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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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周鸿远的咆哮声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碎:“陈屿舟!你他妈人在哪儿?”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平静地说:“周总,我在机场。”

“机场?你去机场干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谁让你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今晚要和萧氏集团的萧景川吃饭?二十八亿的单子,你跟我说你要走?”

“周总,上午十点十三分,人事部林副总给我打了电话,通知我被开除了。”我语气很淡,“开除通知已经发到我邮箱,OA系统里我的账号也注销了。既然我不是云创科技的员工了,我没理由继续留在星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胡闹!那是林副总搞错了!你给我马上回去,今晚的饭局你必须到场!”

“对不起,周总。”我看着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飞机马上起飞了,我已经买了回程的机票。”

“你敢走!”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陈屿舟,你要是敢走,我保证你在行业内混不下去!”

我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空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提醒乘客登机。我拎起那只用了三年的旧公文包,排在队伍末尾。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撒娇让男友帮她放行李;再往前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在对着电话低声说着什么商务术语。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去处,都有自己的奔头。

而我,刚刚丢了一份干了七年的工作。

说起来有些可笑。七天前,我被公司派到星洲出差,任务是跟进萧氏集团那个据说“价值二十八个亿”的大项目。说是大项目,其实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萧氏集团是东南亚最大的综合性财团,旗下业务横跨地产、能源、金融和科技,而我们要谈的,是他们准备在南海新区打造的一个智慧城市样板工程。

这种量级的项目,按理说轮不到云创科技这种二线企业来碰。可偏偏,萧氏集团那位神秘的少东家萧景川,指名道姓要我参与。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叫陈屿舟,今年三十二岁,云创科技市场部副总监。说是副总监,其实就是个干活的。在公司七年,我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出过岔子,但升职加薪永远轮不到我。原因很简单——我不喝酒,不陪领导打牌,不会拍马屁,更不会在年终总结的时候把自己那点成绩吹上天。

在公司领导眼里,我就是个“业务能力强但情商低”的工具人。

工具人嘛,好用就行,没必要给太多。

这次出差也一样。出发前一天,市场部总监赵铭把我叫到办公室,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屿舟啊,这次去星洲就是个前期接洽,你代表公司去露个面就行。主要是摸一摸底,看看萧氏那边到底什么态度。真要是能谈下来,回来我给你请功。”

我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得很。赵铭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画饼。去年他让我去谈华南区的项目,说谈成了就提拔我做总监,结果项目拿下了,他转头把他小舅子塞进了总监的位置,美其名曰“公司战略调整”。

这次也是一样。

到了星洲之后,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萧氏集团那边对接的人叫陆衍之,是萧景川的首席助理。这人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老狐狸。第一次见面,他没跟我谈项目,反而问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陈先生平时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陈先生对东南亚的历史文化了解多少?”

“陈先生有没有去过南岛的渔村?”

我一一回答了,心里却越来越疑惑。这哪像是谈项目,分明像是在面试。

更让我意外的是,第三天晚上,陆衍之突然约我单独吃饭。地点选在星洲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海鲜排档,周围全是本地人,嘈杂热闹,油烟味混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陆衍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给我倒了杯啤酒,笑着说:“陈先生,别拘束,今天不谈公事,就当交个朋友。”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酒过三巡,陆衍之的话锋突然一转:“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我一愣:“陆助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陆衍之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我们萧总对你很感兴趣。他觉得你是个人才,在云创那种地方待着,屈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陆助理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在哪都一样。”

“不一样。”陆衍之摇了摇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陈先生,我知道你在云创的情况。干了七年,还是个副总监,手底下管着三四个人,干的活比谁都多,拿的钱比谁都少。你们那个赵总监,能力不如你一半,就因为会来事儿,爬到你头上去了。你甘心吗?”

