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字连篇,浙江博物馆的笔误还是小事吗?

文|清哲木

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区于8月5日推出“地球的红飘带”长征主题版画作品展。206幅沈尧伊先生的版画作品,记录的是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峥嵘岁月,呈现的是红军将士的浴血征程。

然而,与这些艺术珍品一同展出的,还有浙江省博物馆给观众奉献的“墨宝”,省级博物馆的错别字,和重复语句——堂堂浙江省博物馆,竟然出现如此低级严重的错误,实在是匪夷所思。

据相关媒体报道,譬如把“不顾休息”写成“不顾体息”,“红军”写成“红车”——这不是小学生听写作业,这是浙江省博物馆的展牌。更令人瞠目的是,革命先辈的姓名也未能幸免:“刘伯承”变成“刘佰承”,“周恩来”变成“周恩米”。一处说明文字中,同一句话“来看着这伙人很有意思,就走上去问:‘老哥们……’”竟原封不动重复出现两次。至于“为度过这难推的寒夜”“特立叹山气说……”之类不知所云的语句,更是让人怀疑这些文字是否经过任何人类的阅读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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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国家一级博物馆该有的水准吗?

浙江省博物馆始建于1929年,是国家一级博物馆。有九十余年的积淀,理应对“专业”二字有最深刻的理解。然而这一次,从策展到布展再到开展,整整数天时间,竟无一人发现展牌上这些触目惊心的错误。是工作人员的眼神不好,还是压根没有人认真看过一遍?

面对质疑,浙江省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回应是:“前期未仔细检查”。六个字,轻描淡写,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未仔细检查——这就是你们对公众、对历史、对艺术的态度?这是红色文化,岂能如此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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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注意到,协办方北京地球的红飘带文化传媒公司的解释更令人啼笑皆非:那些文字是画家沈尧伊先生在2021年展览后自行打印的“临时工作记录”和“个人辨识条”,本次布展时“误将其当作画作的说明文字”。换言之,一个国家级博物馆的正式展览,竟然把艺术家的私人便签当成了展陈说明,堂而皇之地挂上了墙,未经任何校对审核。这不是“失误”,这是整个策展流程的全面崩塌——从内容甄别到文字审核再到展陈验收,每一个环节都在睡觉。

长征精神的核心之一是“严谨”与“坚韧”。红军将士用生命书写的历史,容不得半点轻慢。而浙江省博物馆用满屏的错别字来“纪念”长征,这本身就是对长征精神的不敬。当观众站在展牌前,看到“红车”“刘佰承”“周恩米”时,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对历史的敬畏,而是对专业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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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不过是几个错别字,何必上纲上线?错别字从来不是小事。 博物馆不是菜市场,不是路边小摊,展牌不是小广告。博物馆承载的是文化传播与历史教育的公共责任,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机构的专业形象和学术尊严。“红车”二字,消解的是“红军”二字的千钧重量;“周恩米”三字,玷污的是一位共和国缔造者的英名。这不是吹毛求疵,这是对历史最基本的尊重。

更令人失望的是,类似的低级错误在浙江的文博场馆中并非孤例。2025年,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馆的展牌上就曾出现“武旦风摆柳,窑旦手又腰”将“叉”误写为“又”的笑话。一再重蹈覆辙,说明这已不是某个工作人员的偶然疏忽,而是整个行业专业精神的系统性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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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肯定的是,问题曝光后馆方表示“将连夜修改”,协办方也出面致歉。但道歉和修改只是最低限度的补救,远不足以弥补这场闹剧对博物馆公信力的伤害。公众需要的不是事后的连夜修改,而是事前的严谨把关;不是出了事再道歉,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出事。

浙江省博物馆,请扪心自问:当你们把“红军”写成“红车”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用鲜血染红飘带的先烈?当你们把“周恩来”写成“周恩米”的时候,可曾记得那位“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少年?你们欠历史一个交代,欠观众一个道歉。长征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对的,展览的字也得一个一个写对。一级博物馆的“一级”,不该只挂在评级牌上,得挂在每一块展签的底线里。

这不是笔误,这是把革命史当草稿纸,意识形态安全防线的失守。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长征是什么?是“红军”两字背后挨过枪子、咽过草根、把名字刻进民族记忆的队伍。周恩来、刘伯承不是小说角色,是真实走过雪山草地的先辈。在省级国家一级博物馆的正式展牌上,把这些名字和身份写成“红车”“周恩米”“刘佰承”,已经不是“工作人员疏忽”五个字能搪塞过去的。它首先是对历史主体的亵渎:孩子站在这块牌子前,会认真记下一支叫“红车”的队伍;其次是对观众的侮辱,再深一层,是对展览本身初衷的抽耳光——嘴上“弘扬长征精神”,手上连“红军”两个字都打不对,弘的是什么?

(本文素材来源:新黄河、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