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捡到120万支票归还失主,对方连顿便饭都没请我吃,一周后却带着整套股权合同上门,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我听懵了

深秋暴雨砸在修配厂门前,我捏着刚从积水渠里掏出的防水胶袋,看着里面那张大写着“壹佰贰拾万元整”的现金支票,手止不住地发抖。

卧房里瘫痪的父亲等钱救命,厂里差三万断租,这笔巨款足以改写我的一切。

可第二天一早,当我顶着红眼将支票原封不动送还给失主时,对方却没有半点感激。

那老人家面容肃杀地收下纸条,连顿便饭都没请,甚至连杯热茶都没倒。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失主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突然缓缓吐出一句话,瞬间让我僵立在原地。

01

雨点抽打在修配厂生锈的卷帘门上,劈啪作响。

我踩着满地积水,拿着铁钎子往门前的排水渠里猛扎。

深秋的雨凉得刺骨,渠口被落叶和油污堵得死死的,污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正顺着地缝往修配厂里灌。

里面放着几台刚拆开的齿轮箱,要是泡了水,这一个月就白干了。

铁钎子突然撞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我以为是块砖头,伸手进冰冷的泥水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片塑料防尘膜,顺势拽出来一看,是个用厚防水胶袋封得死死的小方包。

抹掉胶袋上的污泥,我借着门口微弱的日光灯管凑近瞧。

里面不是什么维修配件,而是一本精装的皮质账本,还有几张透着暗纹的硬质纸片。

撕开防水袋的粘扣,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字样让我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张盖着红印章的商业承兑汇票,紧挨着它的,是一张开具好的现金支票。

支票抬头写着兑汇人栏,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八张大写汉字:壹佰贰拾万元整。

手里的纸片轻得没有分量,可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我的心跳却猛地撞击着胸腔。

修配厂这个月还差三万块租金,上周房东已经带人来卸过一次电闸;卧房里,父亲瘫痪在床每天要吃的抗凝血药又该缴费了。

这一张薄薄的纸,够买下我这个破烂修配厂五次,够付清父亲后续所有的医疗费。

我捏着支票的手微微发抖,雨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辣得发疼。

“阿远,水进屋没有?”

温素云打着一把骨架歪斜的旧雨伞从巷子口跑过来,手里提着刚从社区医院拿回来的药包。

她脚上的白球鞋早就湿透了,鞋尖上全是黑泥。

我慌忙把支票和皮簿合上,塞进雨衣内兜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刚好堵住了。”

进到屋里,素云熟练地关上外门,解下围巾挂在架子上,先跑去里屋看了一眼父亲。

瘫痪了十来年的老人家正昏昏沉沉睡着,枕头旁放着那个上了漆的老式机械工具箱,箱角擦得亮光发脆,那是父亲当年在老机械厂当技术骨干时留下的唯一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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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刚才又咳嗽了,医生说得换进口的软化血管药。”

素云一边抹着手上的水珠,一边低声细语地算着账,“家里账上还剩六百块,等会儿我把上个月的绩效提出来……”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和发白的袖口,心里像塞了一块浸水的棉花。

我伸手从雨衣内兜里掏出那个防水胶袋,放在了油漆剥落的饭桌上。

“素云,你看这个。”

素云愣了一下,拿过胶袋打开。

当她看清支票上的金额时,倒吸了一口气,手猛地一缩,差点把支票掉在地上。

“这……

“这是哪来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惊慌。

“刚才在门口水渠里掏出来的。”

我盯着桌上的支票,“应该是有人路过时不小心掉进渠里的。”

素云看着那张120万的支票,又转头看了看里屋那扇虚掩的门。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雨水滴在铁皮桶里的滴答声。

“十二万都不敢想……

“这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万。”

素云喃喃自语,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掐着。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家里欠的外债、修配厂的逼债、父亲的医药费,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一样悬在我们头上。

只要把这东西留下来,哪怕只动一小部分……

“阿远。”

素云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我,“爸虽然瘫在床上说不出话,但他房间墙上还挂着那枚老机械厂的劳模勋章。

他一辈子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咱们要是昧了这钱,以后当着爸的面,连水都端不稳。”

我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靠在桌沿上长出了一口气。

她说得对。

父亲当年即便出了事故背上黑锅引退,瘫痪在床上这么多年,也从没让我去占过半点便宜。

“明天一早,我就找失主归还。”

我拿过胶袋,准备把支票重新封好。

可在将支票簿装回皮套的瞬间,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支票存根最内侧的夹层。

那里面卡着一张半透明的存根联,上面除了公章,还留着一行刚硬力透纸背的钢笔签名。

存根联的抬头写着:泰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而那个落在出票人签名栏里的名字,赫然是——沈泰和。