我没说话。

“萧总的为人你可能不了解,”陆衍之继续说,“他最看重两种人:一种是真有本事的,一种是知恩图报的。我看你两样都占了。如果你愿意过来,待遇方面你放心,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三倍。

说实话,那一刻我确实心动了。我在云创的年薪是三十五万,三倍就是一百零五万。这笔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以把老家的父母接到城里来住,可以给妻子换一辆好点的车,可以让女儿上更好的学校。

但我还是忍住了。

“谢谢陆助理的好意,”我说,“不过我在云创还有合同在身,不能说走就走。”

陆衍之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陈先生,合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双向的。你觉得云创会跟你讲合同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心里。

事实证明,陆衍之说对了。

就在我和他吃饭的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接到了林副总打来的电话。

“陈屿舟,公司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林副总的声音冰冷得像块铁板,“具体原因你自己看邮件,有什么问题找法务。”

我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打开邮件,开除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经批准擅自接触竞争对手”。后面附了几张照片,是我昨晚和陆衍之吃饭的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派我来星洲,让我接触萧氏集团的人,然后派人跟踪拍照,再以“违规接触竞争对手”的名义把我开除。这样一来,他们既省了赔偿金,还能堵住我的嘴——毕竟,如果我真的跳槽去了萧氏,那就坐实了“吃里扒外”的罪名。

至于那个所谓的“二十八亿大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萧氏集团根本就没打算跟云创合作,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我这个人。

而云创这边,与其让我带着资源和关系跳槽,不如先下手为强,把我踢出去。

两边都在算计,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我反倒不生气了。收拾好行李,订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然后给妻子发了条消息:“工作出了点状况,我先回去了。”

妻子的回复很快:“出什么事了?”

“没事,回去再说。”

我没告诉她我被开除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结婚五年,我一直是她眼里的“靠谱男人”,虽然挣得不多,但胜在稳定。现在连这份稳定都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关了手机。

舷窗外的星洲渐渐变小,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这座城市我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从没好好看过它的样子。这一次,我倒是有了大把的时间,可惜已经不是出差,而是失业。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瞬间涌进来十几条未接来电提醒和微信消息。大部分是陌生号码,还有几条是公司同事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问我怎么回事。

其中有一条是赵铭发的:“屿舟,这事儿我也是刚知道。林副总那边我也没办法,你先别急,等我回来帮你问问情况。”

我没回他。

赵铭这个人,我最了解了。他现在八成正在办公室里偷笑呢。我走了,他这个总监的位置就更稳了,说不定还能把我手里那几个优质客户一并接手过去。

走出航站楼,外面下着小雨。我没带伞,就这么站在雨里,等着出租车。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我忽然想起七年前刚入职云创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施展才华的平台,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扑在工作上。

七年过去了,平台还是那个平台,我却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师傅,去哪儿?”

我报了家里的地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驶入雨中,城市的灯光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陈屿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温柔客气。

“我是,您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萧氏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萧总想请您明天下午三点到总部来一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愣了一下:“萧总?萧景川?”

“是的。萧总说,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

萧景川找我?

他想谈什么?

难道真像陆衍之说的那样,他要挖我过去?

可我现在已经被云创开除了,名声也臭了,他还会要我吗?

“陈先生?”电话那头催促了一声。

“好,”我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既然云创不要我了,那我就去找一条新的路。

至于那条路通向哪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出现在萧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这是一栋四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星洲金融街最核心的地段。阳光照在外立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前台小姐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我报上名字,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客客气气地把我领到电梯口:“陈先生,萧总在四十六楼的办公室等您。”

电梯一路上升,我的心情也跟着起伏。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萧景川为什么会看上我。我跟萧氏集团素无往来,以前甚至连他们的人都没见过。要说业务能力,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要说资历,我也就是个普通的中层干部,放在人才市场上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他们就盯上我了。

电梯在四十六楼停下,门一打开,我就看到了陆衍之。他还是那副金丝眼镜、笑眯眯的模样,见到我就迎了上来:“陈先生,欢迎欢迎。”

“陆助理客气了。”我跟他握了手,跟着他往里走。

萧景川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星洲湾的海景。屋里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青花瓷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萧景川本人倒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那双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

“陈先生,请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没有半点架子,“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

陆衍之亲自去泡了茶,端到我面前,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萧景川两个人。

“陈先生,”萧景川开门见山,“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云创那边把你开了,对吧?”

