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年七月,盛夏裹挟整座四九城。大江南北皆是燥热蒸腾,热浪翻涌,连晚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代哥了结满立柱的恩怨后,重回京城蛰伏度日。日子过得松弛又安稳,平日无需奔波劳碌,偶尔接几位老友的来电,应酬几场体面的局,余下时光便是闲坐居家。一身沉稳气度,周身自带顶级排面,在京城地界,仿佛从无他摆不平的事端。

这段风波的缘起,还要从静姐张静说起。熟悉旧事的人都知晓,静姐早年深耕梨园,是戏曲班子里出挑的人物。唱念做打样样精通,身段温婉,眉眼含韵,举手投足间尽是经年沉淀的风华气质。只是婚后淡出行业,安心居家相夫教子,甚少再涉足台前。

这天午后,静姐的手机骤然响起。接起一听,听筒里传来久违的女声,亲切又熟稔:“静姐,是我,小敏。”

“小敏?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过得挺好的吧?”静姐语气温和。

“我挺好的,一直在丰台这边扎根拍戏呢。”小敏话音带着几分急切,“姐,我这次找你是有事相求。我新接了一部小网剧,不算大制作,咱们当年戏曲班的班长老陈是这部戏的导演。”

静姐微微一怔:“老陈?是他?”

“对,就是他!”小敏连忙接话,“老陈傍了个投资方大姐,拉到一百五十多万投资,专门拍这部网剧。眼下剧组临时缺一个关键配角,不是龙套群演,有实打实的对手戏和台词。我知道你早就不拍戏了,但实在是江湖救急,老陈也特意托我恳请你出山,就客串四五天,帮我们撑撑场面,行吗姐?”

静姐沉吟片刻,缓缓回道:“我如今早就淡出演艺圈,常年在家带孩子。这事我不能私自做主,得跟你姐夫加代商量一下。”

“姐,那就拜托你了!你跟姐夫好好说说,我等你回信,要是方便,我立马过去接你!”小敏满心期盼。

“行,你等我电话,我问问他的意思。”

挂断电话,静姐心底颇多感慨。九十年代末的演艺圈,等级森严如层层金字塔。一线二线演员风光无限、日进斗金,可混迹在四五线边缘的小演员,终日辗转各个片场、奔波商演,收入依旧微薄,勉强糊口。

彼时的娱乐圈,从来都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无数底层演员如候鸟般四处奔波,只求一个出圈的契机,盼着一部戏、一个镜头,能改写自己的命运。圈子里的资源尽数掌握在顶层大人物手中,未成火候的艺人,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哪怕是小有名气的当红明星,在资本和权势面前也不值一提。大人物一句随口之言,便能挥掷数十万,换艺人片刻陪伴。这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演艺行业,内里藏着数不尽的辛酸、无奈与身不由己的妥协。

小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始终浮沉底层。反观静姐,褪去梨园烟火,嫁得良人,家庭安稳富足,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静姐转身走进书房,代哥正端坐案前静心看书,神色淡然闲适。

“刚小敏给我打电话了。”静姐轻声开口。

代哥抬眸,语气随意:“怎么了?”

“她在丰台拍戏,剧组缺个配角,想让我过去客串几天。”

代哥淡淡一笑:“想去就去,这点事不用跟我商量。”

“我这不是得征求你的意见嘛,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静姐柔声说道。

“孩子有家里长辈照看,不用你操心。”代哥十分通透,“你整日在家清闲,难得有个散心的机会。小敏为人靠谱,你们多年情谊,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得到丈夫应允,静姐心里踏实下来:“那这几天你尽量别外出,在家搭把手照看孩子。”

“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有我。”

静姐当即回拨电话,语气轻快:“喂小敏,你姐夫同意了。戏份一共几天?”

“就四五天!”小敏喜出望外,“姐,我下午就去宝龙小区接你,咱们先去剧组看看场景、见见老陈,你觉得合适咱们再定。”

“行,我在家等你。”

一小时后,小敏驱车抵达宝龙小区,接上静姐直奔丰台剧组驻地。这部网剧投资一百五十多万,在1999年算不上巨额投入,却也足够撑起一部中小制作。静姐的戏份并不复杂,饰演一位职场白领,多为室内对手戏。

老陈听闻静姐到场,立刻匆匆赶来,见到人便忍不住感慨:“小敏你真有本事,居然能把张静请过来!这可是四九城鼎鼎有名的人物,加代哥的夫人,能来我们小剧组客串,真是蓬荜生辉。”

静姐笑意温婉:“班长,好久不见,别这么客气。”

老陈连忙摆手,笑着打趣:“我该叫你静姐还是嫂子?论年纪我比你大好几岁,叫姐不合适,以后就叫嫂子!”

“随你便。”静姐笑着摆手,“怎么剧组还临时缺人了?”

“属实是突发状况,实在没办法了。”老陈坦诚说道,“嫂子你放心,角色虽不是主角,但戏份饱满,有二十多页台词,四五天就能拍完。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和剧本,哪里不合适、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立刻调整。”

助理很快送来剧本,静姐翻阅几页,了然于心:“没问题,我可以试试。”

一旁的小敏连忙开口:“静姐,我这两天有点私事要处理,先拍你的戏份。等我忙完,立刻回来跟你搭对手戏。”

“行,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熟悉剧组就行。”

静姐独自在剧组转悠一圈,看着简陋却规整的拍摄场地,深知老陈创业不易。此番出山纯属帮朋友解围,分文片酬都未曾考虑。巡视完毕,她找到老陈:“场地都挺好,我没问题,什么时候开拍?”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机,先拍你的戏份,千万别迟到。今晚抽空熟悉一下台词就行。”

“放心,明天我准时到。”

辞别剧组众人,静姐自行打车返程。次日清晨,她开着代哥为她购置的红色进口宝马528奔赴片场。九十年代末,这款车价值六七十万,是妥妥的顶配豪车,格外惹眼。

清晨的剧组早已一片忙碌,演员化妆、服装造型、道具调试、场次对接,人人各司其职。在场不乏二线演员和一众新人,所有人都知晓张静的身份——加代的妻子,无人敢怠慢,个个礼数周全。

剧中一位二线女演员齐丽丽,主动上前寒暄,态度谦和:“静姐,您来了。我下午才拍我的戏份,您在剧组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就行。”

“好,多谢。”静姐淡淡回应。

上午拍摄进度顺畅,静姐的戏份顺利杀青。临近下午三点,她收拾妥当,准备驱车返回东城。

正要上车,齐丽丽快步追了上来:“静姐,您这是要回宝龙小区吗?”

