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妻起诉我不照料瘫痪的岳母,法官质问我:‘为什么不照料?’”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鸣声。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原告席那个女人——我的前妻陆清瑶,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眶微红,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白天鹅。
她的律师正慷慨陈词,说我冷血无情,说我在婚姻期间就对她母亲态度恶劣,说如今老人瘫痪在床,我这个做女婿的竟然撒手不管。
法官推了推眼镜看向我:“被告,原告陈述是否属实?”
我笑了。
那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又刺耳。
全场的人都被我这声笑震住了,连那个一直低头记录的书记员都抬起头来看我。
“法官,”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和她已经离婚半年了。请问,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有什么义务去照料前妻的母亲?”
话音落下的时候,我感觉整个法庭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陆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旁听席上有几个中年妇女开始窃窃私语,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半年来,我受够了。
我叫沈砚,今年三十二岁,在南城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
说是主管,其实就是个跑腿的,每天顶着烈日去工地谈业务,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月底算提成的时候还要被经理克扣几个点。
我的人生就像一条被人踩在泥里的蚯蚓,拼命扭动身子想要翻身,却发现越挣扎陷得越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坐在原告席上的那个女人。
我和陆清瑶认识是在五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时候我刚从省城回来,手里攒了点钱,打算在南城开一家小餐馆。
朋友介绍我们认识,说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家境不错,父亲早些年做生意赚了些钱,在南城有两套房子。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轻声细语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们交往了半年就结婚了。
婚礼办得不算隆重,但也花了十几万,大部分是我出的。
陆清瑶的父母对我表面上还算客气,但骨子里是瞧不上我的。
她父亲陆建国早年做建材生意发了家,后来行情不好就转行做了包工头,在南城也算有些头脸的人物。
她母亲赵秀兰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小区里的老太太们打麻将、攀比女儿嫁得好不好。
结婚之后我才慢慢发现,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陆清瑶的父亲陆建国表面上做着包工头的生意,实际上早就把家底败光了。
他接了几个工程都亏了钱,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连那两套房子的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他们需要一个冤大头来填这个窟窿,而我,就是那个冤大头。
婚后第一个月,陆清瑶就跟我说要把我的积蓄拿出来帮她父亲周转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都是一家人了,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我把自己攒了三年的二十万块钱全拿了出来,连张借条都没让她写。
可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瑶开始找各种理由问我要钱。
今天说她妈生病了需要住院,明天说她爸的工程款被甲方拖欠了需要垫资,后天又说家里要装修缺钱。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出头,除去房贷和生活费,剩下的全被她掏空了。
有一次我跟她说咱们也得存点钱,她当场就翻了脸,说我小气,说我不把她家人当自己人。
吵完架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我娶了个老婆,结果连买包烟的钱都要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生怕被她发现。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发现陆清瑶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丈夫。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可以用来填她家那个无底洞的工具。
每次她父母来家里吃饭,她都会当着我的面跟她妈抱怨我没本事,说别人家的老公一个月挣两三万,我就挣那么点钱,连给她买个名牌包都不够。
她妈就在旁边附和,说当初就不该让我嫁给你,说你配不上我们家清瑶。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但我忍了。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男人要有担当,既然结了婚就要负责任。
我拼命工作,加班加点地跑业务,有时候一天要跑四五个工地,累得腿都抬不起来。
我想着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让她们看得起我。
可我错了。
错得离谱。
去年年底,陆建国终于撑不住了。
他欠下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陆清瑶哭着来找我,说她爸被人堵在宾馆里了,要我拿钱去救急。
我问她要多少,她说三十万。
三十万。
我哪来的三十万?
我所有的积蓄早就被他们掏空了,银行卡里只剩下一万多块钱。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她,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冷冷地说了一句:“沈砚,你真是个废物。”
那天晚上我们又大吵了一架。
她把家里的东西摔了一地,骂我没出息,骂我拖累了她,骂我毁了她的一生。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一声不吭,心里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第二天我去上班,发现经理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人事部找我谈话,说有人举报我吃回扣,公司决定暂停我的职务,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干了这么多年销售,从来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怎么会有人举报我?
