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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说个人物,这人呢,名气不大,您可能都没听过,但是,他干的一件事,可是踩在了一个天大的风口上。

什么风口?科举!

大伙都知道,科举是古代读书人跨越阶层的唯一独木桥,那科举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严格的讲,隋朝大业年间,隋炀帝杨广设的进士科。

问题来了,谁是这中国历史上第一批考上进士的人?

您想啊,这要是搁在咱们现在,那不得是连中三元,位极人臣,青史留名吧。

可是,咱们今天说的这位,不仅没当上大官,连在正史里混个传记的资格都没有,更有意思的是,后世还有学者专门写论文,说他这个“第一批进士”的身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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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呢?叫张损之

您看这名字,损之,古文里“损”有克制、减损的意思,“满招损,谦受益”嘛,这名字起得挺有文化,他是江苏人,在隋朝大业年间,据说中过进士甲科。

很多人以为,既然是第一批进士,那杨广肯定把他当宝贝供着,前途无量。

其实不是。

咱们得先弄明白,杨广为什么要搞科举,大伙都知道,隋朝是继承北周的,那时候朝廷里当官的,大多是关陇集团的人。

什么叫关陇集团?就是陕西甘肃那一带的军事贵族,宇文泰那会儿留下来的,像杨坚、李渊他们家,都是这一拨的,这些人根深蒂固,互相联姻,把持朝政。

杨广当了皇帝,心里不痛快啊,想干什么?想把权力收回来,往南边发展。

怎么收?用南方人。

杨广本人当年是在扬州当总管的,对南方人有好感,所以他就搞了个进士科,用考试的办法,把那些没有背景、但有才学的南方读书人提拔上来,对抗关陇老贵族。

张损之是江苏人,正对口。

那时候考进士科,考的是什么?不是后来的四书五经,那时候考文辞,就是看你写文章写得漂不漂亮,诗赋作得好不好,杨广是个文艺青年,自个儿文采就很好,所以他看人,先看文笔。

张损之能中甲科,说明这人文笔相当了得。

考上了,该当官了吧,张损之当了什么官呢?侍御史诸曹员外郎。

这官名听着挺绕口,咱们给翻译翻译,侍御史,那是管监察的,相当于御史台里的纪检干部,员外郎呢,是个副手,或者说是编外提拔的官员,没啥实权,搁在一起,就是个监察部门的基层小官。

您看,这哪像第一批进士的待遇?这就好比,你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本来指望封侯拜相,结果朝廷只给了你个御史台里的打杂小吏,心里能舒坦吗?

有人猜测,这官职恐怕是个得罪人的活。如果皇帝真想靠他去查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贵族,那他这个小小的员外郎,处境该有多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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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损之看来,自己就像是皇帝用来制衡北方老贵族的一把枪。当然,这种帝王心术,史书不会明写,但后世读史者很难不往这层去想。

你写了漂亮文章,皇帝高兴,赏你个官,然后让你去咬那些老家伙,这些老贵族势力多大啊,盘根错节,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能查得动?

皇帝支持你的时候,你能蹦跶几天;皇帝一转身不管你了,人家分分钟捏死你,你细琢磨,这活儿能干吗?换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这事儿细琢磨,就是权力场上的借刀计,皇帝用你,不是因为你多重要,是因为你便宜、听话、没背景,你拿鸡毛当令箭,去碰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最后树没倒,你先折了。

这道理,古今都一样,张损之在当时,大概就是这么个角色,他以为考上了进士就能翻身,结果翻进了泥坑里。

那么,张损之后来怎么样了呢?正史里没写,为什么没写?因为他在隋末的大乱里,没翻起什么水花,大业年间后期,天下大乱,杨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顾得上这帮南方来的小官。

说到这儿,咱们得插一段关于他身份的争议。

刚才我说,张损之是第一批进士,这话哪来的?不是正史说的,是五代时期有个叫王定保的人,写了本书叫《唐摭言》,里面提到了一句,后来,唐代有个大文人叫独孤及,给张损之的后代、一个叫张从师的人写了篇墓志铭,叫《河南府法曹参军张从师墓志》,墓志铭里明确写了,张从师的高祖叫张损之,在隋朝大业年间中过进士甲科。

