妈怎么了?”
病床上的母亲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手指颤巍巍指向床头柜。
上面赫然摆着顾衍泽和苏念的婚礼请柬,烫金的字刺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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