回到家,我发现家门锁被换了。
我敲门敲了半天,陆清瑶才打开门,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一块金表,看起来比我体面多了。
陆清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沈砚,我们离婚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她早就找好了下家。
那个男人叫周明辉,是陆清瑶的大学同学,家里做房地产的,在南城有好几处产业。
他跟陆清瑶搞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我这个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们联合起来设了一个局,先是让人举报我吃回扣,逼我丢了工作,然后再提出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陆清瑶,车子归陆清瑶,存款归陆清瑶。
我唯一能带走的就是我自己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我签了字,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签,她也有一百种办法让我签字。
那个周明辉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我一个普通人斗不过他们。
离婚后的日子很难熬。
我没了工作,没了房子,只能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小单间住着。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窗户都没有,白天也要开着灯。
我靠着以前认识的一些老客户接点零活维持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我不后悔离开那段婚姻。
至少现在我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不用再为了讨好谁而委屈自己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清瑶了,没想到半年后,她居然把我告上了法庭。
理由是:我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拒绝照料她瘫痪的母亲。
赵秀兰是在三个月前中风倒下的。
据说是打麻将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人却瘫了半边身子,生活不能自理。
陆建国早就跑路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陆清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想到了我。
她让律师给我发了一份律师函,要求我承担赵秀兰的护理费用和医疗费用,每月八千块。
我看了之后差点笑出声来。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妈跟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凭什么要给钱?
可她不管这些。
她觉得我是她前夫,就应该负责到底。
她在起诉状里写了一大堆理由,说我在婚姻期间享受了她母亲的照顾,说我现在不闻不问是忘恩负义,说我没有良心。
开庭那天,我走进法庭的时候,看到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
有陆清瑶的几个亲戚,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陆清瑶坐在原告席上,低着头抹眼泪,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才是受害者。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我准备好的证据递了上去。
银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文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在婚姻期间压榨我的铁证。
我告诉法官,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别人,而是我实在帮不起。
我这些年挣的钱全给了他们家,到头来还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场,现在他们还想继续从我身上吸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法官看完证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宣布休庭,改日再审。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陆清瑶追了上来。
她拦住我的去路,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沈砚,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妈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你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我?”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保持着距离:“陆清瑶,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妈是你妈,跟我没关系。”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妈以前对你多好啊,你生病的时候是她照顾你,你加班的时候是她给你做饭……”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你妈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你们家是怎么对我的,你也清楚。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以后有什么事,让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去处理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陆清瑶的哭声和她亲戚们的咒骂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很小,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报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三千二百块。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我点开一看,是法院发来的通知:下次开庭时间是下周三上午九点。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清瑶哭泣的脸,一会儿是法官严肃的表情,一会儿又是旁听席上那些人鄙夷的目光。
我不知道这场官司还要打多久,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我只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我已经退让了太多次。
退让到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一切。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们要打官司,我就陪他们打。
他们要撕破脸,我就奉陪到底。
反正我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如此,那就往前走吧。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好过被人踩着脊梁骨过一辈子。
第二次开庭那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法院门口。
南城的秋天来得晚,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光。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裤子的膝盖处磨得起了毛边。
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离婚后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
陆清瑶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一辆白色的宝马五系,崭新的车牌,一看就知道是周明辉给她买的。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换了一身打扮——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手镯,头发烫了大波浪卷,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跟半年前那个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律师也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据说是南城最有名的民事诉讼律师之一。
王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夹着一个真皮公文包,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我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我所有的证据材料。
塑料袋是楼下超市买东西送的,上面印着“惠民超市”四个大字,边角已经裂开了口子。
法庭里还是上次那个阵势。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除了陆清瑶的亲戚,还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我后来才知道,那几个陌生人是陆清瑶特意请来的记者,说是要做一期关于“老年人赡养问题”的专题报道。
她想通过舆论施压,逼我就范。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王律师先发言。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我的“罪状”。
他说我在婚姻期间好吃懒做,全靠陆清瑶养着;说我不仅不承担家庭责任,还经常对赵秀兰恶语相向;说我离婚后对瘫痪在床的老人不闻不问,毫无人性。
“审判长,”王律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朗诵一篇演讲稿,“被告沈砚在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依赖原告的经济支持。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被告在三年婚姻中,个人收入从未超过家庭总支出的百分之三十。换句话说,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家庭,一直在养活他!”
旁听席上传来了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低声骂我,说我不是个男人。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一些。
“而现在,”王律师继续说,“被告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在原告最困难的时候选择抛弃家庭。原告的母亲因病瘫痪在床,急需照料,被告却以‘已经离婚’为由拒绝履行任何义务。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基本的道德准则,更是对法律的公然蔑视!”
他说完,法庭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审判长皱了皱眉,敲了敲法槌示意安静,然后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站起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沓材料:“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些证据,想提交给法庭。”
王律师立刻反对:“审判长,被告提交的证据未经核实,我方怀疑其真实性。”
“是不是真的,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把材料递给法警,“这是我和陆清瑶婚姻期间的银行流水记录,每一笔转账都有时间、金额和备注。大家可以看看,到底是谁在养谁。”
法警把材料呈上去。
审判长翻开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从结婚第一个月开始,我每个月都把工资的大部分转到了陆清瑶的账户上。
最多的一次是两万三,最少的一次也有八千多。
三年下来,累计转账金额超过了五十万。
而这些钱,备注栏里写的都是“家用”“岳父周转”“装修款”之类的字样。
“另外,”我又拿出一份录音文件,“这是我离婚前最后一次跟陆清瑶的通话录音。里面有她亲口承认,她和周明辉的关系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话一出,法庭里顿时炸了锅。
陆清瑶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你胡说!你诬陷我!”