“对,回家。”

“我正好也往东城方向去,能不能麻烦您捎我一段?”齐丽丽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有位投资方大哥在那边开了咖啡厅,约了我见面。我要是坐公交、打车过去,难免被人轻视,坐您的车过去,好歹能体面一些,不被人小瞧。”

同为剧组同仁,对方言辞恳切,静姐不便推辞,爽快答应:“行,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路上闲聊,静姐也摸清了齐丽丽的处境。彼时很多底层小演员,拍戏收入微薄,根本难以维持生计,大多只能依附各路资本大哥,靠人情应酬换取资源和接济,过得漂泊又被动。青春是她们唯一的筹码,却也最是短暂易碎。

静姐心生惋惜,温声劝慰:“丽丽,你现在年轻,靠着青春尚能立足,但青春饭终究吃不长久。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与其终日漂泊周旋,不如踏实安稳,找个靠谱之人成家立业,往后日子才能安稳顺遂。”

齐丽丽眼底满是羡慕与无奈:“静姐,我何尝不想安稳?可我在圈子里浮沉多年,始终无人赏识、难有出头之日。我没有您的福气,遇不到真心待我、护我周全的良人。”

静姐心软,随口许诺:“你若真心想安稳,日后我遇到品行端正、踏实靠谱的成功人士,便帮你牵线介绍。”

齐丽丽瞬间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静姐随即正色叮嘱:“我可以帮你搭桥,但你必须本分。若是安定下来,就不能再四处周旋、三心二意,若是肆意妄为,不仅耽误别人,也会连累我落人口实。”

“我明白!我一定本本分分,绝不给您添麻烦!”齐丽丽连忙应声。

两人闲谈间,静姐驱车匀速前行,车速保持在四五十迈,行驶在丰台角门路段。临近十字路口,绿灯仅剩最后四五秒,静姐正常直行通过路口。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保时捷越野车由南向北疾驰而来,全然无视红灯信号,以近七十迈的速度,狠狠撞向宝马车身侧面。

“轰隆”一声巨响,剧烈的撞击瞬间爆发。宝马车尾保险杠、尾灯全部碎裂,车身在路口失控旋转。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狠狠磕撞在静姐手臂上,让她胳膊一阵剧痛。

副驾的齐丽丽毫无防备,头部狠狠撞向车窗,玻璃瞬间炸裂,额头当场破皮流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吓得失神呆滞。

反观保时捷车身,体量更大、防护性更好,仅前保险杠、单侧大灯受损,车主紧急制动后,又撞上马路牙子才堪堪停稳。

突如其来的车祸让静姐彻底懵了,多年平稳驾车,从未遭遇如此凶险的事故。她头晕目眩,缓了许久才稳下心神,推门准备下车查看情况。

路口执勤的交警闻声快步赶来,见状连忙呼喊:“两位女士先不要慌,立刻下车,远离车道,注意安全!”

两人刚下车,看着破损的车身、满脸是血的齐丽丽,还未开口理论,保时捷车门骤然打开。

车上走下来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高近一米七三,踩着高跟鞋,容貌艳丽,却满脸戾气。她下车便肆意怒骂,语气嚣张跋扈:“会不会开车?没长眼睛吗!好好的路被你们撞成这样!”

静姐压下心头怒火,冷声反驳:“你说话讲点道理!我们正常绿灯直行,是你闯红灯超速撞上来,错在你不在我们,你凭什么张口骂人?”

那女子名叫乔月茹,性子骄纵蛮横,听罢非但不知收敛,言辞愈发恶毒:“骂你怎么了?你们这种人就活该!旁边那个流血的怎么不直接撞死!”

恶毒的话语刺耳至极,静姐瞬间被气得浑身发颤。交警连忙上前劝解,生怕两人当众起冲突。可转头看清乔月茹的样貌后,交警的态度骤然转变,语气客气了不少:“原来是乔嫂子。”

乔月茹在这一带颇有背景,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寻常执法人员都要礼让三分。她见状愈发嚣张,颠倒黑白:“小周,你来得正好!是她开车速度太快,抢灯行驶撞的我!你赶紧把她们扣下,依法处置,让她们赔钱修车,必须给我个说法!”

静姐当即反驳:“你不要颠倒黑白!全程绿灯我正常直行,是你闯红灯肇事!我不差修车的钱,但对错分明,我绝不会承担半分无责赔偿!”

交警明显偏袒乔月茹,刻意息事宁人:“这位女士,交通事故各有损耗,没必要闹大。我看这样,你们双方私了,各自承担自己的修车费用,互不追责,行不行?”

“我绝不接受!”静姐态度坚决,“无责赔偿,我不认!”

交警脸色一沉:“既然你拒不协商,那就只能带回交警大队处理,今天谁也别想走。”

乔月茹见状愈发骄横,冷笑一声:“跟我装是吧?你等着,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本事!”

她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看场子的小弟文涛的电话,语气嚣张:“文涛,别打牌了,立刻带上所有兄弟,赶去丰台角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我出车祸了,对面的人不知好歹,跟我胡搅蛮缠,过来给我收拾她们!”

“嫂子,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带人过去!”电话那头的文涛不敢耽搁。

“别废话,抓紧带人过来!”

挂断电话,两台越野车载着七八名壮汉,两分钟便火速赶到现场,气势汹汹,来势汹汹。

静姐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气势凶悍,心底难免慌乱。为求自保,她当即开口自报身份:“你们别肆意妄为,我丈夫是加代!”

可乔月茹常年混迹一方,眼界狭隘,根本不知加代的名号,满脸不屑:“什么加代八代的,我不吃这一套!你给我等着!”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即将动手,静姐不敢迟疑,立刻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声音带着急促:“加代,你快过来!我在丰台角门第二个红绿灯出车祸了,对方不讲理,还喊了社会人员,要动手打我!”

听闻妻子受辱遇险,代哥瞬间怒火攻心,语气凌厉:“你在原地待好,谁的话都别听,绝不妥协,我马上赶过去!”