我点了点头:“是的。”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甘心,但也谈不上怨恨。职场就是这样,要么忍,要么滚。我选择了后者。”

萧景川笑了,笑得很真诚:“你这个态度很好。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愤怒,然后是委屈,最后是自暴自弃。但你不一样,你很冷静。”

“冷静有什么用?”我自嘲地笑了笑,“还不是被人算计了。”

“被人算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被人算计的。”萧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云创为什么要开掉你吗?”

“因为我跟陆助理吃了顿饭,他们拍了照片,说我违规接触竞争对手。”

“这只是表面原因。”萧景川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我,“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要你。”

我一愣。

“陈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关注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萧景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说,“去年你们公司做的那个‘滨江新城’项目,方案是你主导的吧?”

“是。”

“那个方案我看了,思路很清晰,数据也很扎实。尤其是那个智能交通系统的布局,考虑到了未来五年的城市发展需求,很有前瞻性。”他转过身看着我,“能做出来这种方案的人,绝对不是庸才。”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惊讶。滨江新城的项目确实是我的心血之作,但最后署名的是赵铭,功劳也都记在了他身上。我以为没人知道那是我做的,没想到萧景川竟然查得一清二楚。

“我让人调查过你的履历,”萧景川继续说,“你在云创七年,经手的项目大大小小有四十七个,每一个都完成得很好。但你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用,原因也很简单——你不合群。”

“不合群”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我的痛处。

是啊,我就是不合群。别人下班后一起去喝酒唱歌,我回家陪老婆孩子;别人周末去打高尔夫、钓鱼,我在家里看书学习;别人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我埋头干活从不邀功。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怪人。

可在萧景川眼里,这些似乎变成了优点。

“陈先生,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绕弯子。”萧景川重新坐回沙发上,“我正式邀请你加入萧氏集团,职位是智慧城市事业部副总经理,年薪一百五十万,外加项目分红。你觉得怎么样?”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再加上项目分红,一年下来,收入轻轻松松就能突破两百万。

我承认,我心动了。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

“萧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是我?以萧氏的体量和资源,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人。”

萧景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执行者,而是一个能独立思考的合伙人。陈先生,我看重的是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而不是你会不会喝酒、会不会拍马屁。”

这句话,让我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好,我加入。”

萧景川伸出手,跟我握了握:“欢迎加入萧氏集团。具体的手续,陆助理会帮你办。另外,关于你和云创之间的劳动纠纷,公司会有法务团队帮你处理。”

“谢谢萧总。”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好苗子被埋没了。”萧景川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从萧氏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阳光没有那么烈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就在昨天,我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失业人员。

今天,我就成了一家顶级财团的高管。

命运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办理入职手续,一边处理云创那边的烂摊子。云创的法务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要追究我“泄露商业机密”的责任。我把这事告诉了萧氏的法务团队,他们很快就帮我搞定了——不仅驳回了云创的所有指控,还反过来要求云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这件事在行业内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了陈屿舟这个名字。有人替我高兴,有人冷嘲热讽,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其中最沉不住气的,就是赵铭。

那天下午,我正在新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赵铭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赵总监,有事吗?”

“陈屿舟,你可真行啊!”赵铭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被开除了还能搭上萧氏这条线,本事不小嘛。”

“赵总监过奖了,运气而已。”

“运气?”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萧氏是慈善机构?人家凭什么给你一百五十万的年薪?你是不是出卖了什么不该出卖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火起,但还是压住了:“赵总监,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赵铭的语气越来越难听,“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得太早。萧氏那种地方,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一个外人进去,早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就多谢赵总监关心了。”我淡淡地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他叫住我,“公司这边还有些东西是你的,你抽时间回来拿一下。”

“什么东西?”