“是不是胡说,听听录音就知道了。”我把手机交给法警。
录音在法庭上播放。
虽然音质不太好,但陆清瑶的声音清晰可辨——
“沈砚,你别怪我心狠。你跟周明辉没法比,他能给你的你给不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骗你又怎么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月挣那点钱,连给我买个包都不够。我跟着你三年,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录音放完,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到旁听席上那几个记者的表情变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新闻的价值。
陆清瑶的几个亲戚也低下了头,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势汹汹地看着我。
审判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王律师:“原告方对这些证据有什么意见吗?”
王律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审判长,即便这些证据属实,也与本案的核心问题无关。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被告是否有义务对原告的母亲履行赡养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被告虽然不是原告母亲的亲生子女,但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赡养关系。因此,我方认为,被告应当继续履行这一义务。”
“荒谬!”我忍不住喊了出来,“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哪来的赡养关系?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肃静!”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请注意法庭秩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王律师是在玩文字游戏,他想把话题引向道德层面,而不是法律层面。
一旦法官开始考虑“道德义务”,那我就处于劣势了。
毕竟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离了婚也该讲点人情味。
可是凭什么呢?
我被他们骗了三年,被他们榨干了积蓄,被他们扫地出门,现在还要我给他们当牛做马?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下午继续审理。
走出法庭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陆清瑶。
她靠在墙上抽烟,看到我走过来,冷笑了一声:“沈砚,你以为拿出那些东西就能赢吗?我告诉你,没用。王律师说了,只要咬定你对我妈有赡养义务,你就跑不掉。”
“陆清瑶,”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周明辉了吗?他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因为我恨你。”她吐了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怨毒,“我恨你毁了我的人生。要不是嫁给你,我也不至于耽误这么多年。现在我妈瘫了,我爸跑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想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我愣住了。
她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明明是她背叛了婚姻,明明是她联合外人算计我,到头来却成了我的错。
“你是不是疯了?”我压低声音说,“明明是你出轨在先,明明是你联合周明辉坑我,你现在反倒怪我?”
“我出轨?”陆清瑶笑得更大声了,“沈砚,你摸着良心说,你要是有点本事,我会出轨吗?一个女人嫁给一个废物,难道还要守一辈子活寡?我告诉你,我没错,错的是你,是你没出息!”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下午的庭审更加激烈。
王律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堆证人,全是陆清瑶的邻居和亲戚。
他们一个个走上证人席,绘声绘色地描述我“虐待”赵秀兰的“罪行”。
有人说我从来不给赵秀兰好脸色看,有人说我经常跟赵秀兰吵架,还有人说我有一次推了赵秀兰一把,差点把她推倒。
我越听越觉得荒谬。
这些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我跟赵秀兰确实关系不好,但我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倒是她,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地讽刺我几句,说我是个吃软饭的,说我配不上她女儿。
可这些话说出去没人信。
在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个白眼狼,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因为他们只听得到陆清瑶的一面之词,因为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试图解释,但每一次都被王律师打断。
他用各种技巧打断我的话,转移话题,混淆视听。
我毕竟不是专业学法律的,嘴皮子功夫根本比不上他。
好几次我都被他绕进去了,说着说着就被他抓住了漏洞。
审判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能感觉到,形势正在朝着不利于我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候,审判长突然问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被告,原告说你曾经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照顾她的母亲,这件事是否属实?”
我愣了一下:“我……我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我有证据!”陆清瑶立刻站了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当年写给我的保证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无论将来如何,都会善待我的父母!”
法警把那张纸呈上去。
审判长看了一眼,念道:“本人沈砚,在此郑重承诺,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善待陆清瑶的父母,尽到一个女婿的责任。如有违背,愿承担一切后果。”
我看着那张纸,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想起来了。
那是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我跟陆清瑶吵架,她闹着要回娘家。
我为了哄她开心,随手写了这么一张保证书。
当时我觉得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根本没当真。
可谁能想到,她居然留着这张纸,等着今天用来对付我!
“审判长,”王律师抓住这个机会,“这份保证书足以证明,被告曾经自愿承担对原告父母的赡养义务。现在他反悔了,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违约行为!”
