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身家18亿的富豪,为什么如今连高铁都坐不上?一个曾经放话要造世界最好空调的企业家,怎么就把百亿帝国拆成了破产清算的一地鸡毛?
这个人叫李兴浩,志高空调的创始人。2020年9月,佛山中院把他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一代空调大佬正式沦为老赖。
有网友调侃说,卖空调的把自己卖进了失信名单,听着荒诞,却是实打实的结局。时间往回拨到1954年,李兴浩出生在佛山一个普通农民家庭,读书读到高中就辍学了。
辍学之后他没别的路子,就推着一辆板车走街串巷卖冰棍,一根成本两分钱,卖四分。冰棍这个小生意让他悟出一件事,就是薄利多销这四个字。
卖冰棍的时候他还留了个心眼,发现附近工厂特别缺擦机器用的碎布,转手就干起了碎布回收,一吨能赚七十多块,那会儿顶得上一家人一个月的收入。赚到第一桶金以后,1989年他在佛山开了家酒楼,生意还挺红火。
酒楼里的空调三天两头坏,一修就是上千块,他索性自己开了个维修中心,招了两百多号工人,把当地维修市场直接吃了下来。修得多了,他就摸清了空调压缩机这门生意背后的利润有多厚。
1994年,志高空调厂正式挂牌,那时候空调行业的暴利期刚过去,市场已经杀成红海,他偏要挤进去,还撂下狠话,要用最低的价让所有人都吹得起空调。创业头几年并不好过。
合作的台商中途撤了资,还到处散布志高要破产的谣言,工厂一度被查封,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关键时刻李兴浩靠着自己在佛山攒下的信誉,硬是从熟人手里融来八百万,把志高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熬过这一关之后,志高靠低价加过硬品质开始一路狂飙。销量从1999年的20万台,一路涨到2004年的280万台。
2005年科龙被海信收购,志高趁机把一大批技术骨干挖了过来,产品竞争力更上一个台阶。2006年到2008年,志高的营收分别做到45亿、57亿和59亿,三年连涨。
2009年志高在港交所敲了钟,李兴浩的身家一下子冲到8亿港元。2010年营收突破百亿,一度挤进空调市场前三,跟格力、美的、海尔并称中国空调四强。
从卖冰棍的穷小子到身家过亿的港股上市公司老板,这条草根逆袭的路激励过不少人。可惜爬到山顶之后,故事就开始拐弯了。
站上高峰的李兴浩,明显开始飘了。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叫板董明珠,说自己的贡献并不比对方低,扬言要把格力拉下马,甚至放风要收购格力。
为了对标格力的品牌影响力,他重金签下成龙做代言人,把"好空调,志高造"的广告砸满了各种屏幕。那两年李兴浩风光无两,各种论坛、峰会、演讲不断,还跨界干起了广东五人足球协会的会长。
可他忙着打造个人IP的时候,志高内部的裂缝正在悄悄扩大。空调行业已经从拼价格换到了拼技术、拼服务、拼研发的新赛道。
美的成了国内首家研发投入过百亿的家电企业,格力也砸下巨资建起了三大研究院和三百多个国家级实验室。反观志高,2013年的研发投入只有8500万,还占不到销售额的百分之一,差距一年比一年大。
2011年志高第一次亏损1.4亿,公司层面几乎没什么警觉,继续在营销上大手大脚。到了2015年,亏损直接扩大到6.9亿。
2016年已经退居二线的李兴浩强势回归,喊出当年扭亏为盈、2020年冲千亿的口号。现实很不给面子。
格力和美的早就双双跨过千亿门槛,志高2017年刚摸到百亿这条线就开始下滑。2018年国内家用空调卖了9200多万台,格力、美的、海尔三家分掉了七成多的份额,志高的家用空调销量同比暴跌21%,只剩四百多万台。
2019年志高交出一份让整个行业震惊的成绩单,全年巨亏14.1亿。李兴浩被迫以2亿多的价格甩卖子公司股权,同年5月又变卖了佛山的一些资产,依然堵不上这个大窟窿。
2020年9月,法院一纸限高令下来,他就成了老赖。回过头看,志高垮掉这件事,跟行业周期、跟对手强悍其实关系都不大,说白了只能怪自己。
制造业的命根子一直都在产品,志高一心追规模、搞推销,把研发扔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产品力一垮,市场自然就把它扫地出门了。更麻烦的是,电商崛起那几年志高完全没跟上,渠道变革的窗口错得干干净净。
现在各大电商平台的空调销量榜单里,翻好几页都很难看到志高的名字,线下市场同样节节败退。这几年李兴浩本人已经很少露面,出来接受采访的多是总裁肖凤麟。
品牌运营方也从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变更成了广东省志高格物科技有限公司,试图靠健康、环保、智能、物联网这些新概念重新翻身。只是数据不会说谎。
志高空调的线下累计份额已经萎缩到0.03%以下,线上份额也就0.2%左右,翻身的窗口基本关上了。留给这个老品牌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整个空调行业的日子也不好过。中国家用空调一年产量一亿五千万台,产能却顶到两亿五千万台,严重过剩。
房地产持续低迷之下,空调销量连着几年往下走,2022年全渠道卖了5714万台,同比又跌了3.3%。2026年年初,佛山当地法院正式裁定志高空调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两百多家债权人申报了债权,整体债务缺口超过60亿。
这个陪伴一代人夏天记忆的老牌子,就这么走到了尽头。李兴浩的故事讲到这里,让人挺唏嘘,也留下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同样是草根出身、同样赶上家电行业的黄金年代,有的人能把牌子做成常青树,有的人却亲手把百亿帝国拆掉,差别到底在哪儿。答案其实不复杂。
真正的分水岭不在起跑线,而在企业上了台阶之后,创始人还能不能沉住气。当身边全是掌声、市场排名一路上蹿的时候,能不能忍住不去追光环、不去跟同行斗嘴,把钱和精力老老实实砸进研发和品控。
李兴浩输就输在这一步。他把叫板同行当成了竞争,把广告声量当成了实力。
格力和美的悄悄把上百亿研发资金投进压缩机和变频技术的时候,志高还在琢磨怎么让代言人的脸多出现在几个屏幕上,路子一开始就走岔了。一个时代的品牌谢幕,从来不是一夜之间的事。
它是无数个错误决策、无数次侥幸心理堆出来的必然结果。当年敢喊出要造世界最好空调的人,如今连一件像样的固定资产都要拿去抵债,这本身就是市场给所有实业人上的一堂重课。
喧嚣可以撑起一时的排面,撑不起一家企业的下半场。真正能穿越周期的从来不是嗓门,而是产品本身。
志高的故事对今天的中国制造业来说,其实是一面照妖镜,也是一记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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