“你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还有一些档案资料。人事部说了,限你三天之内拿走,否则就当垃圾处理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赵铭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这一走,他心里肯定不平衡,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去云创收拾东西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

接待我的是人事部的林副总,就是当初打电话开除我的那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陈屿舟,你来啦?东西在那边,你自己清点一下,签个字就行了。”

我看了看墙角那个纸箱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一些文件夹、笔记本和几个杯子。我蹲下来翻了翻,发现少了些东西。

“林副总,我桌上的那个水晶奖杯呢?”

“什么水晶奖杯?”

“就是去年公司年会发给我的‘年度优秀员工’奖杯。”

林副总撇了撇嘴:“那个啊,不知道。可能是保洁阿姨当垃圾扔了吧。”

我心里一沉。那个奖杯不值钱,但它是我在云创七年唯一拿到的荣誉。就这么被扔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还有,我电脑里的个人文件呢?”

“电脑已经格式化过了,公司财产,你没有带走的权利。”

“那我的一些工作笔记呢?”

“工作笔记属于公司机密,不能带走。”林副总说得理直气壮,“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法务咨询。”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发火。

这些人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要恶心我,让我难受。如果我发火了,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好,那就这些东西了。”我在交接单上签了字,抱起纸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副总突然叫住我:“哦对了,陈屿舟,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回过头:“什么事?”

“你那个‘年度优秀员工’的奖杯,是我让人扔的。”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因为你根本不配。”

我的手紧紧攥着纸箱子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纸板里。

但我还是忍住了。

“林副总,”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林副总不屑的笑声。

走出云创大楼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工作了七年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光鲜亮丽,可里面藏着多少龌龊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我抱着纸箱子,打车回了家。

妻子沈知意还没下班,家里空荡荡的。我把纸箱子放在客厅角落里,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的间隙,我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萧景川发来的。

“屿舟,明天有个项目会议,你准备一下。具体资料陆助理会发给你。”

我回了个“好的”,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袋面条,准备给自己煮碗面吃。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我盯着翻滚的水花,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赵铭和林副总今天的态度,让我隐约感觉到,云创那边可能还有后手。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的。毕竟,我手里掌握着云创这几年几乎所有重要项目的核心数据和执行方案。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潜在的威胁。

万一他们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我窃取了公司机密呢?

这种事,他们不是干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萧氏的法务发了条消息:“李律师,麻烦帮我查一下,云创那边有没有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李律师回复得很快:“好的陈总,我这就去查。”

面煮好了,我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味道寡淡,没什么滋味,但我还是吃完了。

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书房看点资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陈屿舟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商界周刊》的记者,姓周。我们收到爆料,说您因为在云创科技任职期间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随后加入了萧氏集团。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但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十分钟之内,我收到了七八个媒体的来电,都是问同样的问题。有的是正规媒体,有的听起来就像是网络上的自媒体营销号。

有人在背后操纵舆论。

而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来电提醒,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这就是职场斗争的真面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拿起手机,给萧景川发了条消息:“萧总,云创那边开始在媒体上造谣了。”

萧景川的回复只有一个字:“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但既然他说了等,那我就等。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了七年前刚毕业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现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公平,从来都不是靠努力换来的。

而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舆论的风暴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发现各大新闻客户端都在推送同一条消息——“云创科技前高管陈屿舟因泄密被开除,次日即入职竞争对手萧氏集团”。文章的措辞极其煽动,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出卖了云创的商业机密,以此换取萧氏的高薪职位。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这种人就是行业的毒瘤,必须严惩!”

“难怪云创这几年项目频频被抢,原来是有内鬼。”

“萧氏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挖竞争对手的人,吃相太难看了。”

我一条条往下翻,心里越来越凉。这些评论的口径高度一致,甚至有些账号的发帖时间间隔不到十秒,明显是水军。

赵铭这回是下了血本。

我正想着怎么应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星洲。

“喂?”