从东城赶赴丰台车程至少一小时,远水解不了近渴。代哥当机立断,立刻拨通丰台地头蛇崔志广的电话:“广哥,我妻子在丰台角门路口出事,遭遇车祸被人刁难,对方还叫人围堵,你立刻带人过去稳住场面!我即刻带队赶过来!”

崔志广闻言不敢怠慢,当即应声:“代弟放心!我马上带人赶赴现场,绝对不让嫂子受半点委屈!”

顷刻之间,南城一众大佬崔志广、杜崽、郭英全悉数动身,火速集结人手奔赴现场。另一边,代哥亲自带队,马三开越野车在前开路,王瑞驾驶虎头奔紧随其后,两台车全速疾驰,朝着丰台角门疾驰而去,一场京城地界的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另一边,代哥带着马三、丁建、大鹏、王瑞一行人火速驰援,两台车风驰电掣。马三开着自己的470在前开路,一路疾驰不避路况,只求最快赶至现场;王瑞驾驶虎头奔紧随其后,两车全速奔赴丰台角门。

南城这边,崔志广、杜崽、郭英全听闻静姐受辱出事,二话不说全员动身驰援。出发前崔志广早已交代手下兄弟,火速赶往丰台角门第二个交通岗处置现场。

兄弟们先行抵达路口,来回绕圈却迟迟找不到事发点位,连忙致电崔志广:“广哥,我们到角门了,转了好几圈没找着现场!”

“就在第二个交通岗东侧!抓紧过去!”崔志广语气急促。

“收到广哥!您到哪儿了?”

“少废话,赶紧就位!”

事态紧急,代哥深知这场风波闹得不小,当即拨通鬼螃蟹的电话:“英哥,在哪呢?”

“闲着呢,怎么了代弟?”鬼螃蟹语气闲散。

“你抓紧带人手来丰台角门,我媳妇在这出了车祸,对方仗着人多叫了社会人闹事,还动手打人,赶紧过来撑场子。”

“需要多少人?”

“多带点,稳妥起见。”

“没问题,我立马召集一二十个兄弟,马上赶到!”

挂断电话,各方人马纷纷向丰台集结,而肇事方的人手已然率先赶到。文涛带着七八个兄弟驱车抵达路口,乔月茹见状气焰更盛,抬手厉声喝道:“给我打她!往死里打!”

一旁执勤交警连忙劝阻:“嫂子,别这样,我在这执勤呢,你这让我太难做了!”

乔月茹全然不听,态度蛮横:“少废话,给我动手!”

文涛素来听从乔月茹吩咐,当即挥手示意手下上前。静姐又惊又气,出声阻拦:“你们怎么动手打女人!太过分了!”

一众壮汉根本不听辩解,步步上前。文涛率先冲来,抬脚狠狠踹在静姐小腹上。静姐一介女子,哪里经得住成年壮汉全力一击,当场被踹翻在地。其余小弟紧随而上,对着倒地的静姐接连踹踏,下手毫不留情。

一旁的齐丽丽本就头部撞破、血流不止,早已被车祸和眼前的阵仗吓懵,捂着伤口瘫在原地,毫无招架之力。文涛转头看向她,抬手一记重拳砸在鼻梁上,齐丽丽当即剧痛难忍,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交警拼命上前拉扯阻拦,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根本拦不住。乔月茹见目的达到,这才假意给交警留面子,冷声说道:“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暂且停手。赶紧把她们的车拖走处置,从严罚她们!我的车让我兄弟开走检修。”

交警无可奈何,只能连连应下:“嫂子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

乔月茹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静姐,满脸嚣张:“你刚才不是提加代、摆社会排场吗?我告诉你,我老公是邓辉!在四九城地界,你们这点人脉根本不值一提,真惹恼我辉哥,分分钟让你们彻底消失!以后给我记清楚,别随便跟人硬碰硬!”

说完,乔月茹带着一众手下登上桑塔纳离场,文涛则让人把肇事的保时捷开走,一行人嚣张离去,只留下倒地受伤的静姐、惊魂未定的齐丽丽和束手无策的交警。

对方离开不到十分钟,代哥一行人已然火速赶到。马三一路狂飙,不顾红绿灯、不惧违章扣分,只求第一时间赶到护着静姐,四十多分钟就从东城疾驰到丰台。

远远望见路口只剩交警和拖车人员,马三怒火攻心,下车快步冲到拖车人员面前,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对方躲闪及时才堪堪避过这一击。

代哥快步下车,第一眼就看见倚靠在路边、面色惨白的静姐,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搀扶:“小静,怎么样?他们打你了?伤哪了?”

静姐忍着腹痛和胳膊的剧痛,轻声说道:“我胳膊撞在车里,好像脱臼了,刚才被那人踹了一脚肚子,他们人打完就跑了。”

“人往哪跑了?”代哥眼底怒火翻涌,气场凛冽。

“已经走干净了。”

夫妻相伴多年,静姐一眼就看出代哥动了真怒。平日里代哥沉稳克制,可有人敢动手欺辱自己的妻子,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怒火根本压制不住。

代哥转头看向执勤交警小周,眼神冰冷:“你一直在现场,我媳妇怎么能被人当众殴打?”

小周面露难色,慌忙解释:“先生,对方人多势众,我一人根本拦不住。按照流程,肇事双方都要回队里处理,车辆也要统一暂扣。”

这番偏袒的说辞彻底激怒代哥,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出,直接将小周的警帽扇飞两米开外。

小周又怕又慌,看着眼前两台价值数百万的豪车、气场凶悍的一行人,心知对方绝非普通百姓,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辩解:“大哥,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静姐连忙起身拦住代哥,柔声劝解:“老公,别为难他了。他只是个基层交警,刚才若不是他拼命阻拦,我伤得只会更重。”

代哥这才压下怒火,可一旁的马三早已按捺不住,后腰抽出一把小斧子就要上前发难,被代哥伸手死死拦下。

“明明是我绿灯正常直行,对方闯红灯全责,反倒要拖我的车、罚我的责,他们肇事打人却全身而退!”静姐满心委屈,道出原委。

众人闻言怒火更盛,都清楚交警是刻意偏袒乔月茹一方。但代哥也知晓对方只是底层办事人员,无权决断大局,便不再过多追究,转头看向两名拖车人员。

马三怒声呵斥:“给我打!”

