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要带男闺蜜回家过除夕,我没阻拦。当晚她回家开门后破防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屿,除夕那天,周航也来家里吃饭。”
林蔓说这句话时,正在试一件红色羊绒大衣。
吊牌还没拆。
八千六。
我手里攥着刚买回来的春联,站在玄关处,鞋底沾着一点雪水。
她从镜子里看我。
“你别摆脸色。”
“周航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爸妈都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我把春联放到鞋柜上。
“你问过我了吗?”
林蔓转过身,眉头一下皱起来。
“这还用问?”
“他又不是外人。”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结婚第一年,她半夜发烧,我背她去医院,周航打来电话,她挂着吊瓶还安慰他。
“他刚失恋,情绪不好。”
结婚第二年,我升职请她吃饭,她带着周航一起来。
“他正好路过。”
结婚第三年,我母亲摔了腿,我想接她来住半个月,林蔓说家里小,不方便。
可同一年,周航公司离我家近,她让他在书房住了二十天。
她说:“朋友之间,帮一把怎么了?”
我那时没吵。
不是我大度。
是女儿糖糖刚出生,夜里哭得厉害。
林蔓产后情绪差,摔过杯子,也抱着孩子哭过。
我怕家散。
我怕孩子跟着受罪。
所以一忍再忍。
可人一旦退到墙角,别人会以为那不是墙,是你天生该站的地方。
林蔓见我不说话,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
“你什么意思?”
“除夕你妈不是回老家了吗?多一双筷子的事。”
我看着她。
“我妈没回老家。”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她不来?”
“我说她腿疼,不方便折腾。”
“那不就是不来吗?”
我喉咙有点发紧。
我母亲去年冬天做了膝关节手术。
这半年,她每天早上六点给我发消息。
“别跟蔓蔓吵。”
“糖糖还小。”
“妈自己能过年。”
她怕林蔓不高兴。
更怕我夹在中间难。
我低声说:“今年我想接她来吃顿年夜饭。”
林蔓的脸冷了。
“陈屿,你别拿你妈压我。”
“我不是压你。”
“那你什么意思?我朋友来一趟,你就把你妈搬出来?”
她说完,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给周航发语音。
“航子,除夕你照常来。”
“有些人心眼小,你别理。”
语音发出去,她还看了我一眼。
像在等我低头。
我没低头。
我只是弯腰,把湿了边的春联重新拿起来。
那春联是我母亲托邻居赵姨写的。
赵姨年轻时是小学老师,嘴毒心软。
我去拿的时候,她把春联卷好塞给我。
“陈屿,过年是过人心,不是过面子。”
“你妈嘴上说不来,昨晚偷偷把给糖糖的压岁红包缝进棉袄内袋了。”
“你要是再让她一个人吃饺子,我第一个骂你。”
我当时笑不出来。
现在也笑不出来。
林蔓见我还沉默,声音更尖。
“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抬眼。
“你想带,就带。”
她怔住。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
“真的?”
“嗯。”
她狐疑地看我。
“你别到时候给他脸色看。”
“不会。”
我把春联放进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纸袋是上午物业塞给我的。
里面有三个月前换智能门锁时的发票、保修单,还有一张开锁记录说明。
师傅当时说:“陈先生,这锁能查进出记录,您留着,以后保修方便。”
我没当回事。
直到前几天,我发现凌晨一点多,家门开过。
那天林蔓说她在闺蜜家住。
周航说他在公司加班。
我没有拆穿。
我只是把纸袋放回抽屉。
林蔓拿起大衣,声音松快起来。
“那除夕你多做几个菜。”
“周航爱吃糖醋小排,少放醋。”
我点了点头。
“好。”
她终于满意,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前,她又说了一句。
“对了,周航那天可能会晚点。”
“他要先陪我去买酒。”
卧室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姨。
“春联贴了吗?”
我回:“还没。”
她很快发来语音。
“别什么都忍着。”
“你妈那个人,年轻时吃了太多亏,才觉得女人进儿子家是添麻烦。”
“可她养你二十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在自己家里连顿团圆饭都不敢安排。”
我听了两遍。
然后走到阳台,看楼下的雪。
林蔓在卧室里笑。
她又在给周航发语音。
隔着门,我听见她说:“放心,他答应了。”
“他那个人,就那样。”
“说两句就软了。”
我把手机握紧。
指节发白。
糖糖抱着小兔子从儿童房出来,揉着眼睛。
“爸爸,奶奶今年来吗?”
我蹲下去。
“来。”
她眼睛亮了。
“那我可以把小兔子给奶奶抱吗?”
“可以。”
她又小声问:“妈妈会不会不高兴?”
这一句,像一根针。
扎得我半天没说话。
四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看大人的脸色。
我摸摸她的头。
“这次不会让你看脸色了。”
糖糖听不懂。
她抱着小兔子,贴在我怀里。
卧室门忽然打开。
林蔓站在门口。
“陈屿,你刚才说什么?”
我抬头。
“我说,除夕那天,让大家都过个明白年。”
她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糖糖抱起来。
“没什么意思。”
“你朋友来。”
“我妈也来。”
“该来的,都来。”
林蔓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手机又响。
屏幕亮起。
我看见周航发来一句话。
“他真没闹?那房子的事,你除夕顺便提。”
林蔓猛地把手机按灭。
客厅安静下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
而我终于知道,除夕那顿饭,原来不只是多一双筷子。
第2章
我和林蔓结婚时,没办多大的婚礼。
她父亲林建国那年查出肾病,需要长期透析。
她母亲沈红梅在饭桌上哭。
“陈屿,我们家现在拿不出像样的陪嫁。”
“蔓蔓从小没吃过苦,你以后多担待。”
我母亲坐在旁边,悄悄把准备给我装修用的十万块拿出来。
“亲家,病要紧。”
“孩子们日子慢慢过。”
林蔓当时红了眼。
她拉着我的手说:“陈屿,我这辈子不会忘。”
我也信了。
婚房是我婚前贷款买的两居室。
首付是我工作七年攒的,加上母亲卖掉老家一间门面凑的。
房本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防着林蔓。
是买房时,我们还没领证。
领证后,贷款一直我还。
装修时,林蔓说喜欢开放式厨房。
我把已经定好的橱柜退掉,赔了三千定金。
她说卧室墙色太冷。
我请工人重刷。
她说书房没用。
后来书房成了周航的临时卧室。
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半回家。
一推门,听见客房里传来男人的笑声。
周航穿着我的拖鞋,坐在我的书桌前吃泡面。
林蔓从厨房端出煎蛋。
“你回来了?”
我看着那碗面。
“他怎么在这?”
周航举起筷子,笑得自然。
“屿哥,我公司项目太赶,借住几天。”
“你别介意。”
林蔓把煎蛋放到他碗里。
“他住酒店太贵。”
“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我看见自己桌上的资料被挪到地上。
母亲给我缝的坐垫,被周航垫在脚下。
我弯腰捡起来。
“这些别乱动。”
林蔓立刻不高兴。
“资料能有多重要?”
“周航今天开会被老板骂了,你还给他脸色?”
我没再说话。
因为儿童房传来糖糖的哭声。
那时糖糖才六个月。
她醒了就找人抱。
林蔓皱着眉。
“你去。”
我抱着孩子在客厅走了一个小时。
周航吃完面,从书房出来。
“屿哥,孩子挺闹啊。”
林蔓笑着捶他肩膀。
“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一刻,我像个借住的人。
家里每一盏灯都亮着。
可没有一盏是为我留的。
第二天早上,母亲打电话来。
“屿子,昨晚睡得好吗?”
