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今年8月14日,是大学同学周成海去世一周年的日子。为了纪念他,我这里把去年写了一篇悼念文章再重新发一遍。
文/秦庆武
8月15日中午,在大学同学的微信群里,孙文亮同学转发了一则讣告:内容是大学同学周成海,不幸于8月14日下午7:00因病医治无效,于青岛市城阳区医院去世。享年65岁。
虽然自己早就知道成海同学身体不太好,特别是糖尿病严重,也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看到这则消息后,仍然感到十分悲痛,难以接受。因为一个月前我还与成海通过电话,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离开了我们。
我们是文革后高考恢复,1978年一起考入曲阜师院政治系的。当时我们这样一个大班级共有72位同学。其中有1/3是老三届的同学,他们大多数已经结婚。主体则是50年代中后期出生的20多岁的年轻人。6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只有10多个。大多是应届毕业生,不足20岁。周成海出生于1960年,是年龄比较小的。他先于我们这些人而去,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获得这一消息后,晚上夜不成寐。回忆起这几十年来我与周成海交往,仍历历在目。让我不得不写点文字,也算是对这位老同学的悼念和缅怀。
一,难忘的大学时光
1970年代末考入大学的文科学生中,有很多是怀着文学梦的青年,我和成海也不例外。我在上大学前的工厂工作时期,曾在《兖州文艺》等地方性的小刊物上,发表过一两篇小说和诗歌。
周成海是应届毕业生,来自昌潍地区的山区县临朐,但是人显得很清纯清新,很有点文学青年的气质。原来他是个诗歌爱好者,痴迷于创作诗歌。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特别是粉碎“四人帮”以后,文学创作的春天来临了。涌现出了一批伤痕文学作家。其中也有一些早期成名的诗人,比如顾城、舒婷、海子等。他们发表的一些朦胧诗,迷倒了一大批青年,也包括成海同学。
记得他在大学时期,经常写一些诗,拿给要好的同学看。他的诗清新朴素,富有童心,有些出手不凡,充满幻想。
记得当时他就向《诗刊》这样的国家顶级刊物投稿。虽然开始未被采用,但是也得到了编辑们,特别是主编邹狄凡先生的鼓励。后来终于有一篇诗作发表在《诗刊》上,记得是写童年放风筝,开头两句是,“脱下绣花鞋子摆在田埂,扬一把尘土试试风”,语言朴实无华,充满生活气息,很有诗意,真正是他童年高飞的梦想。这篇作品记得还获得了学校的表扬。他在学校的大会上到主席台上领过奖。
(1980年同学在八达岭长城。左起,钱玉峰、郭炳灿、高洪涛、周成海、秦庆武)
大凡诗人多数都比较有个性,成海也不例外。他经常特立独行,自己想干啥,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记得大四的时候,他不想上课,就借口去考研究生,请了三天假。我们都知道他去考试了,还盼他考个好成绩。
他回来后,问他考的怎么样,他告诉我们没戏,果然后来没了消息。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参加研究生考试,而是利用这三天时间,自己跑到微山湖去玩,去寻找诗意和灵感了。
有一段时间上课时,我与他同桌。因此交流很多,关系很好。但我与他不同的是,到了大二以后,意识到要做一个真正的有影响的文学家,特别是作家,必须要有对社会的深刻的洞察力。
于是就把主要精力,不再放在文学创作方面,而是整天泡图书馆。在第一学年读完许多外国的文学名著之后,便将精力转向了读经济学,哲学,政治学等国外经典著作方面。
包括读了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康德,黑格尔以及卢梭,孟德斯鸠和洛克的著作。后来走上了研究哲学和经济学的路子,就没有再回到文学创作上。在大学期间也是努力写作,并在一些大学学报发表了几篇有影响的论文。
二,90年代的那些事儿
1982年大学毕业以后,听说成海分配了临朐二中教政治课,不久又调到了《潍坊日报》当了记者。我觉得当记者更适合他,可以到处跑,也可以接触不同的人和事,不断有新的灵感产生。而我毕业后去了无锡市委宣传部工作,并且一去八年。期间虽然有些书信往来,但是联系并不密切。
1990年底我从无锡调回济南,到山东社会科学院工作,来往又多了起来。1992年前后,听说他在报社停薪留职,下海当了一个珠宝公司的老板,去开发潍坊昌乐地区的蓝宝石,可能是赚了一些钱。
有一年我爱人和她省委统战部的同事去潍坊出差,到华光去学习激光照排等技术。便打电话告诉了他。他出面请我爱人和她的同事们吃饭,还请他们去舞厅跳舞,给足了面子。我爱人回来说,成海真有个大老板的派头。到了舞厅以后,可以把别人赶走,专供他们几个人使用。
1990年代初的下海潮席卷全国。我在无锡工作时的同事和好友,也有人来到山东,探索商机求发展。我曾经陪无锡的朋友到潍坊找他。当时感到他虽然还在做企业,但是做的并不十分成功,但面子是要的。