两名拖车人员瞬间慌了神,连连求饶。马三手持斧子,抬手狠狠砸在其中一人头上,对方应声倒地,当场晕厥,一动不动。

另一人吓得浑身发抖,慌忙摆手:“大哥我错了!我不拖车了!再也不敢了!”

丁建上前一步,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王瑞紧随其后,挥拳狠狠捶打在对方身上,几番教训下来,两人彻底老实。

“行了,住手!”代哥出声制止,俯身稳稳扶起静姐。

没过三五分钟,崔志广、杜崽、郭英全带着人手双双赶到,两台车急速停靠路边。郭英率先下车,嗓门洪亮,气场十足:“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我弟妹?人在哪!”

静姐连忙安抚:“嫂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什么叫没事!堂堂大嫂被人当众殴打,这口气绝对不能咽!”郭英依旧怒气难平,“告诉我人在哪,我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听他们说,是附近文豪夜总会的人,那帮人都是从那边过来的。”静姐如实说道。

“行了弟妹,这事交给我们,必然给你讨回公道!”郭英沉声应下。

崔志广、杜崽也是满脸怒意:“代弟,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在四九城地界,敢动你的家人,就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必须找他们清算到底!”

说话间,崔志广手下二十多台越野车陆续抵达,整齐停靠在路边。一众兄弟纷纷下车,手持钢管、镐把、武士刀等器械,个个气场凶悍,场面震慑整条街道。一旁的交警小周看得心惊胆战,深知这帮人都是京城顶尖的江湖人物,绝非乔月茹背后势力可比,只能默默缩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异动。

紧随其后,鬼螃蟹带着四车人手赶到,麾下都是久经世面、敢打敢拼的老手,个个凶悍果决。其中身材微胖的小瘪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代哥、崽哥、嫂子!”

杜崽认出来人:“这不是南城的瘪子吗?”

“是我,我现在跟着英哥混。”小瘪子应声答道,随即满眼怒意,“到底是谁敢欺负嫂子!”

鬼螃蟹抬手拦住他,上前看向代哥:“代弟,对方什么来头?在哪?”

“就在附近的文豪夜总会,咱们直接过去。”代哥语气冰冷。

“没问题,今天必然给嫂子讨回公道!”鬼螃蟹当即应下,手下兄弟手持几把五连子,气势拉满,个个都是不怕事的硬茬。

郭英细心稳妥,开口提议:“加代,你们带人过去办事,务必把事情处理妥当,让弟妹舒心。我就不跟着去了,先带小静和这姑娘去医院治伤。”

“麻烦嫂子了。”代哥点头道谢。

就这样,郭英带着静姐和受伤的齐丽丽赶往医院。齐丽丽只是皮外伤,简单包扎后,想起还有大哥等候应酬,根本无心停留,草草处理完伤口便独自离去。静姐这边胳膊疑似脱臼、腹部挫伤,需要系统检查休养。

另一边,代哥集结所有人手,鬼螃蟹二十余人、崔志广六七十号兄弟,总计近九十人,三十多台车辆浩浩荡荡奔赴文豪夜总会,车队横满门口,场面极为震撼。

鬼螃蟹手持五连子,看向代哥请示:“代哥,直接进?”

“所有人跟我进去。”代哥率先迈步,鬼螃蟹、杜崽、马三、丁建等人紧随其后,一众兄弟簇拥而入。

此时正值下午三四点,夜总会客流稀少,店内十分冷清。乔月茹方才车祸也受了轻伤,胳膊轻微扭伤,正在二楼休息揉伤处。她平日里依仗丈夫邓辉的势力,在这一片横行惯了,无人敢招惹,早已骄纵成性。

文涛守在一旁,两人正闲谈之际,一名小弟慌慌张张推门闯入,连声喊道:“嫂子!涛哥!楼下突然来了一大帮社会人,看着来者不善,你们快下去看看!”

文涛心头一紧:“坏了,怕是刚才的事惹上茬子了,赶紧下去看看!”

乔月茹初生牛犊不怕虎,丝毫不知事态严重,依旧嚣张跋扈:“我也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二人快步下楼,一眼就看见店内四五十号凶悍打手,门外还有数十人把守,气场压得整个夜总会鸦雀无声。

代哥站在最前方,目光凛冽,沉声喝道:“刚才谁在路口打我媳妇?站出来!”

乔月茹毫无惧色,上前一步厉声回怼:“是我!你媳妇开车不稳、无理取闹,我教训她怎么了?你知道我老公是邓辉吗?敢在这闹事,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全部收拾了!”

听闻对方依旧嚣张跋扈、不知悔改,代哥怒火中烧。在场一众大哥皆是重情重义的硬汉,碍于面子,没人愿意动手殴打女子。

代哥当即转头看向马三:“马三,交给你了。”

“明白哥!”

马三素来果敢狠绝,毫无顾忌,当即从旁边兄弟手中接过一把大砍刀,快步上前。不等乔月茹反应,抬手一刀狠狠劈在她头顶。

“咔嚓”一声利刃入肉,乔月茹当场惨叫一声,捂着头轰然倒地,疼得浑身抽搐。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也就马三敢下手收拾嚣张女流。

一旁的文涛见状正要上前反扑,丁建身形一闪,手持短刺快步突袭。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短短瞬间就将文涛捅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短刺短小精悍、杀伤力极强,远比砍刀更为致命。

店内服务员、内保见状瞬间乱作一团,惊恐尖叫。鬼螃蟹手持五连子,抬手对着天花板猛然一撸,厉声怒吼:“全都给我跪下!谁敢乱动,直接放倒!”

枪声震慑全场,店内八九名内保、十余名服务员吓得瑟瑟发抖,齐刷刷跪地不敢抬头。

代哥目光冰冷,看向一众内保:“刚才是不是你们跟着出去围堵殴打我媳妇的?谁参与了,自己站出来!”

一众内保埋着头,无人敢应声,生怕招来祸端。

一旁的小瘪子性子最烈,手持五连子上前,狠狠顶在一名内保头顶,怒声呵斥:“说话!是不是你们动的手!”

那名内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小瘪子怒火上头,就要扣动扳机,好在丁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枪口偏移,子弹打在脚边地面,堪堪避开人命。

鬼螃蟹见状厉声训斥:“你疯了?当众开枪出人命,谁都兜不住!”