我说:“挺好。”
她停了一下。
“你声音哑了。”
“有点感冒。”
母亲没拆穿。
中午,她让赵姨给我送了一保温桶梨汤。
赵姨站在公司楼下,拎着桶骂我。
“你妈腿疼还爬起来炖汤。”
“你要是敢嫌麻烦,我把桶扣你头上。”
我笑了笑。
“赵姨,您别告诉我妈。”
“告诉她什么?”
她瞪我。
“告诉她你在家受气?”
我愣住。
赵姨叹气。
“楼上楼下住这么多年,你妈什么性子,我不知道?”
“她怕你为难,就装糊涂。”
“可装糊涂不是傻。”
我那天喝完梨汤,坐在车里很久。
我想回家跟林蔓谈。
可晚上她先开口了。
“陈屿,我爸这个月透析费用不够。”
“你能不能先转两万?”
我说:“上个月刚转了三万。”
林蔓眼眶一下红了。
“你什么意思?”
“我爸生病,是我愿意的吗?”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娶我亏了?”
我最怕她这样。
她一哭,我就想起婚礼前,她父亲在医院门口拉着我的手。
“小陈,蔓蔓脾气急,但心不坏。”
“叔叔这身体拖累她。”
“以后她要是犯糊涂,你多拉她一把。”
我答应过。
所以我转了钱。
一次,两次,很多次。
林家每次有事,都是我先顶上。
沈红梅会说好话。
“女婿比儿子还亲。”
林蔓会抱我。
“等以后缓过来,我一定补偿你。”
可日子缓过来后,补偿没有来。
周航来了。
周航和林蔓是大学同学。
他父母早年离异,嘴甜,懂得示弱。
他会在朋友圈发:“有些陪伴,比亲人更像亲人。”
林蔓每次看见,都会心疼。
“他其实很孤独。”
我说:“孤独不是你越界的理由。”
她立刻变脸。
“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脏?”
“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只要我质疑,就是小心眼。
只要我不满,就是不信任。
有一年除夕,我母亲在电话里问:“今年回来吗?”
我还没答,林蔓抢过手机。
“妈,今年糖糖太小,不折腾了。”
“您自己吃点好的。”
她语气很客气。
客气得像对外人。
挂了电话,她转身说:“你妈来住,我还得收拾屋子。”
“我平时带孩子够累了。”
我看着她怀里的糖糖。
那天,孩子尿布是我换的。
奶粉是我冲的。
年夜饭是我做的。
她说累,我没反驳。
晚上十二点,窗外放烟花。
林蔓在阳台给周航打电话。
“新年快乐。”
“别难过,还有我呢。”
我坐在餐桌前,给母亲发红包。
母亲退了回来。
“你们用钱的地方多。”
“妈有退休金。”
我知道她有。
两千八一个月。
一半买药。
一半攒着给糖糖。
现在想来,很多事不是突然变坏的。
是一次次退让,把坏惯出来的。
除夕前三天,林蔓又提了一次周航。
“他最近创业不顺。”
“你别在他面前说房贷压力。”
我正在给糖糖剪指甲。
“为什么?”
“他听了会难受。”
剪刀停在半空。
我问:“我每个月还贷,不能说压力?”
林蔓不耐烦。
“你一个稳定上班的,跟他比什么?”
糖糖缩了缩手。
“爸爸,疼。”
我赶紧松开。
指甲只剪到一半。
她小声说:“妈妈又生气了。”
我把剪刀放下。
“糖糖不怕。”
门铃响了。
赵姨拎着一袋冻饺子站在门口。
她看了看林蔓,又看了看我。
“你妈包的。”
“她说你爱吃酸菜馅。”
林蔓笑了一下。
“赵姨,您放冰箱吧。”
赵姨没动。
“我放不合适。”
“这是他妈给他包的。”
空气僵了。
赵姨把袋子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
“除夕那天,我陪你妈来。”
“谁要是嫌她碍眼,我这张嘴也不是白长的。”
林蔓脸色难看。
我却第一次没有替她圆场。
因为我看见,冰箱冷冻层里,已经摆着两盒周航爱吃的牛肉丸。
盒子上贴着林蔓写的字。
“航子,别动。”
而我母亲包的饺子,差点连一个角落都没有。
第3章
除夕前一天,林蔓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不是为了我妈。
是为了周航。
她把沙发套换成新的。
把茶几上的糖糖画册收进柜子。
又把我母亲寄来的土蜂蜜放到阳台角落。
“这瓶子土土的。”
“放外面影响美观。”
我从厨房探出头。
“那是我妈托人买的。”
“我知道。”
她语气敷衍。
“又不是扔了。”
糖糖站在小凳子上帮我择菜。
听见这话,悄悄看我。
我把青菜叶递给她。
“糖糖真能干。”
她小声问:“奶奶的蜂蜜不好看吗?”
林蔓皱眉。
“小孩子别插嘴。”
糖糖立刻低头。
我擦干手,把她抱下凳子。
“去画画。”
孩子跑进儿童房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心酸。
下午,林蔓接了个电话。
声音一下变甜。
“你到了?”
“我下楼接你。”
我正在剁排骨。
刀落在案板上,咚的一声。
她换上那件红大衣,临出门又回头。
“陈屿,糖醋小排别忘了。”
我说:“知道。”
门关上后,赵姨敲门。
她拎着一袋橘子。
“你妈明天上午到。”
“我陪她打车。”
我让她进来。
她一眼看见厨房一堆菜。
“哟,这么丰盛。”
“给谁做的?”
我没说话。
赵姨冷笑。
“那个姓周的也来?”
我点头。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放。
“陈屿,我多嘴问一句。”
“你到底图什么?”
我洗着手。
“图糖糖有个完整的家。”
赵姨看向儿童房。
声音低了点。
“完整不是有两个人就叫完整。”
“孩子天天听吵架,天天学看脸色,那叫漏风的屋。”
我没接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红包。
“给糖糖的。”
“别告诉你妈我给了,她又嫌我乱花钱。”
我笑了一下。
“赵姨,您嘴硬。”
“我嘴硬心也硬。”
她瞪我。
“你要是再让你妈受委屈,我真骂你。”
这时,门外传来林蔓的笑声。
“你别提东西,我老公在家呢。”
门开了。
周航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他进门第一句话是:“屿哥,辛苦了。”
那语气像主人慰问厨子。
林蔓笑着接过酒。
“他就爱做饭。”
我看着周航脚上的鞋。
他很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
那双深灰色拖鞋,是糖糖去年父亲节给我挑的。
糖糖还用贴纸在鞋边贴了一个小星星。
我走过去。
“那双是我的。”
周航动作一顿。
“啊?不好意思。”
林蔓立刻说:“一双拖鞋而已。”
我从鞋柜底层拿出客用拖鞋,放到周航脚边。
“客人穿这个。”
周航笑容僵了一下。
“行。”
林蔓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了警告。
赵姨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林蔓脸色更难看。
“赵姨,您今天怎么来了?”