“陈先生,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苏晚晴。”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关于您被云创开除一事,我们收到了一些内部资料,想跟您核实一下。方便见个面吗?”

我警觉地问:“什么内部资料?”

“一份云创科技内部的审计报告,里面提到您在任职期间,曾多次将公司核心数据拷贝到私人设备上。”苏晚晴停顿了一下,“陈先生,这份报告的内容属实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审计报告?

我在云创干了七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内部审计报告。这玩意儿八成是临时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实我“泄密”的罪名。

“苏记者,那份报告你从哪里得到的?”

“抱歉,来源不便透露。我只想问您,报告中的内容是否属实?”

“不属实。”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做过任何违规操作。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伪造的?”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陈先生,您有证据证明它是伪造的吗?”

我沉默了。

证据?

我哪有证据。我现在连那份报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证明它是假的?

“这样吧,苏记者,”我说,“你把那份报告发给我看看,我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如果是假的,我会公开澄清。”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好,我发到您的邮箱。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回复,这篇报道我们明天就要发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邮箱。几分钟后,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附件是一个PDF文件。

我下载下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份审计报告做得非常逼真,格式、印章、签名一应俱全,甚至连审计人员的名字都有。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没干过那些事,连我都会相信这份报告是真的。

报告里列举了三条“罪状”:

第一条,说我曾在去年十二月,将滨江新城项目的全套设计方案拷贝到私人U盘里。

第二条,说我在今年三月,将公司客户名单导出并发送到一个外部邮箱。

第三条,说我在今年六月,私自删除了公司服务器上与萧氏集团相关的所有沟通记录。

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附带了所谓的“日志截图”。

我盯着那些截图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第三条里提到的“删除沟通记录”,时间标注的是今年六月十五日。可我记得很清楚,我跟萧氏集团第一次接触,是今年七月的事——也就是陆衍之约我吃饭那次。

六月的时候,我压根儿就不认识萧氏集团的任何人。

也就是说,这份报告里的第三条,完全是凭空捏造的。

只要我能证明这一点,整份报告的可靠性就会大打折扣。

我立刻给陆衍之打了个电话:“陆助理,我问你个事。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陆衍之想了想:“应该是今年七月十二号,那天晚上我约你在海鲜排档吃的饭。怎么了?”

“没事,确认一下。”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赵铭既然敢伪造这份报告,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我能证明第三条是假的,他也可以说是“记录有误”,把责任推到审计部门头上。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当天下午,我去了萧氏集团的法务部,把情况跟李律师说了一遍。李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做事都很干脆利落。

“陈总,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报告本身,而在于谁能证明这份报告是伪造的。”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能找到出具这份报告的审计人员,让他承认是受人指使,那一切就好办了。”

“问题是,我连这个审计人员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查。”李律师打开电脑,“云创那边用的是哪家审计公司,我让人去查一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李律师那边就有了结果。

“出具这份报告的是‘正信会计师事务所’,这家公司跟云创合作了很多年。”李律师说,“负责这份报告的高级审计员叫何志远,三十七岁,在正信干了八年。”

“能找到他吗?”

“可以试试。”李律师拨了几个电话,然后对我说,“何志远今天下午不在公司,据说是请假了。我让人查了他的行程,发现他两个小时前订了一张去三亚的机票。”

去三亚?

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跑去三亚,未免也太巧了。

“李律师,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在三亚住在哪个酒店?”

“我试试。”

又等了半小时,李律师给了我一个地址——三亚海棠湾的一家度假酒店。

“陈总,你要去找他?”

“嗯。”我站起身,“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如果让那篇报道发出来,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陪你一起去。”李律师也站了起来,“涉及到法律层面的事,有个律师在场比较好。”

当天晚上,我和李律师就飞到了三亚。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何志远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朝海,灯还亮着。

我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请问是何志远先生吗?”

“是我,有什么事?”

