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温度纪,作者|肆夕,编辑|路子甲 王莹带7岁的女儿在电影院看过《八仙》后的几天里,孩子对八仙过海故事的热情空前高涨,听了故事又买了绘本后还是一直缠着她,央求想自己在短视频里找点相关动画看。 不过,她选择不断用借口搪塞过去,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很多家长把短视频视作洪水猛兽。 因为相似的情况,在他们家,已经在《哪吒2》热映期间发生一次,上一次她很放心地选择把平板塞给女儿让她自己搜着看。因为在王莹这代人心里,哪吒形象还停留在老版电影和动画片《哪吒传奇》上,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形象。 然而,那个时候还在读幼儿园的女儿没看多久,就过来和她说自己很害怕。王莹注意到平板的页面上,哪吒变成“魔丸”,拿着血淋淋的刀斧、被恐怖化一轮的外貌、加上阴森的音乐,标签居然配有“3-6岁益智早教”。 她赶紧把视频关掉,但女儿已经记住了屏幕里被扭曲的形象。 这并不是个例,被魔改过的邪典化儿童内容,早已悄无声息渗透在互联网中。 2026年以来,针对涉未成年人的违规场景,相关平台共清理相关违规内容约40万条,对1030个违规账号采取禁言、封禁处置。 这些庞大的数据证明了AI动画邪典的存量远比成年人想象中大。 “血腥魔丸”“小猪佩奇打弟弟”“艾莎软色情化”的内容,都包着熟悉的角色外壳,成为儿童日常观看的一部分,哪怕国家三令五申,平台也反复净化,但是AI工具的极大便利化让这种无法定性的动画创作泛滥成灾。 在孩子们分不清AI内容、动画和现实的前提下,我们到底怎么为屏幕把关呢? **AI内容,已成当下的时代代沟** 自认开明的80和90后家长,看了现在的儿童内容也只有叹气。 现在有了孩子的95后周烨,自己童年时也不少看《魔方大厦》《天书奇谭》那些思想超前的动画,更不要说初中接触到的大批的日本动漫,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老二次元,也是完全看得懂新时代的笑话,也能理解任何鬼畜抽象的艺术的年轻人。但看到“美羊羊擦边”的词条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比喜羊羊还没停更的消息更惊悚的,是动画里不少环节都带有明显性化指向。 当大家都探讨,美羊羊的裙子应该怎么画才不算擦边,周烨恍惚记得早期的动画,小动物都是去性别化不穿衣服的。 家长发现主流动画都开始变味后,打着“儿童”标签的AI内容更是越来越奇怪。 周烨察觉到,家里小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拿家里的不少物件做一些砸、切、摔的假动作。孩子们也会彼此对暗号似的说出一串:“通通通通撒呼啦”和“哩哩哩辣力辣”,然后再一起狂笑。一开始他觉得这个应该是小学生之间自创的暗语。 后来,经过一系列互联网深挖,他在“国外山海经”的AI视频中找到了孩子模仿的源头——两个AI生成的形象:木棒人和仙人掌象。没有剧情、没有性格、更不存在任何叙事逻辑,只有造型诡异的形象在重复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角色在阴森的背景中砸车、切水果、做追逐游戏,没有明确的意义,但对小学生来说,就是这种无意义刚好足够抽象有趣。 在没有明确辨别内容的年纪,信息对人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的。 成年人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画面粗糙、毫无情节的AI视频,为什么能让孩子着迷,甚至成为模仿对象。 事实上目前更多的AI邪典动画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构成公式:儿童最熟悉的角色+诡异的画风+离谱的行为。 就好像AI短视频创作的普及之后,我们看到的AI人物男女一般也有一张公式化的脸谱可套,这些动画也按照这套自己的生产内容公式批量生产。 AI水果出轨、枪杀小黄人、小猪佩奇恶搞、艾莎公主吃火鸡面等系列视频,基本达到无孔不入的程度。 其实,成年人和儿童的看短视频的筛选机制是不一样的。成年人在信息流里冲浪,用内容本身的品质判断值不值得停留,儿童看视频的逻辑更简单,看熟悉的角色就点赞,卡通角色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一次点赞、一次评论,同类内容就会从互联网深度源源不断涌来,精准展现在最没有判断力的用户身上。 家长的陪伴并不是每时每刻的,日常生活里,把平板和手机塞给孩子的时候,都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想要休息和抽离时刻。 然而,目前的APP里青少年模式孩子容易自己解锁,同时来回切换模式也导致成人的账号频频被锁定,现实中这道防线逐渐开始形同虚设。 尤其不知道AI邪典内容是什么的家长眼中,会自动建立起一层认知隔离,偶尔瞅一眼,发现看到孩子看的视频里是艾莎公主、猪猪侠、动画内容之后可能就自动放任了。 AI邪典内容就这样或主动、或被动的进入了儿童的大脑里。 **在AI的喂养之下,小学生正在出现认知偏差** “看什么就会成为什么”的定律,从未像今天这样明确体现在新一代人身上。大量小学生开始慢慢的,让本来认为自己也是年轻人的老师和家长都表示看不懂。 烂梗低龄化已经不算什么新闻,通常手机使用时间越长被烂梗包裹的程度就越深。父母也不明白小学生每天念念有词的内容是什么,只以为是年龄的代际,但真要追根溯源下,会发现小孩每天在网上看的内容比大人还要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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