小瘪子依旧不服:“敢欺负我嫂子,我直接崩了他!出事算我的,算哥你的!”

“滚一边去!”鬼螃蟹厉声呵斥,将他拽到一旁。

经此一吓,跪地的内保彻底吓破了胆,有人当场吓尿,连连哭着求饶:“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没动手!求你们饶命!”

代哥不愿姑息纵容,冷声道:“参与动手的,全部收拾!”

马三、丁建、大鹏等人一拥而上,对着一众参与闹事的内保大打出手。有人试图起身逃跑,马三快步追上,一刀从后背狠狠划开一道长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时间店内哀嚎不止、血色四溅,但凡参与过围堵静姐的人,尽数被放倒在地,无人幸免。

事态平息后,代哥看向倒地哀嚎的乔月茹,语气冰冷、气场十足:“记住了,我叫加代,东城的。你口中的邓辉,在我面前根本不好使!敢动我的人,我能让他风光不再,也能让他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说完,代哥转身示意众人撤离。鬼螃蟹、杜崽相继报出自己名号,震慑对方:“我鬼螃蟹!不服尽管来找我!”“南城杜崽!想报仇随时恭候!”

代哥摆手拦住二人:“没必要多言,我一人足矣。走!”

众人陆续撤出夜总会,杜崽依旧愤愤不平:“代弟,在四九城地界,谁敢跟你叫板,纯属自讨苦吃!必须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分量!”

鬼螃蟹也沉声说道:“代哥,后续但凡对方敢找事,我直接带人摆平,绝不留后患!”

代哥微微点头:“辛苦各位兄弟了。广哥、崽哥、螃蟹,你们先带兄弟们撤,改日我设宴答谢大家。”

众人知晓刚打完硬仗,容易滋生后续事端,不宜久留,纷纷带队撤离。代哥则带着杜崽和几名核心兄弟,火速赶往医院探望静姐。

所幸静姐伤势不重,腹部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无内伤,胳膊脱臼也经医生复位上药,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半个月,安心休养。

代哥看着病床上的静姐,满心愧疚,当即决定全程陪护:“那就安心住着,我陪着你。”

这场风波很快传遍整个四九城的江湖圈子,各路大佬纷纷知晓加代为妻出头、横扫丰台夜总会的事。风波传开后,闫晶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探望,一进门就满脸怒意,声量拔高:“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弟妹!北京没人管得了他们了?告诉我是谁,我立马去找他们算账,我来做主!”

静姐连忙安抚:“晶哥,都是小事,已经处理完了,伤也包扎好了,别再动气了。”

“这怎么能是小事!打我弟妹就是打我的脸!你告诉我人名,我绝不轻饶!”闫晶依旧怒气难平,仗义十足。

闫晶在医院一进门,直接就奥斯卡影帝上身,嗓门扯得老高:“谁呀,谁打我弟妹呀?怎么北京没人了,敢欺负我弟妹?来告诉我谁干的!晶哥给你做主,我亲自找他去!”

张静连忙摆手安抚:“晶哥,没啥事儿,小事而已,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

“什么小事儿!打我弟妹能是小事?你赶紧告诉我是谁,我必须找他算账!”闫晶依旧怒气冲冲,装得义愤填膺。

一旁的代哥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憋住笑,开口打趣道:“晶哥,这事儿你真要给做主?真要帮我们报仇出气?”

“那必须的!有我在,指定给你摆平!”闫晶拍着胸脯打包票。

代哥慢悠悠说道:“打静姐的人,是咱们市总公司一把领导的小舅子。”

这话一出,闫晶瞬间卡壳,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弟妹啊,那你这伤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张静如实说道:“我没事儿,不碍事的。”

代哥故意拆穿他:“不是晶哥,你刚才不说要报仇、要找人干他吗?那可是市总公司一把的小舅子。”

闫晶讪讪一笑,开始找补:“我知道是小舅子啊!那不得先让弟妹养好伤吗?不急这一时。你放心,这事儿我指定帮你办妥当。对了,这家医院院长我熟,电话我都有,需要什么专家、教授会诊,我一句话的事儿,根本不是问题。”

代哥彻底被他整乐了,无奈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真有事儿我肯定找你。”

这事儿传开之后,道上的熟人能来探望的基本都到了医院。洪秀琴、段锦依、陈红、哈僧、戈登一行人悉数到场。虽说静姐只是胳膊撞伤脱臼,算不上重伤,但一众兄弟姊妹硬是把排面拉满,光住院开销就足足花了五十多万,待遇极高。

陈红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十万现金放在床头。静姐连忙推辞:“你这是干啥?就一点小伤,用不着这么破费,赶紧拿回去。”

“嫂子你可别寒碜我!我拿回去才是丢人呢!”陈红态度坚决,“钱你收着,等你养好伤,想吃啥、穿啥、喜欢啥,随便买。”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洪秀琴等人每人随一两万,就连平时低调的鬼螃蟹,过来也放下五千块钱表示心意。马三、丁建、大鹏这帮贴身兄弟,虽说没拿大钱,但也都到场悉心探望,礼数周全。

静姐在医院躺了两天,实在待得枯燥乏味,加上伤势本就不重,再三央求代哥出院回家休养。出院之后,陈红、段锦依这帮人依旧时常上门探望,今天送水果零食,明天送新衣补品,日日不断,和代哥、静姐的关系愈发亲近。大家都知晓代哥重情重义,但凡能拉近关系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乔月茹彻底遭了大罪。当天被马三一刀劈中头顶,直接倒地哀嚎不止,疼得满地打滚,声音跟杀猪一般凄惨。店里的服务员吓得不轻,连忙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急救。

文涛伤势更重,丁建那几下短刺又快又狠,招招致命,送到医院后直接昏迷不醒,抢救了好几天,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差一点就一命呜呼。

昏睡两三天后,文涛才勉强苏醒,缓过一口气,立马让前来探望的服务员把手机拿来,咬牙拨通了邓辉的电话。

电话接通,文涛虚弱道:“老公,你赶紧回来!咱们的夜总会被人砸了,我也被人砍伤了!”