接待我们的时候很热情,他公司有部车子拉着我们去诸城等地,最后也没有多少结果。但是看得出来,他很讲义气,喝酒时,有时候自己没有把握,这对他以后身体有了影响。
后来听说成海的企业做的并不理想,而又不好意思回他原单位。因此又投奔了当时在六和集团做战略策划工作的郭炳灿同学。炳灿上学的时候与成海同一宿舍,又是酒友,同样爱好文学,上大学的时候就在《山东文学》等杂志上发表过小说,也是那种不拘小节、特立独行的人,二人很对脾气。彼时炳灿同学在莱阳农学院辞去了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下海跟随张唐之先生在六和集团打拼。
六和集团作为山东畜牧业领域的带头大哥,90年代就把集团做成了山东500强企业。营收超过了500亿元,员工收入高,向心力强。张唐之先生作为一个出色的民营科技企业家,培养了一批农牧企业家,被誉为山东农牧企业家的教父。前几年他因车祸不幸去世,我还写文章纪念过他。
成海进入六和集团后,有一次我去青岛讲课,结束以后由炳灿和成海二人接待,去了崂山旅游。方知道炳灿后来深悟佛家真谛,在佛学理论研究上又有了新的心得。
可以说90年代我回到山东以后,我们一直来往密切。他们二人来济南的时候也常来看我,还商量着的办一份山东牧业的报纸,请我加盟,结果后来也没有办成。
(曲师大校庆时,作者与周成海合影)
.三,最近几年的交往
老同学很多,但是密切保持联系的人并不是很多。之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在不同的地区工作,还经常有联系,一方面是有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的情谊,另一方面也与几个人三观相同,爱好相同有关系。有了微信以后,我们联系更加方便,便常有问候和交流。
2016年10月我刚退休后不久,就罹患中风。当时在济南和外地的很多同学都来看望我。
我在齐鲁医院住院的时候,除了济南的多位同学以外,外地的陈泽浦、倪少华、周成海等同学也多次专门赶来看我,带来了他们的关心和关爱。郭炳灿同学还鼓励我在病中,把写好的书法作品集结成册,写好《回忆录》资助我出版。
(2018年夏天,成海到病房里看我)
前些年六和集团的张唐之将资产出售给希望集团,重建了“新希望六和集团”。他另起炉灶,创办了“山东亚太中慧集团”。炳灿又回到了农学院,办理了退休。成海则继续创业,当了某个企业的总经理。前几年据说也有几个亿的资金在他手中运作。
但我感觉到成海本质上是个充满真诚和幻想的诗人,并不适合经商。因此没听说他在企业经营上做出什么突出成就。倒是听说他扶持自己的女儿,创办了一家与农牧业有关的公司。
凭借着一些老朋友的扶持,经营得还不错。据说他因为身体不好,已经退居幕后指导。并花精力照顾自己几个外孙女。有次他跟我说,想教外孙女学书法,我还买了一些毛笔和字帖寄给他。
前几年成海还在微信中还很活跃,介绍了他在潍坊日报时熟悉的朋友,原诸城市委书记陈光,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改革家,后任省政协副主席的陈光。并把陈的书法和文章发给我。还说陈光认识我和庆良同学(郭庆良90年代初曾在潍坊寒亭区挂职副书记,那时就与陈熟悉)。传话说合适的时候陈光请我们吃饭。但是我由于生病行动不便,庆良又常驻北京,因此也没有聚成。
(陈光书法)
今年春节以后,我与成海还通过电话相互问起身体和病情。他说糖尿病比较严重,已经打了几年的胰岛素。我劝他还是少喝酒为好,保重身体要紧。
再以后到了三四月份,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觉得有些不妙。便委托青岛的刘秀英同学联系他家里。回话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身体确实不好。随后上个月我也与周成海打通了电话,说话感觉还比较正常。视频中也看出他有些病态。我劝他不要喝酒了,但他说戒不了。
没有想到的是,8月14号,他竟然突然走了。得到这消息后,我深感悲痛。成海是我相交了40多年,比我小四五岁的小老弟,竟然先我而去。遗憾的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行动不便,也不能前去为他送行,只能委托在青岛的同学郭炳灿及刘秀英,王芸等同学去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
早上我为周成海老弟、老同学写了一幅概括他一生特色的挽留。内容是:
一份童心,二份诗情,三分才气,
潇洒人生路
春有百花,夏有闲云,秋有皓月,
天国野鹤飞
郭炳灿同学参加并筹备了成海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并起草了悼词,由原来六和集团的老领导宣读。
还有同学写了挽联和参加告别仪式的感受,让人动容。
成海安息吧!愿天堂也有诗和远方。你可以感受到“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2025年8月16日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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