“送橘子。”
赵姨拍拍手。
“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把别人家当自己家。”
周航尴尬地咳了一声。
“阿姨您误会了,我和蔓蔓很多年朋友。”
赵姨看他。
“朋友好啊。”
“朋友知道避嫌,才叫朋友。”
林蔓把包往沙发上一摔。
“赵姨,您管太多了。”
赵姨没急。
“我管楼道卫生,也管不着你家。”
“可我管你婆婆。”
“她明天来,我怕她没地方坐。”
林蔓深吸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她坐了?”
赵姨指了指阳台。
“那蜂蜜怎么坐阳台去了?”
糖糖从儿童房跑出来。
“赵奶奶!”
赵姨立刻变脸。
“哎哟,乖宝。”
她抱起糖糖,往她兜里塞橘子。
“明天奶奶来,你护着奶奶,行不行?”
糖糖点头。
“妈妈不凶奶奶,我就护。”
客厅瞬间安静。
林蔓脸白了白。
周航低头看手机。
我看见他的屏幕亮着。
他给林蔓发消息。
“你家这邻居够烦。”
林蔓看了一眼,没回。
但她抬头对我说:“陈屿,明天赵姨就别来了。”
“家里坐不下。”
赵姨笑出声。
“放心,我不坐你家。”
“我在楼下小陈妈那边坐。”
林蔓皱眉。
“什么意思?”
我说:“我在小区旁边订了个民宿套间。”
“妈腿不好,爬楼不方便。”
“她先在那边休息。”
林蔓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看着她。
“我妈来不来,你也没跟我商量。”
周航赶紧打圆场。
“算了算了,过年嘛,别吵。”
他说着,把红酒放到餐边柜。
“屿哥,明天我带一瓶好酒来。”
“顺便聊点正事。”
我问:“什么正事?”
林蔓立刻接话。
“明天再说。”
她的手又去按手机。
可这次,周航嘴快。
“就是房子。”
“蔓蔓说你们这套房闲着一间,不如抵押点钱,帮我项目周转一下。”
他说得轻松。
像借一把伞。
赵姨的脸一下沉了。
“抵押谁的房?”
周航愣了愣。
“他们夫妻的房啊。”
我擦了擦手。
“周航。”
“这套房,是我婚前买的。”
“你要周转,找银行,找投资人。”
“别找我家的年夜饭。”
林蔓猛地站起来。
“陈屿!”
我看着她。
“明天你还要带他来吗?”
她嘴唇抿紧。
半晌,她冷笑。
“带。”
“你越这样,我越要带。”
周航拉她袖子。
“蔓蔓,别因为我吵。”
林蔓甩开他。
“不是因为你。”
“是他变了。”
我没有再说话。
赵姨抱着糖糖往门口走。
“我带孩子下楼买灯笼。”
“有些话,孩子听多了晚上做噩梦。”
门关上。
林蔓压低声音。
“陈屿,你今天让我很难堪。”
我看着她。
“你让我难堪的时候,少吗?”
她怔了一下。
周航忽然笑了。
“屿哥,你是不是误会我和蔓蔓了?”
我也笑了。
“你希望我误会什么?”
周航脸色一变。
而林蔓手机又亮了。
这次弹出来的消息,更清楚。
周航:“明天她爸妈也来吗?当着长辈逼他签,更有用。”
第4章
那条消息出现的时间很短。
林蔓几乎立刻把手机扣住。
可我已经看见了。
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客厅像被冻住。
周航先开口。
“屿哥,你别误会。”
“我说的签,是合作意向。”
我问:“什么合作?”
他笑得勉强。
“一个小项目。”
“蔓蔓想支持我。”
我转头看林蔓。
“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蔓避开我的眼睛。
“周航项目真不错。”
“只是短期资金紧。”
“你房贷还得起,说明征信好。”
“抵押贷利率也不高。”
我听着,忽然觉得荒唐。
“你知道抵押贷要房主本人去银行申请吗?”
“知道。”
“你知道房子是我婚前财产吗?”
“陈屿,我们是夫妻。”
她抬高声音。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有意思吗?”
我点点头。
“有意思。”
她眼睛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你说我爸看病要钱,你二话不说就转。”
“现在让你帮朋友一把,你就像要你命。”
我盯着她。
“你爸看病,是救命。”
“他创业,是投资。”
“风险不一样。”
“关系也不一样。”
周航脸上挂不住了。
“屿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
“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说:“我不愿意。”
三个字落下。
林蔓像被扇了一巴掌。
“行。”
“陈屿,你真行。”
她抓起包就要出门。
我拦了一步。
“糖糖还在楼下。”
“我去接她。”
“你不用。”
她眼里带着恨。
“你不是最会当好爸爸吗?”
“你当。”
门被重重甩上。
周航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那我也先走。”
我叫住他。
“周航。”
他回头。
我说:“明天来之前,想清楚。”
“这是我家年夜饭。”
“不是你的融资会。”
他笑了笑。
“屿哥,你这么防着我,没必要。”
“蔓蔓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没有答。
他换鞋时,又看了一眼鞋柜。
那眼神很快。
可我注意到了。
鞋柜第二层放着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房贷合同、购房发票复印件,还有母亲卖门面的收据。
林蔓知道。
周航怎么会知道?
门关上后,我走到鞋柜前。
铁盒还在。
但盒盖边缘的灰,断了一道。
有人翻过。
我把盒子拿出来,坐在餐桌旁。
一份份文件还在。
只是顺序变了。
最上面多了一张打印纸。
是某家贷款中介的广告。
“房产抵押,最快七日放款。”
下面用笔圈了“本人到场”。
那笔迹不是我的。
我拍了照。
然后把文件重新放好。
晚上八点,赵姨把糖糖送回来。
孩子手里拿着小灯笼。
“爸爸,赵奶奶买的。”
赵姨看我脸色,没多问。
她只把一碗热汤放到桌上。
“你妈熬的鸡汤。”
“她说你忙,先喝一口。”
我打开盖子。
汤面浮着枸杞。
熟悉的味道一下涌上来。
我小时候冬天咳嗽,母亲也是这样熬汤。
她总说:“热的东西下肚,人就有劲了。”
我喝了一口。
喉咙发酸。
赵姨坐到对面。
“出事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周航那条消息,脸沉下来。
“你准备怎么办?”
我说:“先不闹。”
“明天我妈和她爸妈都在。”
“有些话,当面说清。”
赵姨皱眉。
“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我拿出牛皮纸袋。
“赵姨,您认识物业小刘吗?”
“认识。”
“我想查一下门锁开门记录。”
她看我一眼。
“你怀疑什么?”
我沉默。
她叹气。
“行,我陪你去。”
物业办公室还亮着灯。
小刘正贴值班表。
听我说明来意,他说:“业主本人可以查。”
“陈先生,您带身份证了吗?”
我递过去。
他核验后,把记录打印出来。
“这锁只记录开门方式和时间。”
“不显示人脸。”
我说:“够了。”
纸上清清楚楚。
三个月内,有七次凌晨开门。
其中四次,是林蔓说住闺蜜家的晚上。
开门方式是临时密码。
小刘指着记录。
“这个临时密码,是管理员账号生成的。”
“也就是您家主账号。”
我问:“主账号是谁的手机?”
“当时绑定的是您太太。”
我拿着那张纸,手心发凉。
赵姨在旁边骂了一句。
“真把人当瞎子。”
我没说话。
我还没有证据证明周航进了我家。
可我知道,那个临时密码不会给外人。
回到家,糖糖已经睡着。
林蔓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等。
十一点半,门响。
林蔓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她看见我,先发制人。
“你还要审我?”