本地最大实业巨头泰和机械的老董事长,沈泰和。

我捏着存根联的手指顿住了,窗外猛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存根联边缘一排细小而奇怪的金属压印编号。

02

那排金属压印编号在闪电的光芒里闪烁了一下,像是一串古怪的齿轮密码。

我把胶袋严严实实封好,贴身藏进夹克内口袋。

这一夜我睡得极沉,梦里全是我爸当年站在老机械厂车间里、挥舞着扳手大声笑骂的模样。

次日清晨八点半,我骑着那辆尾气管冒白烟的电瓶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工业园的泰和实业集团大楼。

玻璃幕墙在大楼上方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污的劳保鞋,又拍了拍夹克里硬邦邦的胶袋,迈步走进了大楼大堂。

前台接待在听我说要归还董事长遗失的巨额支票后,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她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人二十六七岁模样,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耷拉着,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盖的阴鸷与审视。

“你捡到了沈总的支票簿?”

年轻男人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东西呢?”

“在失主面前,我自然会拿出来。”

我平视着他,语气平静。

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侧过身伸出右手:“随我上顶楼。

“警惕点,别到处乱看。”

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董事办,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那双劳保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沙沙声。

年轻男人走到最深处的那扇双开红木大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拧开了门锁。

办公室极大,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身穿一件略显宽松的灰色中式外套,面色惨白,颧骨高耸,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正手握一只钢笔在一堆文件上签字,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这位就是本地实业巨头泰和机械的老董事长,沈泰和。

“沈总,这人说捡到了您昨天落下的支票簿。”

年轻男人走到桌前,躬身汇报,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的几张财务报表上扫过。

沈泰和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迹。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在我脸上,好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是你捡到的?”

声音沙哑低沉,还伴随着一阵极其压抑的咳嗽声。

我从夹克内口袋掏出那个密封胶袋,上前两步放在紫檀木桌面上:“昨晚九点半左右,在修配厂门口的排水渠边缘捡到的。

雨太大,怕弄湿了,我用防水胶袋封了起来。

“里面的承兑汇票和120万现金支票都在,您可以盘点一下。”

沈泰和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胶袋。

他身旁那个年轻男人却抢先一步伸出手,想要一把抓过胶袋:“我来核对……”

“放下。”

沈泰和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年轻男人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讪讪地退回到了沈泰和身后,目光依然像毒蛇一样粘在我和那个胶袋上。

沈泰和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指,撕开胶袋,将里面的支票簿抽了出来。

他翻开存根联,仔细检查着上面的公章与金属压印编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站在桌前,目光无意间掠过桌角。

在堆叠的文件旁,摆着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旧三十二开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老照片,上面是三十年前老机械厂车间门口五名技术骨干的合影。

最左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手腕上戴着一只带有齿轮划痕的老式上海牌劳模手表。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只手表,与我爸卧房墙上挂着的那只一模一样,连表盘边缘那道微小的破口形状都完全吻合。

正当我准备看清照片上其他人的脸时,一声沉闷的敲击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沈泰和收回了支票簿。

他左手压在办公桌边缘,中指与无名指在硬木桌面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哒、哒哒、哒——哒哒。”

三短一长,再接两短。

这个敲击频率让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小时候在老机械厂宿舍区,父亲跟车间里的老工友联络或者提醒危险时,常常用木棍在水管上敲出这种节奏。

可沈泰和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冷漠。

他把支票簿随手扔进抽屉,“啪”的一声合上,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东西没错。

“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回应。

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谢谢,或者递上一杯热水。

可沈泰和什么都没做。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端起茶杯的意思都没有。

他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看着文件,语气冰冷得近乎刻薄:“你可以走了。

泰和机械大门开着,不代表什么人都能来攀交情。

“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们不欠你什么。”

没有谢礼,没有慰问,甚至连一杯便饭茶水都没有。

身旁那个年轻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讥讽与轻蔑。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听见了吗?

“这位师傅,拿上你的包,请吧。”

我深深地看了沈泰和一眼。

老人始终低着头,钢笔在纸上发出刺耳的划拉声,可他左手压在桌沿上的指关节,却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得发白。

“问心无愧就好。”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刚走出门控感应门,那个年轻男人就跟着迈了出来,顺手将红木大门重重关上。

他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盘问我:“小子,昨晚捡到这东西时,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你有没有私自拆开过夹层?”