邓辉在外忙着生意,压根不信,只当是妻子撒娇胡闹,语气敷衍:“你是不是又想我了?能不能整点新鲜说辞?这套路你都玩腻了。我这边正忙正事,过两天就回去,回去再好好陪你。店里的事你自己盯着点,别瞎闹。”

“老公,我没闹!我说的是真的!”文涛急得声音发颤。

“别开玩笑了,我还不知道你?”邓辉依旧不以为意。

乔月茹抢过手机,又急又怒,嘶吼道:“邓辉!你老婆差点被人砍死了!”

这下邓辉终于听出不对劲,语气瞬间严肃:“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乔月茹哭哭啼啼把事情经过歪曲一遍:“我正常开车,对面一个女的撞上来,还跟我胡搅蛮缠。对方叫了社会人,不仅砸了咱们的文豪夜总会,还把我和小涛都砍伤了!”

“在北京谁敢动我的人?叫什么名字?”邓辉怒火骤起。

“那人叫加代,在道上特别猖狂,是混社会的。”

“行,我记下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养伤。”

“你安心养伤,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马上回北京,这事我亲自给你讨回来!”邓辉沉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邓辉在北京地界绝对算得上顶尖富豪,家底雄厚。他不涉足普通土建、娱乐行业,主业是包揽物业,丰台、大兴等多个区域的核心物业产业全在他名下,同时在上海、广州合伙经营大宗生意,财力雄厚,人脉更是四通八达。唯独一点,他常年深耕正经生意圈子,不混市井江湖,对四九城的社会圈子并不熟悉。

事发两天后,邓辉人还在外地,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打算先摸清加代的底细。他拨通了熟人圆子的电话打探消息。

“喂,圆子,问你个事,北京有个叫加代的,你了解吗?这人什么来头?”

圆子连忙回道:“哥,我知道这人!这两年在四九城特别猖狂,人脉极广,跟闫晶、杜崽、肖娜这些大佬全都交好。”

“他是跟谁混的?”邓辉追问。

“具体靠山说不清,看着像是跟闫晶、杜崽他们一个圈子的,年纪轻轻,势头极猛。”

“行,我知道了。你不用多问,需要你帮忙我再联系你。”邓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在外人眼里,加代三十出头,样貌年轻,看着不像深耕江湖的老炮,不少圈外人都以为他是依附闫晶、杜崽立足的后辈,没人知晓他才是那个圈子的核心人物。

为了稳妥起见,邓辉又拨通了顺义大手子胡亚东的电话,二人私交素来深厚。

“喂,亚东,我邓辉。”

“辉哥!稀客啊,找我有事?”胡亚东热情回应。

“你认识加代吗?”

“听过,不算熟。”

邓辉直言不讳:“我打算跟他硬碰硬,收拾他一顿,你能不能帮我撑个场面?”

胡亚东当即拍板,态度坚决:“哥!你开口我必须帮!实话说,我跟加代早有旧怨,之前在顺义,他召集两三百人,我也调了同等人手,最后因故没打起来。这口气我一直憋着,这回你要动手,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干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事成之后,我最少给你一百万酬劳。”

“哥,咱兄弟之间不谈钱,讲的是情义!你随时开口,我随叫随到!”胡亚东仗义回道。

稳住胡亚东这员大将后,邓辉依旧觉得不够稳妥,又联系了北京老牌大佬宋建友,想再借力。

“喂,建友,我邓辉。打听个人,加代你认不认识?”

宋建友沉吟道:“知道这人,但不熟,算不上朋友。”

“那我要是跟加代开战,你能不能出手帮我?”

“辉哥,这事儿我真帮不了。我跟加代虽不亲近,但也算认识,没法动手。”宋建友果断拒绝。

邓辉也不勉强:“行,我不逼你。既然你认识他,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干倒他?”

宋建友左右为难,犹豫半天,最终直言道:“辉哥,我一句话跟你交底:在北京本地社会圈子里,没人能干得过加代,没人敢跟他硬碰硬。你真想动手,只能找外地的社会人手。”

听完这话,邓辉彻底摸清了局势。他当即放下本地人脉,转头深耕各区县老牌江湖势力。比起市里讲究规矩、人脉制衡的混子,通州、顺义、大兴这些区县的老皮子下手更狠、胆子更大。

邓辉很快联络上五伙区县老牌势力,老季、大老刘、歪嘴子、大红等人,都是盘踞一方多年的地头蛇,手下有固定小弟、稳定买卖,在各自地盘一手遮天,个个都是资深老江湖。

邓辉敲定约定,通知众人:“我明天回北京,下午五点王府井集合,咱们当面商议对策,彻底解决这事。”一众老炮纷纷应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邓辉单独给大云子打去电话。

“喂,云哥。”

大云子连忙回道:“辉哥,你岁数比我大,可别这么叫我。有啥事你直说就行。”

“你明天下午五点来一趟王府井,我有好事找你,当面跟你说,好处我都给你备好了。”

大云子思索片刻,应声答应:“行,明天五点我到地方给你打电话。”

至此,胡亚东、各区县老炮、大云子尽数约好,人手集结完毕。第二天,邓辉专程从外地赶回北京。

回到家中,乔月茹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萎靡不振,邓辉的丈母娘也守在一旁。邓辉二婚娶了年纪更小的乔月茹,头婚早已离婚,如今二人领证在册,是正经夫妻。

丈母娘见他回来,立马迎了上去:“邓辉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盼坏了,你看月茹被砍的,遭大罪了!”

“妈你放心,这事我亲自解决,绝对给月茹讨回公道。”邓辉放下行李,安抚道。

丈母娘格外热情,连忙拉着他坐下:“一路坐飞机累坏了吧,快坐下,妈给你捶捶背。”

邓辉顺势坐下,丈母娘一边捶背一边煽风点火:“辉子,月茹被人砍成这样,可不只是孩子受委屈,更是打你的脸!谁不知道月茹是你邓辉的媳妇?这口气绝对不能忍,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心里有数,妈你不用多说。”邓辉沉着应道。

邓辉走进卧室看望乔月茹,乔月茹瞬间红了眼眶,哭唧唧地诉苦:“老公,你看我这伤,差一点就毁容了!当时那个叫马三的瞪着眼睛冲我砍过来,我根本躲不开,差点就没命了!”