“那不是正式的法律文件!”我急了,“那就是我随手写的,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有没有法律效力,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律师冷笑,“白纸黑字,你自己的签名,你还想抵赖吗?”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审判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宣布:“鉴于双方争议较大,本庭决定延期审理。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就这样,第二次开庭又以没有结果告终。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了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就像一只蚂蚁,被人踩了一脚,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结果又被另一只脚踩了下去。
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沈砚先生吗?我们是南城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关于您前岳母的事情……”
我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全都是记者的电话。
陆清瑶果然找了媒体,她想通过舆论来逼我屈服。
我把手机关了机,塞进口袋里。
回到出租屋,我发现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撕下来一看,是房东留下的:“沈先生,您的房租已经逾期一周了。如果您再不交租,我只能请您搬走了。”
我看着那张纸条,苦笑了一声。
口袋里只剩下两千多块钱了,交了房租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我本来以为能尽快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可是自从陆清瑶起诉我的消息传开后,之前几个有意向的客户全都联系不上了。
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我人品有问题,说我靠不住。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周明辉在南城的人脉很广,他要封杀我一个无名小卒,简直易如反掌。
他只需要在几个老板面前随口说一句“那个人不行”,就没人敢用我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那条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伤疤,丑陋又刺眼。
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我家住在农村的老房子里,每到下雨天,屋顶就会漏水。
我爸拿着脸盆接水,我妈在旁边叹气。
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让家里人受苦。
可现在呢?
我不仅没能出人头地,反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一早,我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转了一圈,发现合适的岗位寥寥无几。
要么是工资太低,一个月两三千块,连房租都不够;要么是要求太高,本科以上学历,五年以上工作经验,我根本达不到标准。
我在人才市场待了一上午,投了七八份简历,没有一家当场表示有意向。
有个招销售的公司,面试官看了我的简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最近被人起诉的那个沈砚?”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面试官笑了笑,把简历推了回来:“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岗位不太适合你。”
我明白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整个南城都知道我沈砚是个“不孝”的女婿。
没有人愿意用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哪怕那个名声是被人捏造的。
从人才市场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快餐店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饭,八块钱。
坐在角落里吃完,连汤都没舍得要。
吃完饭出来,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姓陈,是我托朋友找的,收费不高,但水平也一般。
陈律师在电话里告诉我,陆清瑶那边又提交了新证据,包括那份保证书的原件,还有一些所谓的“证人证言”。
他说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建议我跟对方协商和解。
“和解?”我苦笑,“我怎么和解?我拿什么和解?我连律师费都快付不起了。”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先生,说实话,这个案子你胜诉的可能性不大。法官很可能会基于‘公平原则’,判你承担一部分赡养费用。与其等到判决下来被动执行,不如现在主动跟对方谈,争取一个比较低的数额。”
“我不服。”我说,“我真的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骗了我的钱,毁了我的生活,到头来还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陈律师叹了口气:“沈先生,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你虽然有证据证明他们骗了你的钱,但那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你需要另案起诉。而这个案子,核心问题就是你有没有赡养义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法官很可能会倾向于认定你有一定的义务。”
“那我该怎么办?”
“我建议你先想办法筹一笔钱,作为和解的诚意金。对方提出的条件是每月八千,我们可以谈到四千左右。如果你能一次性支付一年的费用,大概五万块,这个案子可能就能了结。”
五万块。
我挂了电话,蹲在路边,双手抱着头。
五万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别说五万,我现在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快递员的电话,说有我一个包裹,让我去小区门口取。
我以为是网上买的东西,也没多想就去取了。
包裹不大,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陆清瑶和周明辉。
他们在一个高档餐厅里吃饭,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亲密。
有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到周明辉的手搭在陆清瑶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我翻到最后一张,发现背面写了一行字:“想知道更多吗?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街的蓝山咖啡馆见。”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么一行字。
我把照片装回信封里,心跳加速。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他是想帮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个人。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大不了就是再被人骗一次。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蓝山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小的咖啡馆,藏在城南老街的一条巷子里,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他看到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却很锐利。
“你好,沈先生。”他伸出手,“我叫林国栋,是陆建国的老朋友。”
林国栋这个名字,我隐约有些印象。
陆清瑶的父亲陆建国早年做生意的时候,身边有几个走得近的朋友。
林国栋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两人合伙做过几年建材生意,后来因为一些矛盾闹掰了,从此再无往来。
这些都是我跟陆清瑶结婚后,偶尔听她提起的。
“沈先生,别紧张。”林国栋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林国栋放下杯子,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文件,有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房产过户记录,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财务报表。
我翻了翻,发现这些文件全都跟陆建国有关。
“陆建国失踪之前,曾经找过我。”林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他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了,外面欠了将近两百万的债,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来找我借钱,但我没借给他。”
“为什么?”