我把门锁记录放到桌上。
“这些凌晨开门,是谁?”
她脸色一变。
“你查我?”
“这是我家门锁。”
“我问你,临时密码给过谁?”
她嘴唇动了动。
“给过周航。”
“他有几次帮我拿东西。”
我问:“拿什么?”
“文件。”
“什么文件要凌晨拿?”
她恼羞成怒。
“陈屿,你有完没完?”
“你现在跟防贼一样防我。”
我看着她。
“你翻过鞋柜的铁盒吗?”
她僵住。
“没有。”
“周航知道房贷合同放哪吗?”
她彻底不说话了。
屋里只剩钟表声。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贷。”
“又没真做。”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承认了。”
林蔓抬头。
眼神忽然变得冷。
“陈屿,别逼我。”
“明天我爸妈来,你最好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爸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垂下眼。
又是她爸的身体。
这张牌,她用了五年。
可这一次,我没有立刻让步。
我把记录收起来。
“明天吃饭。”
“吃完,把该说的说清。”
她盯着我。
“你要干什么?”
我起身。
“睡觉。”
走到卧室门口,她忽然说:“陈屿,你别后悔。”
我停下脚步。
她手机屏幕亮着。
周航发来新消息。
“明天我带合同,蔓蔓,你只要哭,他肯定签。”
第5章
除夕那天早上,我五点就起了。
厨房灯亮起来时,窗外还黑。
我把排骨焯水,鱼腌好,鸡汤小火炖着。
糖糖穿着睡衣跑出来。
“爸爸,新年快乐。”
我蹲下给她整理衣领。
“新年快乐。”
她往厨房看。
“奶奶什么时候来?”
“十点。”
“妈妈呢?”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还在睡。”
糖糖点点头,又小声说:“爸爸,今天不要吵架。”
我心里一疼。
“好。”
九点半,林蔓起来。
她看见厨房一桌半成品,脸色缓和一点。
“糖醋小排做了吗?”
“做了。”
“周航不吃香菜。”
“知道。”
她走到餐桌前,翻了翻我准备的菜单。
“我爸妈十一点到。”
我手一顿。
“你没跟我说。”
“昨晚不是说了吗?”
“你说他们来,没说十一点。”
她不耐烦。
“这有区别吗?”
有。
我妈十点到。
她腿不好,上楼慢。
如果林家人先坐满客厅,她一定又会局促。
我擦干手,给赵姨打电话。
“赵姨,麻烦您陪我妈直接上来。”
“别在楼下等。”
赵姨声音很亮。
“放心。”
“我今天穿了新棉袄,战斗力足。”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蔓听见,冷着脸。
“你让赵姨也来?”
“她陪我妈。”
“陈屿,你非要把家里弄得像菜市场?”
我看着她。
“她陪我妈走路。”
“你如果愿意下楼接,我可以不用麻烦她。”
林蔓噎住。
十点整,门铃响。
我去开门。
母亲站在门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穿着旧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赵姨扶着她。
“哎哟,可算进来了。”
“你家电梯今天真慢。”
母亲看见林蔓,立刻笑。
“蔓蔓,新年好。”
林蔓也笑。
“妈,新年好。”
她笑得客气。
母亲把布袋递过去。
“我包了点蛋饺,糖糖爱吃。”
林蔓接过来,随手放到鞋柜上。
“谢谢妈。”
糖糖跑过去抱住母亲。
“奶奶!”
母亲眼睛一下湿了。
“哎,奶奶的宝贝。”
她从棉袄内袋里摸红包。
手因为紧张,摸了半天。
林蔓看了眼。
“妈,不用给太多。”
母亲忙说:“不多,不多。”
红包递到糖糖手里。
糖糖开心地说:“谢谢奶奶!”
这时,林蔓手机响。
她接起来。
“妈,你们到了?”
“上来吧。”
没过多久,林建国和沈红梅来了。
林建国精神还可以,只是脸色发黄。
沈红梅一进门就夸。
“哎呀,小陈这菜做得香。”
“我们蔓蔓有福。”
母亲忙站起来让座。
“亲家坐。”
沈红梅按住她。
“姐,你坐你坐。”
话是好话。
可她坐下后,把包往沙发中间一放,母亲只能挪到最边上。
赵姨看见,直接把包拿起来放到椅子上。
“包不累,人腿累。”
沈红梅脸上尴尬。
“这位是?”
赵姨笑。
“邻居。”
“专管看不惯。”
林蔓压着火。
“赵姨,您少说两句。”
赵姨剥了个橘子。
“我吃橘子,不说。”
十一点半,周航来了。
他穿着新西装,手里拎着红酒和礼盒。
一进门,就自然地喊:“叔叔阿姨,新年好。”
沈红梅笑开了花。
“周航来了。”
“快坐,快坐。”
林建国也点头。
“小周最近项目怎么样?”
“还行。”
周航看我一眼。
“就差一点东风。”
我端菜出来。
“洗手吃饭。”
年夜饭提前到中午。
这也是林蔓安排的。
她说晚上要陪周航去看烟花。
我没有争。
桌上十二道菜。
母亲只夹面前的青菜。
糖糖把蛋饺夹给她。
“奶奶吃。”
母亲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
林蔓看见,淡淡说:“糖糖,别用自己的筷子给别人夹菜。”
糖糖手停住。
母亲忙说:“没事没事。”
赵姨把公筷递过去。
“用这个。”
“孩子有孝心,别吓她。”
林蔓脸色又沉了。
酒过三巡,周航终于拿出文件。
“屿哥。”
“今天大家都在,我想正式跟你谈谈。”
我放下筷子。
“谈。”
他把一份项目计划书推过来。
“我做社区生鲜配送,有渠道,有客户。”
“现在缺启动资金。”
“你这套房位置好,抵押两百万没问题。”
母亲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抵押房子?”
林蔓立刻说:“妈,您不懂。”
“就是周转。”
母亲看向我。
眼里全是慌。
我没动那份文件。
“谁的主意?”
周航笑。
“我和蔓蔓商量过。”
林蔓也开口。
“陈屿,你别这么防备。”
“周航不是外人。”
我问她:“那我妈是外人吗?”
她愣住。
“你扯她干什么?”
“这套房的首付,有我妈卖门面的十五万。”
母亲立刻摆手。
“别说这个。”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林蔓皱眉。
“妈,没人否认您。”
沈红梅也劝。
“小陈,男人嘛,格局大点。”
“朋友有难,能帮就帮。”
赵姨冷笑。
“亲家母,您家房子怎么不抵押?”
沈红梅脸色一僵。
“我们家房子要给蔓蔓弟弟结婚。”
客厅静了一秒。
林蔓立刻打断。
“妈!”
可已经晚了。
我看着沈红梅。
“原来你们家房子不能动。”
“我的房子就能动。”
林建国咳了两声。
“陈屿,别这么说。”
“我们不是逼你。”
周航把笔递给我。
“屿哥,你先签个意向。”
“后面银行流程,我陪你跑。”
我没接。
林蔓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陈屿,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冷血。”
“我爸生病那几年,周航也帮过我。”
“他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
我看着她。
“最难的时候,我不在吗?”
