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29日,纽约曼哈顿公园大道一栋公寓里,两个老人见面了。
一个是张学良,91岁。一个是吕正操,86岁。两人上次见面是1937年,西安事变刚结束不久。一别就是54年零5个月零4天。
张学良那天西装笔挺,站在门口等。平时他可没这么正式。吕正操一到,两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张学良开口了。他用那种东北人特有的直愣愣的口气,问了句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的话:“你当年怎么叛变了?”
吕正操是谁?张学良一手带出来的
吕正操,辽宁海城人,跟张学良是正宗老乡。1922年,17岁的吕正操参加东北军,进了张学良的卫队旅。小伙子长得精神,字写得好,说话办事稳当,张学良一眼就看上了。
第二年,张学良推荐他考东北讲武堂——那是东北军最高军事学府。毕业后,吕正操一路升,从少校副官干到秘书,再干到团长。张学良只比他大三岁半,但既是长官,又是老师。
西安事变的时候,吕正操就在张学良公馆里搞内勤,负责保卫和情报工作。那时候他天天跟中共代表罗瑞卿等人打交道,心里头开始琢磨共产党的主张。
后来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再也没回来。被软禁了。
“叛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1937年,蒋介石强令改编东北军。吕正操被编到53军当团长。七七事变一爆发,日本人全面打进来,他带着部队随53军南撤。
撤到半路,他接到中共北方局的指示:别撤了,留在敌后,打游击。
1937年10月14日,河北晋县小樵镇,吕正操把全团军官叫到一起,当场宣布:脱离国民党,就地抗日。部队改名叫“人民自卫军”。
后来这支队伍跟八路军会合,成了冀中军区,吕正操当司令员。他在冀中平原上搞地道战、地雷战,打得日军晕头转向,给他起了个外号——“地老鼠”。
张学良知道这事。他被软禁期间,让弟弟张学思传话给吕正操,说了句话:“这条路走对了。”
一个被关起来的人,夸一个“叛变”的部下——这条路走对了。
我信上帝,我信人民
1991年纽约那场见面,两人聊了好多话。张学良最关心的是吕正操当年怎么打游击、怎么打日本人的。
聊着聊着,张学良说:“我可迷信啦,信上帝。”吕正操接话:“我也迷信,信人民。”张学良笑着说:“你叫地老鼠。”吕正操也乐了:“地老鼠是人民创造的嘛,我能干什么,还不都是人民的功劳。蒋介石、宋美龄都信上帝,800万军队被我们打垮了,最后跑到台湾。”张学良听完,说了四个字:“得民者昌!”吕正操紧接着说:“那还是靠人民群众!”
一个信天上的上帝,一个信地上的老百姓。谁对谁错?分不清。但谁赢了,明摆着。
吕正操一直活到2009年,106岁,是最后一位去世的开国上将。1991年那场重逢,是他晚年完成的最后一个重大使命。
“叛变”两个字,张学良问得直,吕正操答得也直——不是叛变,是找到了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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