“因为他骗过我一次。”林国栋的眼神冷了下来,“十年前我们合伙做生意,他在账目上动了手脚,坑了我三十多万。从那以后,我就跟他断绝了来往。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见他,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
林国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他说他手里有一批资产,想通过我的手转移出去,免得被债主查封。作为交换条件,他把这些资产的详细信息告诉了我。我一开始以为他又在耍花招,但后来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听我说完。”林国栋又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你看看这几个人,认不认识?”
照片上是三个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看起来像是做体力活的。
我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们是陆建国雇的工人。”林国栋说,“陆建国失踪前的两个月,接了南城郊区一个工地的活,雇了这批人去干活。活干完了,工人的工资却没发,总共欠了二十多万。这几个工人找不到陆建国,就跑去找陆清瑶要钱。陆清瑶当然不肯给,说自己没钱。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陆清瑶报警了。”林国栋冷笑了一声,“她跟警察说,这些工人是恶意讨薪,扰乱公共秩序。警察来了之后,把这些工人训斥了一顿,赶走了。那几个工人到现在都没拿到工资,有一个人的老婆因为这个事跟他闹离婚,差点出了人命。”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知道陆清瑶自私,但没想到她能自私到这个地步。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我看着林国栋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能力去管别人的事?”
“我不是让你去管别人的事。”林国栋说,“我是想告诉你,陆清瑶这个女人,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你以为她只是骗了你的钱?你以为她只是出轨背叛了你?我告诉你,她做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患者的名字是赵秀兰。
我扫了一眼,看到诊断结论一栏写着:“脑梗死恢复期,左侧肢体偏瘫,言语功能障碍。”
“你岳母的病,不是意外。”林国栋一字一顿地说,“她是被人气的。”
“什么意思?”
“陆建国失踪之后,债主天天上门讨债。赵秀兰受不了这个刺激,几次三番打电话给陆清瑶,让她想办法凑钱还债。陆清瑶不但不管,还在电话里跟她妈吵了起来。有一次吵得特别凶,赵秀兰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送到医院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愣住了。
我一直以为赵秀兰是突发疾病,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林国栋笑了笑,“我在南城混了几十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医院里有我的朋友,派出所里也有。只要我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合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什么事?”
“帮我找到陆建国。”
我皱起了眉头:“陆建国失踪这么久,连警察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找到他?”
“别人找不到,但你也许能找到。”林国栋说,“陆建国失踪之前,曾经跟我提过一个地方。他说他在那里藏了一批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去那里取。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想起来,觉得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他现在的藏身之处。”
“什么地方?”
林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那把钥匙很旧,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这把钥匙,是陆建国十年前给我的。”林国栋说,“他说这是他老家一间老房子的钥匙,让我帮他保管。我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后来他失踪了,我试着去那个地方找过他,但房子已经拆了,变成了一片空地。”
“那你给我这把钥匙有什么用?”
“房子虽然拆了,但地基还在。”林国栋说,“我怀疑他在那里埋了什么东西。你去挖一挖,说不定会有发现。”
我看着那把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国栋。
他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想再被骗第二次。
“你为什么找我?”我问,“你自己去挖不就行了?”
“我老了,腿脚不方便。”林国栋笑了笑,“再说了,这种事情,让年轻人去做比较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只要你找到陆建国,或者找到他藏的东西,我保证帮你打赢这场官司。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比你现在找的那个陈律师强多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林国栋给的地址,找到了陆建国老家的那片空地。
那地方在南城郊区的乡下,周围是一片农田,远处有几座矮山。
空地上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一块明显凸起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被人动过土。
我找了把铁锹,开始往下挖。
土很硬,挖了半个多小时,铁锹碰到了一块硬物。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发现是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大概跟鞋盒差不多大小,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我用林国栋给我的那把钥匙试了试,锁竟然真的打开了。
掀开箱盖,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本发黄的账本,一沓照片,还有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我先把账本翻开看了看。
里面记录的都是陆建国这些年做生意的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头晕。
但翻到中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几页记录的不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而是一些大额的转账,收款方的名字我认识——周明辉。
周明辉跟陆建国之间有金钱往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拿起那沓照片看了看。
照片拍的是一个工地,工地上堆满了建筑材料,有几栋还没建完的楼房。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是三年前的。
我翻到下一张,发现照片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清瑶。
她站在工地旁边,身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周明辉,另一个我不认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我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张照片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份合同,合同的标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甲方是陆建国,乙方是一家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写着——周明辉。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运转。
陆建国把他名下的土地卖给了周明辉?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从没听陆清瑶提起过?