“我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了。”邓辉叹了口气,“你安心在家养伤,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不用你操心。”

次日下午五点,各路大佬纷纷从各区县赶往王府井。邓辉提前订好包间,备好现金,坐等众人到场。很快,老季、歪嘴子、大红、大云子尽数抵达,胡亚东和大老王等人稍后就到。

众人落座,看着桌上一沓沓厚厚的现金,眼神发亮。邓辉开门见山:“各位老哥,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一事相求。我媳妇被一个叫加代的年轻人砍伤,我的夜总会也被他砸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听说他在北京有点人脉、猖狂得很,我想跟他硬碰硬,各位能不能帮我撑撑场面、出出手?”

话音刚落,老季率先接话,满脸不服:“加代?这小子我听过,年纪轻轻就目中无人,猖狂得不像话!前段时间我碰见他,主动打招呼,他居然直接无视我!辉弟你这事,我帮定了!今天必须干他!”

大红也跟着附和:“辉哥发话,我们全力配合!一个小辈而已,再狂能狂到哪去?敢惹你,纯属找死,我们帮你彻底撅了他的锐气!”

众人纷纷表态助阵,唯独一旁的大云子神色复杂,全程沉默。他心里清楚,自己欠加代一条天大的人情。早些年,他外甥在南城打架,直接把人打成植物人,铁定要重判十年以上。他托哈僧摆事无果,最后是加代出面,自掏十万块钱,上下打点,才把这事彻底摆平,保住了他外甥。

大云子感念这份恩情,不愿看着加代吃亏,又碍于在场众人的情面,不敢当众开口。他悄悄起身躲进卫生间,拨通了哈僧的电话。

“喂,哈僧,我大云。”

“云哥,怎么了?”哈僧疑惑问道。

“你赶紧通知代哥,有人要搞他!”

哈僧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不是云哥,你开玩笑呢吧?九九年的四九城,还有人敢跟我代哥叫板?”

“我没开玩笑!对方叫邓辉,现在就在王府井的包间里,正召集人手商量怎么收拾代哥!具体动手时间还没定,但事态紧急,你赶紧通报!”

“行!我立马告诉代哥,多谢云哥通风报信!”

挂断电话,哈僧依旧满心诧异,却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哥!有人要对你下手!”

代哥语气平静:“谁要搞我?”

“一个叫邓辉的人,现在就在王府井集结人手,商量着怎么干你!消息是大云子传出来的,绝对靠谱!”

代哥眼底寒光一闪,冷声道:“我知道了。”

“哥!咱们直接集结人手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哈僧急声提议。

“不用你插手,这事我自己解决,需要你我再叫你。”代哥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代哥心里怒火翻涌,暗自冷哼:真是给你们脸了,背地里抱团算计我、想阴我!既然主动找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硬仗,代哥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正光。他当即拨通李正光的电话。

“喂,正光,帮我办件大事。”

“哥你说,我随时待命!”李正光应声回道。

“你去亮马河大厦鲜族街,召集二十多个最能打的鲜族兄弟,全员带家伙,立刻赶到王府井门口等我!”

李正光微微一愣:“哥,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我自己过去就能摆平,不用喊这么多兄弟吧?”

“不行,对方集结了各区县老炮,人手充足,必须稳妥。你手下这帮鲜族兄弟下手狠、敢拼命,都是顶尖硬茬,赶紧带过来,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明白哥!要不要带硬家伙?”

“你自己看着安排,大砍、武士刀、五连子,能用的都带上。”

“收到!我立刻集结人手赶过去!”

挂断电话,代哥只带上了马三、丁建、大鹏三位贴身兄弟,没有惊动二老硬等其他人,全员整装出发,两台车全速赶往王府井。

代哥抵达王府井门口时,李正光已经带着二十多名鲜族兄弟等候多时。这帮鲜族悍将个个身形精壮、气场凶悍,只是方言口音太重,普通话晦涩难懂,全程沉默肃立,只有见到代哥时,才含糊地喊两声“代哥”。整个队伍杀气内敛,却极具压迫感,也只有李正光能顺畅跟他们沟通、调度指挥。

代哥上前挨个握手:“兄弟们辛苦了。”

众人纷纷摇头回应,语气含糊却态度恭敬。

李正光上前请示:“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你带着兄弟们跟在我身后,直接上楼,进去就干,不用留情!”代哥语气冰冷,气场全开。

李正光二话不说,抬手示意兄弟们亮家伙。一众鲜族兄弟瞬间掏出武器,前排人手持武士刀、大砍刀,后排几人握着五连子,紧随代哥身后,浩浩荡荡走进商场。

王府井商场的经理跟代哥是老熟人,代哥常年在此消费、办事,交情不浅。经理看着代哥身后二三十号带刀带枪的凶悍人手,瞬间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上前。

代哥率先开口:“兄弟,别慌,不找你的麻烦,邓辉在几楼包间?”

经理不敢隐瞒,低声回道:“在、在三楼。”

“谢了。”代哥抬手一摆,带着众人径直上楼。

此刻三楼包间内,邓辉一行人还在肆无忌惮地议论,大红气焰最是嚣张,高声叫嚣:“加代这小子年轻气盛,狂得没边!今天咱们这么多老手齐聚,直接干废他,撅了他的锐气,让他彻底在北京混不下去!”

这番狂妄的话,刚好被走到门口的代哥和李正光听得一清二楚。

代哥抬手,猛地一把推开包间门!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房门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代哥迈步走入包间,身形挺拔、神色冷冽。角落里的大云子心里咯噔一下,心知今天这场恶仗,已然避无可避。

主位上的邓辉从没见过代哥,一时不知来人身份。旁边的老季脸色骤变,低声惊呼:“是代弟!加代过来了!”

王府井这家酒店,代哥早就熟门熟路,来过无数次,虽不能说跟自家一样,但也是常客。门口的经理一看代哥带着二三十号兄弟过来,众人身上鼓鼓囊囊、手里还提着家伙,一眼就看出来代哥是来办事的,心里吓得发慌,大气都不敢喘,小声拘谨地说道:“代哥,这个…”

代哥语气平和,不愿为难普通人:“没事儿兄弟,放心,指定不给你找麻烦,邓辉在几楼?”

经理迟疑片刻,支支吾吾道:“哥…”

“你直说就行,这事跟你没关系。”

“在三楼。”

“行。”代哥抬手一摆,带着一众兄弟径直往楼上走去。

此时三楼包间里,邓辉召集的一众老炮还在肆无忌惮地议论,丝毫没察觉到大祸临头。其中大红气焰最是嚣张,高声叫嚣:“加代这两年狂得没边了!咱们今天就直接干他,狠狠撅他的锐气,让他在北京彻底待不下去!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干脆跟他硬刚到底!”

