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士邦”的老板,中国的“避孕套大王”艾路明,进去了。
他靠卖“安全”这两个字,从穷学生干到了百亿富豪。
最讽刺的是,一个教了全国人民一辈子如何“安全”的人,自己最终因为“不安全”的操作把自己送进了高墙。
安全套大王不安全
最近的武汉商界想必都在议论一件事,主角是艾路明,7月8日这天,这位将近70岁的前湖北首富,被武汉警方正式刑事拘留,人直接送进了武汉市第二看守所。官方公布的罪名听起来很刺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个消息突然,但回过头看,一切其实早就有迹象。
就在他被带走的前两天,湖北证监局的一纸处罚决定书就已经公开了,里面的内容一点不客气,直接点名艾路明和他实际控制的天风证券,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消息传开后,无论是商界还是民间,都感到非常震惊,艾路明这个名字,在中国,尤其是在湖北,分量太重了。
他做的生意家喻户晓,他的人生经历也充满了传奇色彩,甚至被很多人当作励志偶像。
一个靠着卖安全这个概念起家,并且做到了行业顶尖的人,最后自己却因为资金问题变得不安全,还触犯了刑法,这个结局的反差感实在太强烈了。
他的人生到底在哪里拐了一个致命的弯,从一个受人敬仰的商业领袖,一步步走到了看守所的高墙之内?
从长江漂流到千亿富豪
说起艾路明的人生,他的起点跟富这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时间回到1988年,他和几个武汉大学的校友,东拼西凑了2000块钱,就敢出来创业。
那个年代,没项目也没资源,他们想出的第一个法子,就是蹬着三轮车,跑遍了武汉大大小小的公共厕所,去收集新鲜的人尿。
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从这些尿液里,提取一种叫作尿激酶的生化原料,然后出口到日本去赚钱。
就是靠着这份很多人看不上,甚至觉得有点丢人的生意,艾路明赚到了他事业的第一桶金。
真正让他声名大噪,并且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是两项核心业务,第一项是人福医药。
1997年,他成功地把这家公司运作上市,这在当时是件大事,因为它是湖北省第一家上市的民营企业。
人福医药后来深耕麻醉药领域,一度占据了国内市场60%以上的份额,利润高。第二项就是全国人民都熟悉的杰士邦,在20世纪90年代末,他敏锐地抓住了市场的需求,把杰士邦打造成了国内安全套领域的领军品牌,他本人也因此获得了中国避孕套大王的称号。
艾路明本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商人,他的骨子里,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冒险和挑战的基因。
早在1986年,当他还是武汉大学一名研究生的时候,就做出一件轰动全国的事情。
他一个人划着一艘单人皮划艇,从长江的源头沱沱河出发,历经千难万险,独自漂流到了武汉。
这种征服大江大河的豪情,似乎也贯穿了他后来的整个商业生涯,当手握两大现金牛业务,事业已经相当成功之后,他并没有选择稳扎稳打。
从2010年开始,他掌控的当代集团进入了近乎疯狂的扩张模式,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前后砸进去了数百亿资金,扩张到了十几个不同的领域。
可以说当时市场上什么概念火,他就做什么,到了2020年,是艾路明和当代集团最高光的时刻。
集团号称总资产规模超过一千亿元,旗下控股和参股的公司多达400多家。
他本人也以百亿身家,稳稳地坐上了湖北首富的宝座,并且因为大额的慈善捐赠,频频登上福布斯中国慈善榜,社会声望达到了顶峰。
从一个收尿液的穷学生,到一个掌控千亿资本的商业巨头,他的人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跳跃。
这样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名利双收的人,是为了什么,要去触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条法律的红线呢?
失控的资本游戏
艾路明最终的败局根源并不在他早年辛苦经营的实业上,而是出在他后来极度沉迷的资本扩张游戏里。
人福医药的麻醉药业务确实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但实业创造利润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资本扩张烧钱的速度。
他后来通过并购砸下重金的几百家公司,很多都处于投入期,短期内根本无法产生利润,更别提贡献现金流了。
更致命的问题在于他用来收购这些资产的钱,绝大部分都不是自己,而是通过各种渠道借来的,而且大多是利息很高,期限很短的债务。
这就形成了用今天借来的,明天就要还的钱,去投资那些可能十年,八年之后才能看到回报的项目。
为了维持这个危险的游戏能够继续下去,不至于当场崩盘,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借新钱,去还旧的账。
这个窟窿越滚越大,光靠银行贷款已经远远不够,于是当代集团被曝出曾通过一些地方性的金融交易平台,包装发行理财产品向社会公众进行销售。
这些产品承诺给投资者很高的利息回报,但实际上募集来的钱,绝大部分都流回了当代集团内部,用于偿还旧债和维持运营。
这就是他最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核心事实。
与此同时他把自己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根据后来监管机构披露的数字,三家公司累计有超过260亿元的资金,被他通过各种违规的关联交易,悄无声息地抽走输送给了当代集团。
公众公司属于全体股东的钱就这样被他挪用,填补自己疯狂扩张留下的无底洞。
杰士邦这个品牌的命运,最能体现他当时资金链的窘迫和操作的变形。
2006年因为手头资金紧张,他把杰士邦的控股权卖给了外资,当时只卖了1亿多元人民币。
可到了2017年,当他需要一个好故事来继续融资的时候,又联合其他资本,花了大约41亿元的天价,把这个品牌又给买了回来。
这一卖一买,低卖高买,中间巨大的差价背后,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逻辑,更多的是为了维持资金周转而进行的资本运作。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在整个金融市场资金泛滥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可一旦银行业金融机构收紧,这条脆弱的资金链就会瞬间断裂。
2022年4月11日,当代集团一笔5.04亿元的到期债券还不上了,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号称拥有千亿资产的庞大集团,居然连区5亿元的现金都拿不出来,这让外界瞬间看清了它早已空虚的内核。
这次违约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的债务问题被集中引爆,等到2024年,法院裁定当代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时,确认的负债总额高达806亿元,而账面上能够用来处置的资产只剩下了一百多亿元。
更让人痛心的,那些相信了他,购买了当代系理财产品的近4000名投资者,总计57亿元的本金和利息,也一同陷入了兑付的绝境。
他曾靠着一个人的勇气和毅力,征服了长江,到达了成功的彼岸。
一个人可以有冒险精神,但做企业终究不能越过规则和底线,这一次他的人生漂流,恐怕再也无法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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