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错失移动、云计算和AI三波浪潮后,英特尔正试图抓住下一个技术周期的船票。
当地时间8月11日,英特尔CEO陈立武(Lip-Bu Tan)在Celesta Capital的《TechSurge》播客中,释放出强烈信号:英特尔正探索重返内存市场,其核心方向是研究全新的内存架构,并探索将CPU与内存进行堆叠整合的可能性。
陈立武在节目中坦言自己过去对内存业务持回避态度,因其被视为低利润的大宗商品。但现在,情况已截然不同。
“我以前的观点是‘不要投资内存,因为这是大宗商品生意’,但现在它变了,”陈立武说,“有很多新技术正在涌现。我们正在关注,其中有一个我的‘心头好’项目,就是研究一些新的内存架构。”
陈立武此番表态的背景,是内存市场正经历一场由AI驱动的超级周期。市场对高带宽、大容量内存的需求激增,使存储芯片从配角变为决定AI基础设施性能的关键瓶颈。即便是存储板块股票在持续大涨后近期遭遇了集体回调,截至8月12日,SK海力士、美光的美股市值均已回到了1万亿美元上方。
陈立武暗示,他聘请了自己的“老朋友”——SK海力士前CEO李锡熙(Seok-Hee Lee),出任英特尔代工业务执行副总裁,全面主导先进封装与系统整合工作。
△英特尔代工业务执行副总裁李锡熙(Seok-Hee Lee)
“所以你们大概能猜到我在思考什么方向,”陈立武说,“但我们还没准备好公开细节。”
市场普遍认为,英特尔的目标并非重返传统DRAM或NAND闪存制造,与三星、SK海力士直接竞争,而是另辟蹊径。陈立武在访谈中也明确表示,他看好CPU与内存的堆叠(stacking):“我认为CPU和内存之间,其实有很多方式可以把两者真正堆叠在一起,也可以尝试为内存找到一些新的架构。”
显然,陈立武瞄准的是“计算+内存+先进封装”的融合市场。通过EMIB、Foveros等先进封装技术,将CPU与定制化内存更紧密地集成,以解决AI时代数据搬运的功耗和延迟难题。这一方向也与此前英特尔曝光的旨在替代HBM的ZAM、XBM等新型内存架构专利相吻合。
今年2月,英特尔与软银旗下子公司SAIMEMORY宣布共同开发一项名为“ZAM(Z-Angle Memory)”的创新内存技术,旨在满足人工智能和高性能计算日益增长的需求。ZAM采用堆叠式DRAM架构,可实现超越HBM的大容量且高带宽的数据处理,并提升处理性能、降低功耗、成本也可降低一半。该计划预计将于今年第一季度启动,原型设计计划于2027年完成,并于2029年实现商业化。
随后在今年7月初,英特尔曝光了其“跨批次内存”(XBM)架构的一项专利申请,该设计旨在绕开现有HBM对硅中介层(interposer)的依赖,通过后端工艺晶体管与串行UCIe互连取代传统DRAM及其超宽接口,从而大幅压缩封装成本。据Wccftech报道,XBM的商业化目标时间节点定在2030年之后,与英特尔联合软银旗下SAIMEMORY共同开发的ZAM内存架构时间线一致。
如果将陈立武暗示英特尔将重返内存市场,以及近期在存储领域的布局放在英特尔的历史坐标中审视,会发现一个颇具戏剧性的轮回:这家公司1968年创立时的立身之本,恰恰就是内存。
英特尔成立于1968年,其最初的业务正是内存。当时大多数计算机使用磁性方式来存储信息,通过手工制作的磁芯内存(Magnetic Core Memory)正是那个年代的产物,能耗和成本均十分高昂。英特尔在1969年推出首款内存产品3101 SRAM之后,1970年正式发布了成本更低的1103 DRAM,这款产品之后两年内迅速取代了磁芯内存,成为了当时全球销量最高的半导体器件。
△英特尔1103 DRAM
△英特尔展示的核心内存(左)与1103 DRAM的对比(右,未拍全),芯智讯拍摄
但是,在1980年代,因日本企业进入存储行业引发激烈的市场竞争,英特尔被迫退出了存储行业,转向了微处理器。此后,英特尔曾通过NAND闪存和傲腾(Optane)重返市场,但均未获得足够的成功,导致最终放弃。
如今,内存市场的丰厚利润与战略性,使英特尔再次心动。但挑战同样严峻。一方面,英特尔在数年前已经将自己的NAND闪存及SSD业务出售给了SK海力士。该第一阶段交割发生在2020年底,第二阶段(收购剩余资产,包括中国大连工厂) 已于2025年第一季度完成。显然,从现在来看,英特尔此前出售存储业务可谓是“踏错了节奏”;另一方面,任何新的内存架构从研发到量产都需要数年时间,且需要巨额资本投入。
陈立武承认,重返内存市场的计划尚未最终敲定,也未透露时间表、产品路线图或资本承诺。但他的表态已为英特尔的转型故事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在错失多个时代后,这家硅谷曾经的巨头,正试图通过融合计算与存储的“新架构”,在AI时代发起一场迟到但关键的“回归”。
编辑:芯智讯-浪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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