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全家人最乐呵的事，早就不是孩子考上大学了，而是毕业后能混上一份稳当的工作，要是能考上公务员或者进个央企国企，那简直就是全族人的高光时刻。
很多刚毕业的孩子天天关在屋里备考，爸妈跟着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给了孩子心理负担，甚至在外面见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最怕别人问起孩子在哪高就。
上个月家族聚餐，表姐全程就没怎么笑过。她儿子去年从名校毕业，回家闭关备考，桌上那帮亲戚轮番盘问，表姐拿着筷子的手都僵在那，勉强挤出一句在准备考试呢，那个笑脸简直比哭还难看。
二姨还在旁边添油加醋，说隔壁谁家孩子考了几年才上岸，前几年都没脸出门。表姐听着也不说话，埋头给儿子发消息问晚上吃啥，还没吃完就找个理由撤了。
表姐儿子刚毕业那阵子，简历投出去几百份，面试跑得腿都要断了，结果要么是嫌钱少，要么就是因为没经验被刷，折腾一圈心都凉了。后来孩子决定在家死磕编制，表姐二话没说就支持。
每天早上六点，她蹑手蹑脚起床做饭，生怕弄出点动静，在外面碰上邻居问起孩子，也是含糊其辞说快了快了。以前儿子考上名牌大学，表姐能在朋友圈连发三天战报，亲戚群里发红包发得手软，现在倒好，聚会她都往角落里缩，只要话题往孩子工作上引，她就赶紧起身躲出去。
我有回私下问她，她说倒不是怕孩子没用，是怕他心里压力太大。孩子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送点水果进去，看他对着屏幕发呆，看见妈进来又赶紧低头装学，这种压抑感谁都受不了，做家长的既不能催，又不敢不关心，只能憋着。
楼下老周的女儿去年进了街道办，拿到了铁饭碗，那段时间老周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发烟说女儿工作稳了。他家老伴在跳广场舞的圈子里被夸得合不拢嘴，同样是刚毕业的孩子，有的成了别人眼里的标杆，有的成了家里只能提不能碰的雷区。
小杰后来说想出去租个房，怕在家影响邻居，也怕给爸妈添堵。表姐当时没说话，沉默了半天才跟他说就在家住，家里不差那一双筷子，说完还偷偷给他转了五千块钱买资料。
考上大学那会儿的喜悦其实挺短命的，等毕业证一拿，那个带着光环的孩子瞬间就落回了地。能不能接得住，就看能不能稳稳端住那碗公家饭。其实这不是谁变坏了，是日子过得紧巴，大家都觉得只有那种旱涝保收的岗位，才能让人心里有个底。有时候家长比的不是孩子，而是那股憋在心里的气，谁先考上谁先挺直腰杆，谁就能在亲戚面前把头抬起来。
有次表姐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儿子房间灯还亮着。她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孩子戴着耳机在啃网课，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回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熬到天亮都没睡着。
第二天她还是照旧熬了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敲门叫儿子吃饭，语气平平淡淡的。你看，一个孩子坐在书桌前备考，到底是在走自己的路，还是背着全家人的面子在负重前行，这事儿其实谁也说不清，就像每个家庭都在熬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的未来。
那些曾经被捧上天的天之骄子，现在正一个接一个地在书桌前熬白了头，只为了那张写着上岸的通知书。每个做家长的都在心里算着账，看着窗外，盘算着自家孩子啥时候能把这个稳定给换回来，让家里人不再出门被人指点。
大家都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努力撑着，生怕哪一天松了劲儿，就在这人堆里彻底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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