“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

“最好没有。”

年轻男人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阴鸷得令人发毛,“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东西拿了会丢命,有些东西看了也会丢命。

“明白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迈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就在我按下电梯下行键的瞬间,身后那扇重重的红木大门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连串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隔着百叶窗未完全合拢的狭窄缝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刚才还脸色冰冷威严的沈泰和,此时正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整个人像一根折断的枯木般,躬着身子缓缓向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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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从泰和机械大楼出来后,沈泰和按在胸口倒下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我只是一介开修配厂的平头百姓,连大楼门卫都能对我翻白眼,根本无力插手那些大人物的变故。

我只能收起心思,回到了这个位于城郊交界处、散发着刺鼻柴油味的小厂房。

直到归还支票后的第三天傍晚。

雨刚停没多久,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泥土气。

我正蹲在修配厂的电焊台前,给一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打磨轴承。

温素云下班后就过来了,身上还穿着社区医院的护士服,外面套着一件旧外套,正挽着袖子在后屋给我瘫痪在床的父亲喂药、准备晚饭。

“砰!”

一声闷响毫无征兆地爆开。

修配厂那扇本就生锈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扇门剧烈晃动起来。

我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角磨机,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根铁管站起身来。

“谁啊?”

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三个穿着工装、流里流气的男人迈步闯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眼神像狼一样在破旧的厂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你就是陆远?”

光头斜着眼,态度极其嚣张。

“我是。”

我冷冷地看着他,“修机器还是买配件?

“要是找茬的,出出门右转就是派出所。”

“修机器?”

光头冷笑了一声,一脚踢开路边盛放废旧螺栓的木框,金属构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少跟我装算。

前两天我兄弟在你们这换的传动轴,才跑了五十公里就断了!

害得老子的车差点翻进沟里!

“今天不给个说法,你这破厂子就别想开下去了!”

我看着地上的杂物,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修配厂虽然小,但我手艺是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进的每一件配件我都亲手用千分尺量过规格,绝不可能出现传动轴断裂这种低级质量问题。

这帮人根本不是来维权的,而是专门来找茬的。

“哪张发票?

哪天修的?

“把断裂的传动轴拿给我看。”

我按捺住火气,向前迈了一步,“要是我的问题,赔车赔钱我都认。

“但要是想砸场子,我也不是好惹的。”

“少废话!”

光头往前逼近,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了我的退路。

就在光头的工装外套抖动的瞬间,我敏锐地注意到,他内侧口袋里露出一角塑料卡套。

卡套上清晰地印着红色的齿轮标志,下面赫然写着“泰和机械集团——安全生产巡查员”的字样。

泰和机械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泰和身边那个年轻男人阴鸷的威胁再次浮现在脑海——有些东西看了会丢命。

光头见我盯着他的口袋,眼神微微变了变,索性不再装模作样。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与试探:“小子,别装傻了。

“我明说了吧,小沈总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小沈总?

沈一鸣?

沈泰和那个掌管着集团不少业务的独子侄儿?

“我不认识什么小沈总。”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铁管。

“认不认识不重要。”

光头伸手从怀里抽出一个厚厚的黑色塑料袋,“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沾满油污的铁皮机床上。

塑料袋口散开,里面露出整整齐齐的几沓红钞票,看厚度至少有五万块。

光头冷笑着拍了拍那堆钞票:“那天你去顶楼归还支票,沈老头除了收下东西,还给了你什么?

或者说……

你小子暗中私自扣下了什么东西、抄录了什么东西?

只要你把实话吐出来,把东西交给我,这五万块钱就是你的。

“要是敢拿假话糊弄小沈总,今天不光你这厂子保不住,后屋里那个瘫在床上的废物老头,怕是也得跟着遭殃!”

听到他拿我瘫痪的父亲做威胁,一股怒火顿时直冲顶门。

“放干净你的嘴!”

我怒喝一声,手里的铁管直接指向光头的鼻子。

后屋的帘子掀开,温素云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见这架势,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毫不犹豫地挡到了我身侧,拿出手机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已经按了报警键,再不走警察马上就到!”

光头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刮了温素云一眼,又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没有丝毫退缩,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冷声道:“第一,支票我原封不动交还给了沈泰和老先生,没拿过任何东西,也没多看任何东西;第二,拿钱诱导我、出言威胁我瘫痪的父亲,这些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带着你的钱,立刻滚出我的修配厂!”

光头见我油盐不进,咬了咬牙,眼神闪烁不定。

他显然不敢把事情彻底闹大引来警察,冷笑了一声,伸手将桌上的钱抓回怀里。

“有骨气。”

光头指着我的鼻子,狠毒地说道,“陆远是吧?

记住今天的话。

“在这个城里,得罪了小沈总,你就是浑身铁打的,也能给你碾成碎渣!”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另外两个人呼啦一下拥出大门,骂骂咧咧地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一轰油门呼啸而去。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柴油机运转的嗡嗡声和刺鼻的烟味。

素云有些后怕地拉住我的胳膊:“阿远,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归还支票的时候,是不是卷进什么麻烦里了?”

