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宋 典

周素园（1879—1958年），是贵州近代革命先驱、著名爱国民主人士。他早年参加辛亥革命，后在老家毕节闭门治学十余年，所读书籍不乏马克思主义著作。1936年，他以57岁高龄跟随红二、红六军团参加长征。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副省长等职。

周素园曾总结自己的过往：“我的一生，长养在浓厚的封建空气中，参加了资产阶级的辛亥革命，又追随了无产阶级的革命，确确实实地通过了三种不同的社会。”基于丰富的人生经历，周素园对中国共产党有着独到观察和深刻认知，为深入理解历史和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这一历史必然提供了一扇窗口。

民主革命的正确领导者

周素园出生于晚清时期，严酷现实使他早早确立了革命的志向。甲午战败、八国联军侵华后，他更感亡国灭种危机加重，阅读大量进步报刊，“愈叹革命之不可”，并提倡“要以革命死为最大幸事”。（《稽勋表册底稿》，《周素园文集》，第118页）但是，他所参与的革命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自建党始就把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写在自己旗帜上的中国共产党，令周素园十分敬佩。

在给滇军团长孙渡的信中，周素园说：“目前中国已到千钧一发最危急的时期，国家的独立自由仅存口号，民族解放将付东流。只有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红军尚尔艰苦斗争，欲挽此垂绝之命。”（《致孙子舟函》，《周素园文集》，第912页）日军侵华，国难危机日重，中国共产党响应人民呼声，提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极大地振奋了周素园。成长于旧社会，曾为国民党效力的他，对共产主义也曾一度迟疑，但很快接受了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大约从前所顾虑者，南京政府不足以信赖，共产主义又怀疑其过激。今日形势已大转变……共产主义者转取宽大策略，联合国内一切反日反蒋的革命力量”。（《致鲁道元函》，《周素园文集》，第913页）中国共产党在抗战救国时代背景下的主张与作为，让周素园毅然走向人民民主革命。

在周素园看来，中国共产党不仅能够提出正确的革命口号，更有正确的工作方法。周素园回忆在延安期间亲历的党的工作作风：“他们提一口号定出一个方案，都是先经调查事实，然后分析材料，比较材料，从问题的正面推论，又从反面推论，进一步得到什么结果，退一步又应该怎么样，层层推敲，节节安排，然后作出决定。那样的深思熟虑，在我们党外人简直是想象不到。”周素园认为，中国共产党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各时期都一以贯之坚持这样的工作方法，成功领导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因此，他表示：“党和政府一切的政策法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人民的军队

周素园生逢乱世，对军阀割据混战有着切身体会，不断反思旧式军队的弊病。他认为，武力不加限制“往往恣肆泛滥，浸成包揽把持之局势。古今中外，大较然也”，进而提出军队流动换防的方法试图避免军阀拥兵自重，但“一夫争为雄长，万人互相残杀”（《与徐又铮献强国大计划书》，《周素园文集》，第594页）仍是民国社会常态。1913年，国民党讨伐袁世凯，赣宁之役爆发。周素园亲见内部混乱，认为组织松懈、纪律不严导致军事失败，逐渐对国民党心生失望。他也曾将希望寄予北洋军阀身上，向徐树铮连上十一书，阐述治军理想，但都无济于事。

周素园早年文章中注意到“自苏俄创立赤卫军，始于军队内部断行政治训练”。他认为，借鉴苏俄经验在军队内开展政治工作，能够避免武力滥为，使武力为人民之武力，最终达到“军队无意志，以民众之意志为意志；军队无利益，以民众之利益为利益”的理想状态。但是，国民党和地方军阀都不可能建立这样的军队，红军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人民的军队。

在第一次见红军负责人时，周素园就感觉这支军队不一般。1936年2月12日，周素园来到军团办公室，看到“房内两个人，都穿着灰色旧军装，其中的一位棉裤上还拉了个大口子，棉絮争着要出风头”。此二人是红六军团政委王震和政治部主任夏曦。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过晌午，王震和夏曦邀请周素园吃午饭。“一会儿，端来一大碗汤面，上面摆一只鸡腿，我私下琢磨，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款待一个初次见面的朋友，这样稍嫌简慢点。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即使是这一点享用，还不是轻易得来的，平时红军的伙食是非常俭薄的。”

红军指战员平易近人，生活俭朴，红军战士纪律严明，作战英勇，部队的昂扬状态给周素园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愈发觉得这支军队就是理想中的模样。当红军准备离开毕节，继续北上抗日时，周素园不顾体老年迈，坚决要求随军前行，他说：“我今年快60岁了，以前都没有找到光明。今天参加了红军，正是我一生最光荣的时刻，死也要死在红军里。”

党领导人民实现当家作主

参加红军，是周素园平生一大自豪事。他曾在一函信中说道：“弟虽六十衰翁，却不愿身为亡国奴。故于本年二月萧、贺红军过境时慨然攘臂，从之西行。窃观共党主张类能顺应潮流，领导群众；而蒋氏一切施为务与此八字相反。”

在与友人、亲人的书信往来中，周素园不止一次为普通百姓发声，谈及地方政府“除了压迫剥削找不出旁的东西。不管你街头徘徊或是闭门枯坐……耳闻的都是劳苦大众饥饿死亡的惨状与呼声”。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群众，彻底改变了积贫积弱的社会面貌。人民解放军进入城市后，加强市场管理，稳定物价，保障供应，饱受国民政府通货膨胀之苦的城市居民生活大为改善，“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共产党真正有魄力，有办法。”

新中国成立后，党领导人民开展经济和社会建设，一派欣欣向荣景象。此时周素园已成为贵州地方政府领导人，他组织、主持各类会议，积极将人民期望转化为政府政策。周素园认为，共产党领导的会议，与欧美资产阶级民主的会议、国民党政权操纵的议会有着本质不同，“这个不同，决定于政权性质的不同，决定于对人民负责与否态度的不同”，是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会议。每次开会前，组织方都精心准备，同各民主党派人士酝酿、交换意见，充分发扬民主、集思广益。1954年制定新宪法，全民参与，大街小巷都在热议。周素园认为这是群众政治觉悟提高的表现，“在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所有政策都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它的出发点是为老百姓身上着想，它的回归点自然是落在老百姓身上。”

早在参加红军前，周素园就阅读了不少马列主义著作。1936年2月，红军初到毕节城，在一座古旧宅院里发现大量马列主义书籍，书上密圈细点做满了批注，这家宅院和这些书籍的主人就是周素园。随红军到延安后，他将书中理论与党的实践相结合，认识更加深刻。他发现：“共产党人在哲学上是唯物论者，他们的策略战线是依据客观形势来决定的，决定之后他便认为历史的使命，要克服一切困难，忠实地执行；决不似一般的唯心论者凭着个人的主观、胡思乱想，朝夕变迁。”中国共产党人拥有共同信仰、坚定意志和一致行动，这些优秀特质使党能够肩负起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历史重任。

（作者单位：浙江工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