我赶紧翻看账本,找到跟这份合同对应的记录。
账本上写着:收到周明辉转让款八十万元,时间正好是三年前。
八十万。
这笔钱去哪了?陆建国不是说他已经破产了吗?怎么会有八十万的进账?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背包里,离开了那片空地。
回到出租屋,我仔仔细细地把账本翻了一遍。
越看越心惊。
这本账本记录的不只是陆建国的生意往来,更像是一本犯罪记录。
里面有他跟周明辉之间多笔大额转账的记录,有他贿赂某些部门人员的明细,甚至还有他伪造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的证据。
我终于明白了。
陆建国根本不是破产失踪,他是畏罪潜逃了。
他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迟早会东窗事发,所以提前跑路了。
而那些被他坑过的人,包括那些拿不到工资的工人,包括那些被他骗了钱的合作伙伴,包括我,全都成了替罪羊。
而陆清瑶,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跟周明辉搞在一起,恐怕不只是因为感情,更可能是因为利益。
他们两个联手,把陆建国留下的烂摊子甩给了我,让我背黑锅。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国栋的号码。
“林叔,东西我找到了。”
“哦?找到了什么?”林国栋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惊讶。
“一本账本,还有一堆照片。里面有陆建国跟周明辉之间的转账记录,还有他们合伙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林国栋说:“你确定?”
“确定。”我说,“这些东西足够证明陆建国和周明辉之间的关系,也足够证明陆清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好,好,好。”林国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把东西带过来,我们见面谈。”
我挂了电话,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律师打来的。
“沈先生,法院的通知下来了。”陈律师的语气很凝重,“下周三是最后一次庭审,法官要求双方必须到场。另外,原告方又提交了新证据。”
“什么新证据?”
“一份精神鉴定报告。”陈律师说,“原告声称,因为你不肯赡养她母亲,导致她母亲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病情加重。她们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失费,外加后续的全部医疗费用,总共加起来大概要六十万。”
我冷笑了一声:“她们还真敢要。”
“沈先生,这次的情况很不乐观。”陈律师叹了口气,“法官那边的态度很明显,倾向于支持原告。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反证,这个案子你大概率会输。”
“我有证据。”我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足够证明陆清瑶和她父亲之间的事情。等我整理好了,马上给你送过去。”
“真的?”陈律师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什么证据?”
“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我见了面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证据,更是我翻盘的希望。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不用再被陆清瑶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林国栋说他会帮我,可他真的可信吗?他会不会也是在利用我?他跟陆建国之间有过节,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大不了就是再被人骗一次。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见我走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沈砚先生?”他开口问道。
“你是谁?”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凛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姓刘。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跳:“找我了解什么?”
“关于陆建国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刘警官说,“我们接到举报,说陆建国在失踪前转移了大量资产,涉及金额巨大。我们调查后发现,你跟陆建国有亲属关系,所以想找你问问情况。”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跟陆建国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跟她女儿已经离婚了。”
“我们知道。”刘警官点点头,“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据我们所知,你手上可能有一些跟陆建国有关的资料。”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袋:“我没什么资料。”
刘警官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沈先生,你不用紧张。我们是正规执法机关,不会为难你。如果你真的有跟案情相关的资料,我们希望你能主动上交。这不仅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法律负责。”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文件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我今天刚从陆建国老家找到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刘警官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合上文件袋,对我说:“沈先生,这些东西非常重要。我们需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分析。如果确认有价值,我们会给你出具正式的接收凭证。”
“好。”我点了点头。
“另外,”刘警官补充道,“如果你想起了其他跟陆建国有关的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警察查出了陆建国的问题,那陆清瑶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如果她被牵连了,那我的官司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可万一这些东西对案子没用呢?万一法官还是判我输呢?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等消息。
等林国栋的消息,等陈律师的消息,等刘警官的消息。
可一个消息都没等到。
直到周三早上,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通知我下午三点开庭。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法院。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最后一战了,赢了,我就能翻身;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两点五十分,陆清瑶的车停在了法院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自信满满。
她身边跟着王律师,身后还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像是媒体的记者。
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沈砚,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搭理她,径直走进了法院。
法庭里坐满了人。
旁听席上不仅有陆清瑶的亲戚,还有几个陌生人,看起来像是记者。
角落里架着一台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被告席。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现在开庭。”
王律师率先发言。
他站起来,语气铿锵有力:“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今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寻求一个公正的判决。原告陆清瑶女士的母亲赵秀兰,因突发疾病导致瘫痪,生活无法自理。作为女儿,陆清瑶女士独自承担起了照料母亲的重任。然而,被告沈砚,作为曾经的家庭成员,却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拒绝承担任何责任。”
他转向我,目光咄咄逼人:“被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和陆清瑶婚姻存续期间,你是否曾经承诺过,会善待她的父母?”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清瑶抢先开口了:“法官,我有证据!”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保证书,举过头顶:“这是他亲手写的保证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善待我的父母!现在他反悔了,他想抵赖!”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用手机拍照。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原告,请把你的证据呈上来。”
法警接过保证书,递到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看了看,然后看向我:“被告,这份保证书是你写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是我写的。”
“那你是否承认,你曾经承诺过要赡养原告的母亲?”