她哑住。
“你在。”
“可你不懂我。”
这句话比骂人还伤。
我给她父亲缴费时,她说我可靠。
我夜里抱孩子时,她说我应该。
我做饭还贷照顾两家时,她说我不懂她。
母亲忽然站起来。
“蔓蔓。”
“做人不能这样说话。”
林蔓看向她。
“妈,这是我和陈屿的事。”
母亲脸红了。
“我是他妈。”
“我知道。”
林蔓语气很轻,却很冷。
“可这个家,平时不是您在过。”
母亲脸上的血色退了。
赵姨猛地拍桌。
“你平时怎么过的?”
“饭谁做?贷谁还?孩子谁接?”
“老太太哪句话说错了?”
林蔓站起来。
“赵姨,您凭什么管我家事?”
赵姨也站起来。
“凭我看着他妈一年年往自己嘴里省药钱,给你们寄东西。”
“凭我看见她除夕一个人在楼下吃速冻饺子,还跟人说你们忙。”
母亲拉她。
“别说了。”
我看着母亲发抖的手。
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断了。
周航却在这时轻笑。
“屿哥,事情没必要闹成这样。”
“签不签,你给句准话。”
我抬头。
“准话就是,不签。”
林蔓眼泪停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好。”
“那你今晚别后悔。”
她拿起包。
“周航,我们走。”
沈红梅急了。
“蔓蔓,大过年的去哪?”
林蔓回头看我。
“不是他不欢迎吗?”
“我带周航出去过年。”
门砰地关上。
桌上的红酒晃了晃。
糖糖吓得哭出来。
我抱住孩子。
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是门锁推送。
“临时密码已生成。”
生成时间,正是林蔓出门前一分钟。
而备注名只有两个字。
“航子。”
第6章
那顿年夜饭,谁也没吃好。
母亲一直低头。
她夹了一块鱼,又放回碗里。
“屿子,是妈不该来。”
我放下筷子。
“妈,跟您没关系。”
沈红梅叹气。
“小陈,蔓蔓脾气急。”
“你让让她。”
赵姨把筷子一搁。
“还让?”
“再让房子都让出去了。”
沈红梅不说话了。
林建国看着我,脸色复杂。
“小陈。”
“叔叔知道这些年你不容易。”
“蔓蔓被我们惯坏了。”
我没接这话。
因为惯坏不是伤人的免死牌。
糖糖哭累了,趴在我肩上睡着。
我把她抱进儿童房。
出来时,母亲站在阳台。
她正把那瓶蜂蜜拿回来。
动作很慢。
像怕碰坏什么。
我走过去。
“妈。”
她回头,眼睛红着。
“这蜂蜜不值钱。”
“可你小时候咳嗽,我就给你冲蜂蜜水。”
“我想着糖糖也能喝。”
我鼻子一酸。
“值钱。”
“您给的都值钱。”
母亲笑了一下。
“屿子,妈以前总劝你忍。”
“我错了。”
她把蜂蜜递给我。
“过日子不是一个人跪着,另一个人就能站稳。”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证据都重。
晚上八点,林蔓没回来。
她发朋友圈。
照片里,她和周航坐在江边餐厅。
桌上有烛光,有红酒。
配文是:“有些人懂你,有些人只会算计。”
沈红梅看见,脸都白了。
“这孩子!”
她给林蔓打电话。
没人接。
林建国也打。
还是没人接。
我没有打。
我把糖糖哄睡,洗完碗,把门锁记录、周航消息截图、贷款广告纸放进一个文件夹。
赵姨坐在餐桌旁看我整理。
“你准备离婚?”
我说:“准备谈。”
“谈不拢,就离。”
她点头。
“这才像话。”
母亲坐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糖糖怎么办?”
我说:“我会争取抚养。”
“我有稳定工作,孩子一直是我照顾多。”
“妈,您别怕。”
母亲张了张嘴。
“妈不是怕苦。”
“妈怕你心软。”
我沉默了。
她太了解我。
九点半,林蔓回来了。
周航送她到门口。
两人站在走廊里说话。
门没关严。
我听见周航说:“你今晚别回去受气。”
林蔓声音哽咽。
“糖糖在家。”
“那你进去拿东西。”
周航压低声音。
“顺便把房本那些拍给我。”
“我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蔓没说话。
周航又说:“蔓蔓,我不是逼你。”
“我只是觉得,陈屿根本不尊重你。”
“这房子你住了五年,凭什么他说不抵押就不抵押?”
林蔓低声说:“可房本是他的名字。”
周航笑了。
“所以才要让他签。”
“他不签,你就跟他闹。”
“他最怕离婚,也怕孩子受影响。”
“你哭一哭,他会软。”
我的手按在门把上。
没有立刻开门。
因为我要听完。
周航继续说:“还有,临时密码别删。”
“万一明天要拿东西,我方便进来。”
林蔓声音很轻。
“你别乱来。”
“我乱来什么?”
周航语气带笑。
“我就拿资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这个项目押了多少。”
“要是资金不到位,我前面借的钱都砸了。”
这才是他的动机。
不是孤独。
不是友情。
是钱。
林蔓被他需要的感觉拴住。
而他抓住了她的虚荣和心软。
我打开门。
走廊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周航反应很快。
“屿哥,我们正准备敲门。”
我看着林蔓。
“进来。”
她脸色发白。
“你都听见了?”
我没回答。
周航笑容有些挂不住。
“屿哥,你别误会。”
我说:“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别误会。”
“可你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人没法不误会。”
林蔓忽然冲进门。
“够了!”
“陈屿,你偷听很光彩吗?”
我关上门。
“比生成临时密码让别人凌晨进我家,光彩一点。”
她愣住。
周航也愣住。
我把打印记录放到桌上。
“七次。”
“四次在你说住闺蜜家的晚上。”
“你解释。”
林蔓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只是来拿东西。”
“拿什么?”
“资料。”
“什么资料?”
她说不出来。
我把贷款广告纸放到她面前。
“这个,也是拿资料时留下的?”
周航急了。
“屿哥,这广告到处都有。”
赵姨从厨房走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帮母亲热汤。
“那你解释解释。”
“你怎么知道鞋柜铁盒里有房贷资料?”
周航嘴唇动了动。
“蔓蔓说的。”
林蔓猛地看他。
周航意识到说漏了,立刻闭嘴。
客厅安静得可怕。
沈红梅和林建国也从房间出来。
沈红梅声音发颤。
“蔓蔓,你真让小周半夜进家?”
林蔓眼泪一下掉了。
“我没有做对不起陈屿的事。”
我说:“我现在不问感情。”
“我问边界。”
“我问你有没有把这个家,当成需要尊重的地方。”
她哭着喊:“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我看着她。
“因为你们今晚要逼我签房子。”
这句话落下。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航!”
周航脸色变了。
“叔叔,您别听他挑拨。”
林建国指着门。
“你先走。”
周航看向林蔓。
“蔓蔓。”
林蔓没动。
林建国声音更重。
“走!”
周航咬了咬牙,拿起外套。
临出门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装了。
有恨,也有慌。
门关上后,林蔓瘫坐在沙发上。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现在,把临时密码删了。”
她抬头。
“陈屿,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这是底线。”
她盯着我很久。
最后拿起手机,点开门锁软件。
我看着她删除“航子”。
删除完成的那一刻,门锁又响了一声。
不是手机推送。
是门外有人输入密码的声音。
滴,滴,滴。
然后是机械提示音。
“密码错误。”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门外,周航的声音压得很低。
“蔓蔓,你开门。”
第7章
林蔓猛地站起来。
“他怎么又回来了?”