“我是陈屿舟,云创科技的前员工。”我直截了当地说,“关于那份审计报告,我想跟你谈谈。”

何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想关门,但李律师眼疾手快,伸手抵住了门板。

“何先生,我是萧氏集团的法务顾问。”李律师亮出证件,“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出具的那份审计报告存在造假行为。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们只能采取法律手段了。”

何志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律师,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门把手。

“进来吧。”

房间不大,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何志远坐到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何先生,”我开门见山,“那份报告是谁让你做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是云创的林副总。”

“林副总?林振邦?”

“嗯。”何志远搓了搓手,“他上周找到我,说让我帮忙做一份审计报告,内容他都准备好了,我只需要签字盖章就行。”

“你就答应了?”

“他说会给一笔好处费,而且说这份报告不会对外公开,只是内部存档用。”何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想到他们会拿来对付你。”

“好处费是多少?”

“三十万。”

我冷笑了一声。三十万,就能买一个人的良心。

“何先生,你知道伪造审计报告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李律师严肃地说,“一旦查实,你不仅会被吊销执业资格,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何志远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出面作证,证明那份报告是伪造的。”

“光作证不够。”李律师说,“你需要提供书面材料,详细说明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林振邦是怎么找你的,给了你多少钱,报告的具体内容是谁提供的。”

“好,我写,我写。”

何志远打开电脑,开始写说明材料。我和李律师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写到一半的时候,何志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是林振邦。”

“接。”我说,“开免提。”

何志远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总……”

“何志远,你现在在哪儿?”林振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躁。

“我……我在三亚。”

“三亚?你去三亚干什么?”

“休假,休几天假。”

“你他妈还有心思休假!”林振邦骂了一句,“我告诉你,那份报告的事,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一切都是按照正常流程做的。听到没有?”

何志远看了我一眼,咽了口唾沫:“林总,那份报告……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我给你的那些数据都是真实的,你只管咬死了就行。”林振邦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何志远,我可提醒你,这件事你也有份。要是捅出去了,你也跑不掉。”

“我……”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记住我说的话。”林振邦说完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志远呆呆地看着手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大海。

林振邦,赵铭,你们够狠。

先是开除我,然后在媒体上造谣,现在又伪造审计报告。一环扣一环,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可惜,你们漏算了一步。

何志远这个缺口,已经被我抓住了。

“何先生,”我转过身,看着他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还想替他们隐瞒,那后果自负。”

何志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好。”我对李律师点了点头,“李律师,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李律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三亚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当天晚上,何志远就被当地警方带走协助调查。我和李律师连夜赶回了星洲,路上我给萧景川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萧景川听完,只说了一句话:“干得好。”

回到星洲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沈知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亚,处理一点事。”

“什么事?”她盯着我,“是不是跟网上那些新闻有关?”

我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沈知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我的手,轻声说:“老公,要不咱们别干了。回老家,找个安稳的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年,她跟着我没少受苦。我在云创加班熬夜的时候,她一个人带孩子;我被领导穿小鞋的时候,她安慰我说没关系;现在我被全网污蔑,她又劝我放弃。

可我不能放弃。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面子。

而是因为,如果我这次认输了,我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知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说,“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萧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今天要开的是智慧城市项目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参会的有萧景川、陆衍之,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会议刚开始没多久,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头像。

点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赵铭和林振邦正坐在一间茶室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他的背影让我觉得莫名熟悉。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陈总,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今晚八点,城南老街的‘听雨轩’茶馆,不见不散。”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赵铭和林振邦在见什么人?

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翻涌,让我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开会。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回到办公室,我试着给那个微信号发消息,想问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去,还是不去?

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可如果不去,我可能会错过一个揭开真相的机会。

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晚上七点半,我提前到了城南老街。这条街是老星洲最有名的文化街区,青石板路,木质阁楼,到处都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听雨轩”茶馆在街角二楼,楼下是一家卖手工银饰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当作响。

我上了二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闭着眼睛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先生几位?”服务员迎上来问。

“找人。”

话音刚落,角落里那个老头睁开眼睛,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老头大概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陈先生,久仰。”老头给我倒了杯茶,“我叫宋怀远,以前是云创科技的创始人之一。”

我愣住了。

云创科技的创始人?