“我承认写过这张纸。”我说,“但这不代表我有法律义务去赡养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而且,法官,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写的每一张纸都具有法律效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拿出一张纸,说陆清瑶欠我一百万?”
陆清瑶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当年陆清瑶写给我的借条,上面写着借款二十万用于她父亲的生意周转。请问法官,这张借条是不是也具有法律效力?”
王律师立刻反驳:“审判长,这与本案无关!”
“怎么无关?”我说,“既然她可以用一张保证书来要求我赡养她母亲,那我为什么不能用一张借条来要求她还钱?法律应该是公平的,不是吗?”
审判长皱了皱眉:“被告,你的意思是,你要求原告偿还这笔借款?”
“是的。”我说,“而且我还有更多的证据。”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举过头顶:“法官,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总共向陆清瑶转账超过五十万元。这些钱,名义上是家用,但实际上都被她用在了她父亲的投资项目上。此外,我还有证据证明,她父亲陆建国涉嫌经济犯罪,目前正在被公安机关调查。”
这话一出,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陆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我爸是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我冷笑了一声,“那他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会有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为什么他名下的资产会被查封?”
“你……你……”
“够了!”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陆建国老家找到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在失踪前的资金流向。其中有多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周明辉——也就是原告现在的男朋友。”
旁听席上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惊呼,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清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律师见状,赶紧站起来:“审判长,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不明,我方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来源不明?”我笑了,“这份证据是我从陆建国老家的地下挖出来的,上面有他的指纹,有他的笔迹。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请专家鉴定。”
“你……”王律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审判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鉴于本案出现了新的重要证据,本庭决定暂时休庭,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说完,他敲了敲法槌,宣布休庭。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陆清瑶追了上来。
“沈砚!”她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我甩开她的手:“陆清瑶,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你做过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错了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我有错吗?”
“你没有错。”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也不该把别人当傻子耍。你以为你可以永远欺负我,你以为你可以永远踩在我头上。可你错了。”
“你……”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法院大门。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我离婚以来,第一次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是刘警官打来的。
“沈先生,你提供的那些证据,我们已经初步核实过了。”刘警官说,“确实有很大的价值。我们现在正在全力追查陆建国的下落,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刘警官。”
“另外,”刘警官顿了顿,“我们查到了一些跟你有关的消息,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跟我有关?”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明天来一趟局里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刘警官说查到了一些跟我有关的消息,是什么意思?难道陆建国的事情,还能牵扯到我身上?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国栋。
“沈砚,事情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今天开庭,我把证据交上去了。法官说要等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
“好,好。”林国栋松了口气,“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了。”
“你别急着退出。”林国栋说,“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可能会改变主意。”
“什么事?”
“陆清瑶和周明辉,他们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林国栋压低声音说,“他们之间,有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一份股权代持协议。”林国栋说,“周明辉名下那家房地产公司,真正的股东其实是陆清瑶。也就是说,陆建国卖给周明辉的那些土地,实际上是左手倒右手,钱最后还是进了陆家的口袋。”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清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林国栋冷笑了一声,“她假装跟周明辉在一起,假装背叛你,假装跟你离婚,全都是为了转移资产。你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你确定?”
“千真万确。”林国栋说,“我手里有那份协议的复印件。你要不要看看?”
“要。”我说,“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老地方,蓝山咖啡馆。”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老街。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林国栋说的是真的,那陆清瑶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她不仅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还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到了蓝山咖啡馆,林国栋已经在里面等我了。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来了?”他冲我招招手,“坐。”
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协议在哪?”
林国栋把信封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打开信封,抽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甲方是陆清瑶,乙方是周明辉。协议上写着,陆清瑶出资三百万元,委托周明辉代为持有某房地产公司的股份。公司经营所得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分配。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那时候我跟陆清瑶还没离婚。也就是说,她背着我在外面跟周明辉合伙做生意,已经两年了。
“这份协议,你是从哪里弄到的?”我问。
“从一个朋友那里。”林国栋说,“这个朋友在周明辉的公司里做事,无意中看到了这份协议,偷偷复印了一份给我。”
“可靠吗?”
“绝对可靠。”林国栋说,“你可以拿去鉴定,上面的签名和指纹都是真的。”
我握着那份协议,手指在微微发抖。有了这个东西,陆清瑶就彻底完了。她不仅涉嫌转移婚内财产,还可能涉嫌商业欺诈。到时候,别说让我赡养她妈了,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谢谢你,林叔。”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林国栋摆摆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陆建国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我把协议收好,正准备离开,林国栋又叫住了我。
“沈砚,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陆清瑶的母亲赵秀兰,其实不是突发疾病。”林国栋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是被人推倒的。”
我愣住了:“被谁?”