按理说,后代墓志铭写了,还有唐代大文豪背书,应该铁证如山了吧,可是,后世有学者不信,咱们国家有个历史学家叫何忠礼,在《历史研究》上发过一篇文章,专门考证说张损之并非隋代进士。

为什么不信?这就得说到古人的一个毛病了——喜欢给祖宗脸上贴金

您想啊,墓志铭这东西,那是后人花钱请人写的。

古人写墓志铭有个规矩,叫“谀墓”,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夸耀,死者为大嘛,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什么好词儿都敢往上堆,张从师在唐朝当了个法曹参军,也就是管司法的小官,想光宗耀祖,怎么显摆?说我爷爷当过官?不够响亮,说我太爷爷是隋朝第一批进士!这多威风。

科举在唐朝多火啊,要是祖上是第一届进士,那出门都得横着走。

所以,何忠礼先生就怀疑,这“第一批进士”的头衔,是张从师为了显摆,硬给太爷爷安上的,说不定张损之当年就是通过别的途径当的官,比如举荐什么的,根本没考过进士科。

您看,这事就有意思了。

一个人的一生,甚至死后的名声,都不由自己决定,张损之自己可能都没想过要当什么“第一批进士”,结果后代为了面子,硬给扣了个帽子,过了一千多年,又有学者把这帽子给摘了。

这人活得,是不是有点憋屈?

当然,咱们说句公道话,墓志铭虽然有水分,但也不能完全说人家是瞎编的,张损之生活在那个年代,江南张氏也算是个文化家族,他可能确实参加过杨广的选官考试,只是这个“进士”的名头,是不是像后世科举那么正规,那就不好说了,毕竟隋朝的科举还在草创阶段,制度不完善,谁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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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张损之这名字起得也确实有意思,“满招损,谦受益”,他这辈子,可能真就是应了这个“损”字,没捞着什么大便宜,倒是把那股子文人的锐气给损没了,但他保全了家族,在乱世里活了下来,这或许就是另一种“益”。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挺黑色幽默的。

不管这身份是真是假,咱们可以看看他后代的下场,张损之的儿子叫张浤,当过会稽令,就是现在浙江绍兴那块的地方官;孙子张从师,当过河南府法曹参军,这俩官,都是地方上的基层干部,品级不高。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家这个家族,从张损之开始,算是跨入了官僚阶层,但始终在底层打转。

为什么上不去?这跟时代的变迁有很大关系,隋末大乱,群雄并起,最后李渊建立了唐朝,你是前朝的旧臣,在新朝能有好果子吃吗?新朝的关陇贵族又开始得势了,你一个南方来的小官,能保住条命,继续当个小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很多人年轻时不懂,以为抓住了时代的红利,就能一飞冲天,其实,时代的浪潮打过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不是吃得最香的人,而是被螃蟹夹得最惨的人,张损之就算真的是第一批进士,他踩中了这个风口,又怎样?风口下面是刀山火海。

咱们说回来,张损之到底算不算成功?

如果拿世俗的功名利禄来衡量,他肯定算不上成功,正史无传,官职卑微,连死后的名声都被后人拿出来质疑。

可是,您换一个角度想,在那个门阀士族垄断一切的年代,一个江苏的普通读书人,靠着写文章当上了官,并且在隋唐交替的乱世里,把家族传承了下去,儿子能当县令,孙子能在唐朝继续当官。这不也是一种成功吗?

很多时候,咱们看历史,总喜欢看那些大人物,看王侯将相,看开国功臣,觉得那样才叫波澜壮阔,其实,历史的大多数,都是张损之这样的人,他们努力读书,考个功名,在夹缝里求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家族的延续,他们没有改变历史,但他们承受了历史的改变。

所以,再回头看张损之这事儿,到底什么是历史的红利?是那些转瞬即逝的高官厚禄,还是那种细水长流的生存智慧?

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在那个年代,能当个不掉毛的鸡尾巴,已经算是有本事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