没人回答她。
门外又传来输入声。
滴,滴,滴。
“密码错误。”
赵姨冷笑。
“不是说拿资料吗?”
“资料自己会跑到门口等他?”
林蔓脸色难看。
她走到门边,却没立刻开。
我按住她的手。
“先问。”
她甩开我。
“陈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
“现在是他在闹。”
门外周航开始敲门。
声音不大,却急。
“蔓蔓。”
“我手机落你包里了。”
林蔓低头翻包。
他的手机确实在。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看,他只是拿手机。”
我说:“手机可以给。”
“人不用进。”
我打开内门上的小窗。
周航站在外面,脸上挂着尴尬笑。
“屿哥,不好意思。”
“我手机落下了。”
我把手机递出去。
他伸手来接,眼睛却往屋里瞟。
我挡住视线。
“还有事吗?”
周航握着手机,忽然压低声音。
“屿哥,大家都是成年人。”
“你把蔓蔓逼太紧,对谁都不好。”
我笑了。
“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
他看了一眼屋里。
“夫妻吵架,外人掺和多了,会更难看。”
赵姨在后面扬声。
“外人说谁呢?”
周航脸色一僵。
我关上小窗。
门外安静了几秒。
脚步声远去。
林蔓坐回沙发,捂着脸哭。
“你满意了?”
我没有安慰。
沈红梅走过去抱她。
“蔓蔓,你糊涂啊。”
林蔓哭得更厉害。
“妈,我只是想帮他。”
“他真的很难。”
林建国声音疲惫。
“他难,你就拿你丈夫的房子去填?”
林蔓抬头。
“爸,陈屿以前不是这样。”
“他以前什么都会答应我。”
林建国沉默很久。
“那不是他应该。”
“是他疼你。”
林蔓愣住。
这句话,她大概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见。
我把所有文件收进袋子。
“今晚先到这。”
“爸妈,你们住民宿那边。”
“赵姨,麻烦您陪我妈。”
沈红梅急忙问:“那蔓蔓呢?”
我看向林蔓。
“她住家里。”
“我带糖糖去民宿。”
林蔓猛地站起来。
“你要带走糖糖?”
“她刚被吓哭,需要安静。”
“我是她妈!”
“那你刚才当着她的面摔门走的时候,想起你是她妈了吗?”
林蔓脸色一白。
母亲拉住我。
“屿子,别说气话。”
我低声说:“妈,我没说气话。”
糖糖醒了。
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眼睛红红的。
“爸爸,我想跟你睡。”
林蔓像被刺到。
“糖糖,妈妈在这。”
糖糖抱着小兔子,往我身后躲。
“妈妈会哭。”
“会摔门。”
林蔓的眼泪停在脸上。
她伸出的手慢慢垂下。
那一晚,我带糖糖去了民宿。
母亲住隔壁房间。
赵姨给孩子煮了小汤圆。
嘴上还骂。
“年夜饭吃成这样,真有本事。”
可她把糖糖的小袜子一双双晾好。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热水。
“屿子,你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
“想清楚了。”
我给林蔓发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谈离婚和孩子安排。”
她很快回。
“你做梦。”
第二条又来。
“陈屿,你别以为拿几张记录就能把我怎么样。”
第三条。
“我没有出轨,你没资格让我净身出户。”
我回:“我没说让你净身出户。”
“该怎么算,按事实和法律来。”
她没有再回。
凌晨十二点,外面烟花声响起来。
糖糖已经睡熟。
我坐在窗边,看手机里一家三口的旧照片。
照片里,林蔓抱着刚出生的糖糖。
我站在旁边,笑得很傻。
那时我以为,只要我多做一点,家就能稳一点。
可家不是一个人背起来的。
一个人背得越久,另一个人越觉得那是地板。
早上九点半,我回家拿糖糖的换洗衣服。
电梯门一开,就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门没关严。
林蔓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航,你先别逼我。”
“陈屿真要离婚。”
周航的声音冷得陌生。
“他吓你的。”
“你把购房合同拍给我。”
“还有他工资流水。”
林蔓说:“我拿不到。”
周航沉默一下。
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蔓蔓,我为了你,跟投资人说资金马上到。”
“你现在退,我怎么办?”
林蔓急了。
“什么叫为了我?”
“不是你说项目赚钱吗?”
周航轻笑。
“你不是也想证明,陈屿离不开你吗?”
我站在门口。
手里的钥匙停住。
屋里传来纸张翻动声。
林蔓颤声问:“周航,这是什么?”
周航说:“借款确认。”
“你签一下。”
“就写你自愿借我五十万。”
林蔓声音尖起来。
“我哪有五十万?”
周航一字一句。
“你没有。”
“陈屿有。”
第8章
我推门进去时,林蔓正拿着那张借款确认书。
周航站在茶几旁。
脸上的温柔已经没了。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是把纸往身后藏。
我关上门。
“继续。”
林蔓像看见救命的人,又像看见最怕的人。
“陈屿……”
我走过去,把那张纸抽出来。
周航想拦。
我看他一眼。
“这是我家。”
他的手停住。
纸上写得很简单。
借款人:林蔓。
出借人:周航。
金额:伍拾万元整。
用途:个人资金周转。
还款期限:一年。
下面签名处空着。
我看完,笑了。
“你让她签借你五十万?”
周航立刻说:“只是走个形式。”
“投资人要看。”
我问:“钱呢?”
“后面到位。”
“钱没给,先让她签借条?”
周航脸色沉下来。
“屿哥,你别用审犯人的口气。”
“那你用什么身份让她签?”
我把纸拍在桌上。
“朋友?”
“男闺蜜?”
“还是准备拿这张纸逼她回家找我要钱?”
林蔓浑身一抖。
她看向周航。
“你真是这个意思?”
周航皱眉。
“蔓蔓,我也是没办法。”
“你知道我项目卡住了。”
林蔓声音发颤。
“所以你一直让我逼陈屿。”
“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委屈。”
“是因为你缺钱。”
周航有些不耐烦。
“这两件事冲突吗?”
“你本来就委屈。”
“他把房子攥那么死,根本没把你当妻子。”
我看着林蔓。
“现在听明白了吗?”
她脸色惨白。
可她还在挣扎。
“周航,你告诉我。”
“你没有骗我。”
周航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林蔓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难看。
“我为了你,跟我丈夫吵了这么多年。”
“我爸妈都知道你。”
“我还觉得全世界都误会你。”
周航也急了。
“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陪你那么多年,不值这点信任?”
我开口。
“信任不是提款机。”
他转向我。
“陈屿,你少装清高。”
“你不就是仗着房子是你的吗?”
我点头。
“对。”
“我仗着它是我婚前买的。”
“仗着贷款是我还的。”
“仗着我妈卖门面的收据还在。”
“所以你们签不了。”
周航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赵姨扶着母亲站在门外。
后面还有林建国和沈红梅。
他们显然是接到我消息来的。
我昨晚就跟赵姨说过。
“明天十点,如果我没下楼,带长辈上来。”
不是为了围攻。
是为了让事情有见证。
林蔓看见父母,眼泪又掉下来。
“妈……”
沈红梅冲进来,拿起借款确认书看。
看完手都抖。
“周航,你什么意思?”
周航立刻换脸。
“阿姨,误会。”
“我和蔓蔓只是商量。”
林建国走过来。
他身体不好,走得慢。
可声音很稳。
“小周,我问你。”
“钱没到账,让我女儿先签五十万借条。”
“这是哪门子商量?”