云创科技不是周鸿远一手创办的吗?什么时候有过别的创始人?

“你一定很奇怪,”老头笑了笑,“为什么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因为早在十年前,我就被周鸿远从公司里踢出去了。”

“被踢出去了?”

“没错。”宋怀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云创科技最初是我和周鸿远一起创立的。我负责技术,他负责市场。公司做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但周鸿远这个人,野心太大,他不想跟我分股份,就用了一些手段,把我逼走了。”

“什么手段?”

“他联合当时的投资人,给我设了一个局。”宋怀远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说我挪用公司资金,还伪造了证据。我当时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我被迫放弃了所有股份,净身出户。”

我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周鸿远的手段,十年前就已经玩得这么熟练了。

“宋老先生,您今天约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宋怀远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我:“陈先生,你想不想扳倒周鸿远?”

我心头一震。

“我有证据。”宋怀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周鸿远这些年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的全部记录。有了它,你可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盯着那个U盘,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宋怀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U盘,就是一颗炸弹。

一颗足以把整个云创科技炸得粉碎的炸弹。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举报他。”

“我老了,没那个精力了。”宋怀远叹了口气,“而且,我也没有你那样的机会。你现在在萧氏集团,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比我更有能力做成这件事。”

“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不要钱,也不要权。”宋怀远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一个公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鸿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伸手拿起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

小小的U盘,却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十年的冤屈和仇恨。

“好。”我说,“这件事,我接了。”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老街上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有几家酒吧还亮着灯。我走在青石板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U盘里的内容。

如果真的如宋怀远所说,里面有周鸿远偷税漏税和商业贿赂的证据,那我该怎么用?

直接交给警方?

还是先留着,作为谈判的筹码?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萧景川打来的。

“屿舟,你现在在哪儿?”

“在城南老街,刚见了一个人。”

“谁?”

“云创科技的创始人之一,宋怀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萧景川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他是不是给了你一个U盘?”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一个。”萧景川的声音很低,“一模一样的内容。”

我停住了脚步。

什么意思?

宋怀远不光找了我,还找了萧景川?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总,那个U盘里的内容……”

“是真的。”萧景川打断了我,“我已经让人验证过了。周鸿远这些年干的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下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萧景川顿了顿,“对了,你最好把那个U盘也带上。”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U盘的图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超出我的控制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一闪,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我点开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消息是赵铭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陈屿舟,你老婆和孩子现在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让他们活着,就乖乖闭嘴,别再查下去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沈知意和女儿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封着胶带,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赵铭!

他绑架了我的妻女!

我疯狂地拨打沈知意的电话,无人接听。打家里的座机,同样是忙音。

我又打给赵铭,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赵铭!”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赵铭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人要识趣。有些事,不该碰的就别碰。”

“你把我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放心,她们现在很好。只要你听话,她们就不会有事。”赵铭笑了一声,“当然,如果你不听话,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赵铭说,“把你手里的那个U盘销毁,然后辞掉萧氏的工作,离开星洲,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赵铭说,“明天晚上八点之前,如果你还没有行动,那你就等着给你老婆孩子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老街上,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沈知意和女儿被绑着的照片。女儿才五岁,什么都不懂,照片里她哭得满脸都是泪痕,嘴巴被胶带封着,发不出声音。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铭,林振邦,周鸿远。

你们动我可以,但你们不该动我的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萧景川的电话。

“萧总,出事了。”

“什么事?”

“赵铭绑架了我的老婆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儿?”

“城南老街。”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派人来接你。”萧景川的声音异常冷静,“这件事,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萧景川打断了我,“陈屿舟,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人,就是我的事。你老婆孩子,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来。”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等着。”萧景川说完,挂了电话。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

星洲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女儿哭着喊爸爸的样子。

赵铭,你等着。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