旁人的闲谈议论,代哥没听清,但大红这番嚣张跋扈的狠话,被门口的代哥和李正光听得一清二楚、字字分明。

代哥抬手按住门把手,猛地向下一压,“啪嗒”一声,房门狠狠推开,直接撞在包间的墙壁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整间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代哥迈步走进包间,气场冰冷、眼神慑人。角落里的大云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知肚明,今天这场恶仗百分之百躲不过去了。主位上的邓辉压根不认识加代,一时摸不清来人身份。可旁边的老季一眼就认出了代哥,当场低声惊呼:“代弟来了?”

旁边几个老牌混子也纷纷低头小声附和:“加代过来了。”

代哥抬眼扫视全场,那双眼神凌厉刺骨,仿佛能杀人。老季最先绷不住,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邓辉见状也彻底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自己费尽心思、四处找人打算收拾的加代!自己的报复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对方居然直接找上门来,这一刻,自诩有钱有势的邓辉,心里又虚又怕,忍不住浑身哆嗦。

老季硬着头皮赶紧起身,慌忙打圆场、找台阶:“加代呀,你是不是听旁人瞎传话、多心了?我们大伙儿啥问题都没有!这不是辉弟邓辉,特意请咱们几个老哥过来吃口饭、聚一聚,真没啥别的心思,你这纯属误会了。”

满屋人个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手持家伙、气势紧绷,摆明了就是聚众蹲点、准备找人干仗,此情此景,任谁都看得明白,没人心里不害怕。

代哥淡淡看向老季,语气冰冷沉稳:“季哥,别的我不多说,我加代今天过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无事生非。正光。”

“哥!”李正光快步上前,应声站定。手里提着一把一米二长的日式大战刀,刀刃雪亮锋利、寒光逼人,整个人凶悍的气场直接拉满。

代哥抬眼问道:“正光,认识这帮人吗?”

李正光扫了一圈众人,眼神桀骜、谁也不放在眼里,朗声回道:“一个个看着挺狂,哥,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旁人一概不熟。”

“那行。”代哥看向老季,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季哥,我兄弟不认识你们,这事儿,你说该怎么整?”

老季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胡乱解释:“代弟,我们大伙儿就是单纯聚一聚,真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别误会啊……”

不等他废话完,代哥一个冷眼扫过去,无需多言,李正光瞬间心领神会,提着长刀大步上前。老季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求饶:“代弟,手下留情……”

正光压根不给他任何说话求饶的机会,手腕发力,长刀顺势劈下!避开要害脑袋,刀刃顺着老季的肩膀狠狠划下。七月天气炎热,众人都穿着单薄的衬衫,锋利的刀刃直接将衣服豁开,顺着皮肉狠狠滑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老季连人带凳子直接翻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出声:“哎呀,我擦!”

一旁的一众老炮彻底被吓破了胆,纷纷举手求饶:“兄弟!我们真没得罪你,啥事儿都没干啊!”

邓辉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兄弟,你就是加代吧?”

“我是加代。”代哥直视着他,语气裹挟着怒火,“你四处打听我、背后议论我,还召集这帮人,不就是打算找人干我、收拾我吗?今天我要是不找上门,是不是就该你们动手了?你看看你找的这些人,有一个能打的、好使的吗?你告诉我,谁能跟我抗衡?”

邓辉彻底认怂,垂头丧气地说道:“加代,我知道我今天肯定走不出去,我也确实干不过你。啥也别说了,你有什么规矩、什么说法,直接直说,我全都认。”

代哥字字铿锵,把道理摆得明明白白:“我今天收拾你,收拾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你媳妇开车闯红灯,恶意撞我媳妇,下车蛮横无理,还找社会人围堵、动手殴打我爱人!我要是不砸你的夜总会、不收拾你的手下,我加代以后在北京根本没法立足,我还怎么在四九城混!”

“行,兄弟,我不跟你犟对错。”邓辉彻底服软,“这事全是我的问题,我认栽,你怎么说怎么算。”

旁边的歪嘴子吓得浑身哆嗦,手忙脚乱想点根烟压压惊。马三快步上前,厉声喝道:“给我掐了!不许抽!”

歪嘴子立马乖乖掐灭香烟,大气不敢出:“不抽了、不抽了。”

代哥环视全场,眼神凌厉、气场全开:“你们不是抱团要干我吗?不是觉得自己很横、很有本事吗?我今天谁也不惯着!全都给我收拾了、砍了!”

话音落下,代哥唯独看向大云子,松了口:“云哥,你走吧,没你的事,你自己先出去。”

大云子心知代哥念着往日人情,默默侧身让出道路,快步退出包间,躲开了这场祸事。

屋里剩下的人,一个都没能幸免。马三提着大砍刀上前,吓得大老刘当场腿软,连连哀求:“加代老弟!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被喊过来吃饭的!咱们都是本地混江湖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高抬贵手,放老哥一马!”

代哥冷眼旁观,压根不为所动。马三上前一步,手起刀落,一刀狠狠劈在大老刘肩膀上!

大老刘瞬间鲜血直流,捂着伤口瘫坐在地,哀嚎求饶:“哎呀,我去!代弟我错了!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再掺和你的事、跟你作对了!”

“不敢了?”代哥冷冷盯着他,抬手示意桌上的啤酒瓶,“自己拿瓶子,往脑袋上砸。”

大老刘压根不懂这种路子,不敢下狠劲,拿着啤酒瓶小心翼翼往天灵盖磕了一下,力道太轻,只磕出一个红印大包,瓶子根本没碎,整个人吓得愣在原地。

代哥随即看向一旁的歪嘴子。歪嘴子吓得快哭了,连连哭求:“代弟!你看我嘴歪眼斜、一身毛病,身上全是病,前两天刚从医院出来!打我都晦气,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老老实实,再也不敢惹事了!”

代哥一个眼神示意丁建。丁建随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快步上前。歪嘴子吓得连连后退:“代弟,别打、别打我!”

“啪!”一声脆响,酒瓶直接砸在歪嘴子头上。歪嘴子身子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头晕眼花、脑袋嗡嗡作响,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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