“没事,别怕。”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可我的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沈一鸣这么急切地派人带着重金来试探我,甚至威胁我的家人,说明那张120万的支票背后,绝对藏着能够要他命的秘密!

他是在害怕,害怕我掌握了什么足以颠覆他的证据。

我蹲下身,准备清理被光头踢翻的工具框。

就在我伸手去够脚边一个废旧齿轮时,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光头刚才在推搡中掉落在地面缝隙里的一张卡片。

我捡起来一看,那正是他刚才露出一角的泰和机械内部通行证。

可当我翻到卡套背面时,瞳孔瞬间收缩了——卡套内侧的塑封纸上,用黑色油性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刚硬力透纸背的钢笔字体。

那字迹,与我在支票存根夹层里看到的出票人签名,完全出自同一个人手笔!

那是沈泰和的笔迹。

而在那行字迹下面,还盖着一个早已模糊不清的旧印章,印章上隐约可见“老机械厂第一技术科”的字样。

还不等我仔细看清那行字到底写了什么,后院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房东王大妈那刻薄而高亢的叫骂声打破了夜空:

“陆远!

给我出来!

“今天要是交不出拖欠的半年的厂房租金,今晚就把你爸的病床抬到大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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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房东王大妈尖锐的嗓音顺着后门直穿进来。

我急忙把光头掉落的通行证卡套塞进内侧口袋,几步跨过满地的废旧齿轮和铁屑,推门冲向后院。

后院的小道上停着一辆破旧的轻型货车,王大妈穿着花哨的罩衫,指着我卧房的窗户咆哮:“陆远!

别躲在里面装死!

“半年的厂房租金一共四万二,今天少一分钱,我就让师傅把你爸连人带床抬去大路边!”

温素云正张开双臂挡在车前,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颤:“王大妈,阿远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求您再宽限两天……

“爸身体受不起折腾啊!”

我一把将温素云拉到身后,挡在她前面。

屋里那包前两天神秘人留下试图诱导我承认敲诈的钱,我连封条都没拆,宁可砸铁卖废料,也绝不会动那包黑钱一分一毫。

“租金按合同算,明天一早我想办法凑齐。”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王大妈啐了一口,恶狠狠地摔下狠话:“明早六点!

“拿不出钱,我直接叫叉车来清场!”

那天夜里,我和温素云守在父亲陆建国床前一整夜。

我掏空了所有修配厂的积蓄,加上温素云凑出来的工资卡,离四万二还差了整整一万五。

我看着卧床上瘫痪多年、面容沧桑的父亲,握紧了拳头。

当年他因老厂火灾背黑锅引退,瘫痪在床十余年,却始终告诫我做人要坦坦荡荡,宁折不弯。

转眼到了第七天清晨。

清晨六点,浓雾笼罩着修配厂斑驳的铁门。

王大妈带着两个叼着烟的粗壮汉子再次踢开大门,抬手就要去掀父亲卧房的门帘。

我死死压住木门框,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突然,门外刺耳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雨水未干的修配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沈泰和步履沉稳地迈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黑色公文箱的随行人员。

七天不见,他脸上的病态似乎更重了些,可眼神里却少了一周前在办公室里的冰冷与防备,多了一种决绝。

沈泰和甚至没有看王大妈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打开了随行人员递上的黑色革质文件袋。

在文件袋拉链划开的一瞬,我看见那份厚厚的合同封面上赫然写着“泰和智造绝对控制股权转让协议”与“特别董事聘书”。

王大妈和她带来的两个壮汉眼睛差点瞪出来,叼在嘴里的烟头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沈泰和身后一名戴眼镜的随行法务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印章的产权交割单:“这片厂房的土地产权和房屋,泰和集团半小时前已经全资买下。

“现在这里是泰和智造的私人研发重地,请你们立刻离开。”

王大妈拿着刚结清的租金收据,连话都说不利索,带人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修配厂斑驳的铁门被保镖重重关上,隔绝了街巷里所有的嘈杂。

破落的修理车间里,只剩下机油味和清晨的寒意。

沈泰和缓缓走到我父亲陆建国卧房的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威严的脸庞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丝压抑了极久的苍凉与愧疚。

他重新转过身,将那一整套股权合同,连同那张已经安全入账的120万支票审计报告复印件,一并推到了我面前那张布满油污的旧工作台上。

“陆贤侄,”沈泰和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第一句话就脱口而出——“那天没请你吃饭,是因为你老子当年教过我,请救命恩人吃饭不能在狗杂碎盯着的宴席上——今天我是来把这半座江山还给陆家人的。”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