周航嘴硬。
“叔叔,我不会害蔓蔓。”
赵姨在旁边冷笑。
“害人之前都这么说。”
母亲站在门边,没有骂人。
她只是看着林蔓。
“蔓蔓,你看见了吗?”
“有些人嘴上说懂你,手伸出来要的是钱。”
林蔓捂住脸。
“妈,别说了。”
我把借条拍照。
周航急了。
“你拍什么?”
“留证。”
“我又没签。”
“你当然没签。”
我看着他。
“这纸是你带来的。”
“屋里这么多人看见。”
“够说明你今天来干什么。”
周航忽然笑了。
“陈屿,你真阴。”
“你早就在等我出错。”
我摇头。
“我等的是你收手。”
“你没有。”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蔓忽然站起来。
“周航,你走。”
周航看她。
“蔓蔓,你也要这样?”
她咬着牙。
“走。”
周航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行。”
“你别后悔。”
他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陈屿,离婚你也别想好过。”
我没有拦。
他走后,屋里没人说话。
林蔓坐在沙发上,像被抽走了力气。
沈红梅哭着骂她。
“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为了这么个人,把日子过成这样!”
林蔓突然抬头。
“妈,你们不也一直说陈屿好说话吗?”
沈红梅愣住。
林蔓的眼泪砸下来。
“你们每次缺钱,都让我跟他说。”
“你们说他是女婿,不会计较。”
“我学会了。”
“我以为爱就是他永远不会计较。”
这话把屋里所有人都砸沉默了。
林建国闭了闭眼。
“小陈。”
“叔叔对不起你。”
我说:“您不用替她道歉。”
“婚姻是我和她的事。”
林蔓看向我。
“陈屿,我们能不能不离?”
我没有立刻回答。
糖糖的小兔子还落在沙发角。
那只兔子耳朵被她抱得发黑。
我拿起来,拍了拍灰。
“林蔓。”
“你现在是不想离。”
“还是发现周航不值得,才不想离?”
她脸色一白。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周航。
是物业小刘。
他神色为难。
“陈先生,楼下有人闹。”
“说您欠他钱。”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周航站在单元门口。
他举着手机,对着围观邻居大声说:“大家评评理,朋友帮了他们家五年,现在他们翻脸不认人!”
第9章
楼下围了不少人。
除夕刚过,大家都在家。
一点动静,就有人探头。
周航站在单元门口,声音不小。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寒心。”
“她家困难的时候,我陪着跑医院。”
“现在我遇到难处,陈屿怕我借钱,就把我说成骗子。”
他很会说。
句句不提抵押房子。
句句不提借条。
只说情分。
林蔓站在窗边,脸色白得吓人。
“他怎么能这样?”
赵姨哼了一声。
“他怎么不能?”
“他要脸,就不会半夜输你家密码。”
沈红梅急得团团转。
“这楼里以后怎么做人?”
我拿起外套。
“下去。”
林蔓立刻拉住我。
“你别冲动。”
我看着她。
“我不冲动。”
“我只把话说清楚。”
母亲也站起来。
“我陪你。”
我说:“妈,您腿不好。”
她摇头。
“这次妈不躲。”
电梯下行时,谁都没说话。
门一开,周航看见我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我会怕。
他举着手机。
“屿哥,你来了正好。”
“你当着大家说,我有没有害过你们?”
我走到他面前。
“你在直播?”
他笑。
“没有。”
“就是录个视频,免得你们倒打一耙。”
我点头。
“那录清楚。”
“第一,你今天让林蔓签五十万借款确认,钱并没有实际给她。”
周航脸色一变。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什么借款?”
“钱没给就签?”
周航急忙说:“那是误会。”
我继续。
“第二,你多次劝林蔓让我抵押婚前房产给你项目周转。”
“第三,你使用她生成的临时密码,在凌晨进入我家。”
“这些你要不要否认?”
周航声音拔高。
“我进门都是她同意的!”
我点头。
“所以你承认进过。”
他一下卡住。
林蔓站在我身后,眼泪直掉。
周航看向她。
“蔓蔓,你说句话。”
“我哪次不是为了帮你?”
林蔓咬着嘴唇。
“你让我签借条。”
“你说投资人要看。”
周航急了。
“我那是权宜之计!”
赵姨挤到前面。
“权宜到别人房子上去了?”
围观邻居有人认出赵姨。
“赵老师,咋回事?”
赵姨嗓门亮。
“咋回事?”
“一个外男,大年三十要来人家年夜饭,逼人家抵押婚前房给他创业。”
“被拒了,还下楼卖惨。”
周航脸涨红。
“你别血口喷人!”
我拿出手机。
“借款确认书照片在这。”
“门锁记录在这。”
“你发给林蔓的消息,也在这。”
我没有放录音。
因为没有必要把林蔓最后一点脸撕给所有人看。
可周航不知道。
他慌了。
“陈屿,你侵犯隐私!”
我说:“你发给我妻子的消息,是她手机当场显示,我亲眼看见。”
“门锁记录,是我作为业主依法查询。”
“你如果觉得我违法,可以报警。”
周航嘴唇发白。
周围议论声更大。
“这男的也太不避嫌了。”
“朋友哪有这么搞的。”
“借钱借到人家房子上,难怪人家急。”
周航见风向变了,忽然指着林蔓。
“是她主动说要帮我的!”
“是她说陈屿好拿捏!”
“是她说只要她哭,陈屿一定签!”
林蔓像被当众抽了一鞭。
她往后退了一步。
沈红梅扶住她。
“周航,你还是人吗?”
周航彻底撕破脸。
“你们一家也别装。”
“你们哪次缺钱,不是找陈屿?”
“现在出事了,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林建国脸色灰败。
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我扶住他。
“叔,别激动。”
周航还想说。
物业小刘走过来。
“先生,您再扰乱秩序,我们只能报警。”
周航瞪他。
“我说话犯法?”
小刘语气客气。
“不犯法。”
“但您堵在单元门口影响居民通行。”
“而且您不是本小区业主。”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记耳光。
周航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人站他。
他把手机收起来,狠狠看向林蔓。
“行。”
“林蔓,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
林蔓抬起头。
声音很哑。
“我欠你的,今天还清了。”
周航冷笑。
“你还不清。”
“我手里有你这些年给我转账的记录。”
“你等着陈屿看吧。”
林蔓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向她。
“转账?”
她嘴唇抖着。
“有些是他困难。”
“有些是我借他的。”
周航笑得恶意。
“借?”
“备注可不是借。”
他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满楼道的窃窃私语。
回到家,林蔓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翻账单。
她越翻,手抖得越厉害。
“一千。”
“三千。”
“八千。”
“这笔两万,是他说母亲住院。”
我问:“他母亲住院了吗?”
她不说话。
沈红梅急得哭。
“你到底给了他多少?”
林蔓算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二万六。”
我闭了闭眼。
这些年,林家透析费、糖糖奶粉钱、房贷压力,全压在我身上。
她却拿我们共同生活里的钱,去填另一个男人的窟窿。
林蔓抬头看我。
“陈屿,我会让他还。”
我说:“你们之间的账,你自己处理。”
“我们之间的账,也要处理。”
她眼泪落下来。
“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给我?”