“被陆清瑶。”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清瑶推她妈?”
“千真万确。”林国栋说,“我有医院的监控录像。那天赵秀兰去医院复查,在走廊里跟陆清瑶发生了争执。陆清瑶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地上,当场就昏迷了。送到急救室抢救,命是保住了,但人瘫痪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妈发现了她和周明辉的秘密。”林国栋说,“赵秀兰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不傻。她发现女儿跟周明辉走得近,觉得不对劲,就追问了几句。陆清瑶怕事情败露,一时冲动动了手。”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我一直以为陆清瑶只是贪财、自私,没想到她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这样的毒手。
“你有证据吗?”我问。
“有。”林国栋说,“监控录像的拷贝,我已经让人复制了一份。如果需要,我可以交给你。”
“给我。”我说,“明天我就要用。”
林国栋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我:“都在里面了。”
我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有了这些证据,明天的庭审,就是陆清瑶的死期。
第二天下午三点,最后一次庭审如期举行。
法庭里的人比前两天更多了。旁听席上挤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对准了被告席和原告席。整个法庭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现在开庭。”
王律师率先发言。他今天的态度明显比前两天收敛了很多,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简单陈述了原告的诉求,然后说:“审判长,我方坚持之前的观点,认为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母亲承担赡养义务。”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审判长,我这里有几份新的证据,想提交给法庭。”
王律师立刻反对:“审判长,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反复提交新证据,严重影响诉讼效率,我方请求法庭驳回!”
“审判长,”我说,“我提交的这些证据,跟本案的核心问题直接相关。如果不看这些证据,就无法还原事情的真相。”
审判长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允许被告提交证据。”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股权代持协议,还有那个U盘,交给法警:“这是两份证据。一份是原告陆清瑶与案外人周明辉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证明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婚内财产的行为。另一份是医院监控录像,证明原告母亲赵秀兰的瘫痪,并非突发疾病,而是由原告的过失行为造成的。”
这话一出,整个法庭都炸了。
陆清瑶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你胡说!你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看了证据就知道了。”我说。
法警把证据呈上去。审判长先看了那份协议,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让人播放了监控录像。
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医院的走廊画面。画面里,陆清瑶和赵秀兰面对面站着,两人似乎在争吵什么。突然,陆清瑶伸出手,狠狠地推了赵秀兰一把。赵秀兰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部磕在了墙角上。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清瑶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
陆清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律师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他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审判长,这个视频的来源……我方需要核实其真实性。”
“视频的真实性,可以由司法机关进行鉴定。”我说,“但我想问原告一个问题。”
我转向陆清瑶,直视着她的眼睛:“陆清瑶,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妈不是你推倒的?”
陆清瑶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张了好几次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我冷笑了一声,“你推倒了你妈,导致她瘫痪。你害怕承担责任,就想把这个黑锅甩到我头上。你起诉我,不是为了让你妈得到照顾,而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你胡说!”陆清瑶终于喊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那视频里的人是谁?”我步步紧逼,“你敢不敢跟我去做指纹鉴定?你敢不敢去测谎?”
“我……”
“够了!”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双方都冷静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鉴于本案出现了重大反转,本庭决定休庭,等待司法机关对相关证据进行鉴定。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法庭。
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开。有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有人则对着陆清瑶指指点点,嘴里骂着什么。
陆清瑶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妆花了,头发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陆清瑶的声音。
“沈砚。”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不是我赶尽杀绝。”我说,“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我错了。”她突然跪了下来,“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妈还在医院里,我不能坐牢。如果我坐牢了,她就没人管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是几个月前,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可能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陆清瑶,”我说,“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不是你骗了我的钱,不是你背叛了我,而是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一家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她的话,“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我掏出手机,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陈律师,今天的庭审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陈律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沈先生,你这次真是翻盘了。有了那些证据,这个案子基本上稳了。”
“那就好。”我说,“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陈律师说,“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沈砚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气很急促。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南城市中心医院的护士。”那个女人说,“赵秀兰女士刚刚醒过来了,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她说,她知道自己是怎么瘫痪的,也知道陆建国去哪了。她还说,她手里有一份遗嘱,里面写着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现在在哪?”
“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护士说,“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如果你要见她,最好现在就过来。”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赵秀兰醒了?她要跟我说什么?那份遗嘱里写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到了医院,我一路狂奔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年轻的护士拦住我:“你是沈砚?”
“是我。”
“赵女士在里面等你。”护士指了指病房的门,“但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不能待太久。”
我点了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赵秀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看到我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张了张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沈砚……你来了……”
“阿姨。”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阿姨,你别这么说。”
“不,我要说。”她用力握紧了我的手,“我……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如果再不说,我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的话——
“陆清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