我看着餐桌上凉透的年夜菜。
看着母亲没吃完的蛋饺。
看着糖糖躲在房间门口,不敢出来。
“余地给过很多次。”
“每一次,你都拿去给别人铺路。”
晚上,周航发来一串消息。
不是发给林蔓。
是发给我。
“你以为离婚就赢了?”
“林蔓给我转的钱,有一部分是你们婚后收入。”
“你要告就告,她也跑不了。”
我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林蔓也看见了。
她终于崩溃。
“他在威胁我。”
我说:“对。”
“这是你护了五年的人。”
她蹲在地上哭到发不出声。
我没有扶她。
因为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我是周航项目合伙人。他拿你房子抵押的事,对我们也撒了谎。方便见一面吗?”
第10章
见面地点约在小区外的咖啡店。
来的人叫许明。
三十多岁,戴眼镜,脸色很疲惫。
他坐下第一句就是:“陈先生,我不是来求情的。”
“我是来止损的。”
我点头。
“你说。”
许明拿出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
“周航跟我们说,他有亲戚愿意用房产抵押支持项目。”
“还说手续年后就办。”
“我们几个人才继续投了钱。”
他指着其中一页。
上面周航写着:“房子在我姐们家,姐夫很听她的,稳。”
我看着那行字。
心里反而平静了。
原来我在他嘴里,只是“很听她的”。
许明苦笑。
“昨天你们楼下的视频传开,我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准备解除合作。”
“涉及借款的部分,会走正常民事程序。”
我问:“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他再拿你房子说事,希望你出个书面说明。”
“只说明你没有抵押意愿,也没有授权他对外承诺。”
这个要求合理。
我写了说明。
只写事实。
不添情绪。
许明收好后,站起来。
“陈先生,抱歉。”
“我们也被他画的饼套住了。”
我说:“该找谁负责,你们清楚就行。”
走出咖啡店,林蔓站在门口。
她脸色憔悴,眼睛肿着。
“陈屿。”
我停下。
她手里拿着一叠转账记录。
“我昨晚整理了。”
“十二万六,其中四万是我婚前存款。”
“剩下八万六,是婚后收入。”
“我会想办法补回共同账户。”
我看着她。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没有哭着让我承担。
我说:“好。”
她眼泪又上来。
“周航把我拉黑了。”
“他合伙人也在找他。”
“他租的办公室,今天贴了催租单。”
我没有接话。
她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
“我说什么,你都会留下。”
“我把你的忍,当成我有本事。”
“现在才知道,那是你一次次在保这个家。”
风吹过来。
街边灯笼晃了一下。
我说:“林蔓,认识到这些,不代表事情可以回到原点。”
她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想问,能不能给我一个改的机会?”
我看着她。
“改是你的事。”
“离婚是我的决定。”
她脸色白了白。
可这一次,她没有喊。
没有闹。
只是用力点头。
“糖糖呢?”
“在民宿,跟我妈和赵姨包饺子。”
她苦笑。
“她还愿意见我吗?”
“你可以去看她。”
“但别在孩子面前哭,也别让她选边。”
林蔓擦掉眼泪。
“好。”
离婚谈判没有电视剧里那么痛快。
没有谁一拍桌子,所有东西就尘埃落定。
我们约了律师咨询。
律师看完材料,说得很清楚。
房子是我婚前购买,登记在我名下,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部分,需要在离婚时依法分割。
周航的事,涉及林蔓擅自处分婚后收入。
如果能证明不是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可以在财产分割时主张。
孩子抚养权,要看双方照顾情况、收入、居住环境和孩子利益。
每一句都现实。
也每一句都把情绪压回规则里。
林蔓坐在我旁边,脸上没有血色。
律师问:“双方是否都有离婚意愿?”
我说:“有。”
林蔓沉默很久。
最后说:“有。”
那一刻,我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一个家散掉,从来不是一天散的。
是很多个该说“不”的瞬间,被人咽下去。
也是很多个被偏爱的瞬间,被人挥霍掉。
冷静期开始后,林蔓搬回了父母家。
她把那件八千六的红大衣退了。
退回来的钱,她转进共同账户。
备注写:“补周航转账。”
我没有回复。
周航那边,很快也乱了。
合伙人解除合作。
债主找上门。
他给林蔓发小作文,求她帮忙解释。
林蔓只回了一句:“我不会再替你向任何人证明。”
他又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低了很多。
“屿哥,我错了。”
“我当时压力太大。”
“你能不能别把事情做绝?”
我问:“哪件事是我做的?”
他沉默。
我说:“借条是你拿的。”
“抵押是你提的。”
“楼下视频是你录的。”
“合伙人那边,是你自己承诺的。”
“周航,没人推你。”
“你是顺着自己挖的路走下去的。”
他呼吸粗重。
“你就不怕林蔓恨你?”
我看了一眼窗外。
糖糖正在楼下追泡泡。
母亲坐在长椅上,赵姨一边骂她穿少了,一边把围巾给她系紧。
我说:“她恨不恨,是她的事。”
“我不再靠别人的情绪过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然后挂断。
两个月后,我和林蔓办完手续。
她没有争房子。
只按律师核算,拿走了婚后共同还贷中属于她的部分折价。
那笔钱不多。
因为这些年大部分贷款是从我工资卡扣的。
她看着协议,低声说:“以前我真以为,这房子也有我一半。”
我说:“家可以有你一半。”
“前提是你把它当家。”
她眼眶红了。
“糖糖呢?”
我们最终约定,糖糖跟我生活。
林蔓有探视时间,也承担抚养费。
不是我赢了。
是这些年幼儿园接送记录、就医记录、老师沟通记录,都清楚显示,孩子主要由我照顾。
这不是我临时变强。
是过去那些没人看见的日常,在关键时刻替我说了话。
离开民政局时,林蔓站在台阶下。
春天的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说:“陈屿,除夕那晚,我开门回去,看见家里灯还亮着,菜还在桌上,糖糖却不敢看我。”
“我那一刻才真的破防。”
“我以为你会永远在门里等我。”
“可我把门外的人,一次次带进来,最后把你和孩子都推出去了。”
我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祝福。
我只是说:“以后见糖糖,提前一天说。”
她点头。
眼泪落下来。
“好。”
母亲后来还是住回了老小区。
她不愿意长期跟我住。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日子。”
赵姨骂她。
“你就是闲不住。”
母亲笑。
“我现在不怕添麻烦了。”
“我想儿子,就去。”
“想孙女,也去。”
赵姨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糖糖上大班那年,学会写“家”字。
她把作业本举给我看。
“爸爸,家是不是有屋顶,也有人?”
我说:“对。”
她又问:“那要是有人总让别人难过呢?”
我蹲下来。
“那就要告诉她。”
“如果她不改,我们就保护自己。”
糖糖想了想。
“像爸爸保护奶奶那样?”
我摸摸她的头。
“也像糖糖以后保护自己那样。”
那天晚上,我把赵姨写的春联重新拿出来。
去年除夕没贴成。
纸边有一点皱。
母亲说:“旧了,别贴了。”
赵姨白她一眼。
“你懂什么?”
“旧纸也能迎新年。”
我把春联贴在门上。
糖糖站在旁边拍手。
母亲把蜂蜜冲成水,递给我一杯。
热气升起来。
屋里很安静。
也很稳。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最该守住的,不是某段关系的完整,也不是别人嘴里的体面。
而是自己一次次被亏待后,还敢把底线捡起来的那点清醒。
门可以给爱的人开。
但钥匙,永远要握在自己手里。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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