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一弟
中国金茂又开始在大本营撒钱了。
昨天,位于北京海淀区的四季青西冉地块拍卖,起始价86亿。
现场来了五家央国企及联合体,大家轮番举牌,足足鏖战了130轮。
中国金茂笑到了最后——
98亿。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它刷新了今年北京土地市场的总价纪录,把中海新城刚刚保持了一周的84亿广渠路地王,甩在身后。
溢价率14%,折算下来,平均楼面价6.8万块钱/平方米。
更有意思的是,这块地就在金茂的大本营。
对它来说,北京从来不是一个普通城市。
2009年,金茂拿下了位于北京朝阳区的广渠路15号地块,将其开发成了广渠金茂府。
正是这个项目,让金茂府三个字,成为中国金茂最响亮的招牌。
这一次,它又以98亿代价,拍下了西冉地块,多少有点重返主场的意思。
但如果把时间轴往回拉三年,就会发现——
今天这个敢砸上百亿资金,在大本营拿地的金茂,其实也是从一场大出血里慢慢缓过来的。
2023年,是中国金茂相当难受的一年。
全年营收规模724亿,下滑了13%;
净利润直接亏掉了69亿。
为什么亏这么多——
不是因为金茂突然不会卖房了。
而是以前账上的一些东西,终于要掀开盖子,面对现实了。
那一年,金茂对名下的开发项目,一口气计提了48亿资产减值。
说白了,就是以前拿地开发的项目,成本花了多少钱,账面上是一回事;
现在市场下行,还能卖多少钱,又是另外一回事。
会计准则不相信眼泪,该减值就得减值。
于是,金茂在2023年狠狠地挨了一刀。
这一刀虽然疼,但也有一个好处——
该挤的水分,挤出来了;该认的账,也都认了。
到了2024年,金茂开始回血。
全年营收590亿,下滑了18%,看起来并不漂亮;
但净利润却扭亏为盈,从2023年净亏损69亿,变成了小赚10个亿。
这就很像一个人刚从ICU里面出来,虽然还不能跑,但至少已经能自己下床活动了。
金茂自己也承认,扭亏的重要原因——
一方面是管理费用、销售费用、融资成本下降;
另一方面,就是对名下开发项目计提的资产减值,明显减少。
到了去年,情况又往前走了一步——
全年销售额1135亿元,增长了15%,重新站上千亿规模;
营业收入594亿,略微增长1%;
到手净利润12亿,增长了18%。
今年前7个月,金茂卖了667亿,增长了8%,行业排名升至第七。
于是,一条非常有意思的曲线出现了——
2023年,净亏损69亿;
2024年,扭亏为盈,小赚了10个亿;
2025年,盈利修复,净利润增长至12亿;
今年,销售端继续回暖。
与此同时,金茂干的另外一件事情,也越来越猛——
拿地。
如果说2023年的金茂,是在出清风险,刮骨疗伤。
那么,从2024年开始,它明显又把手伸回了土地市场。
有人专门作了统计——
2024年,金茂花了333亿拿地;
2025年,进一步飙升到了577亿。
两年拿地金额加起来,总共910亿。
这已经不是适当补充几块土地储备了,金茂是真的用力踩下了油门。
尤其是北京。
2023年,金茂在北京一块地都没拿。
到了2024年,终于重新出手了——
它以40亿代价,拍下了位于丰台区的东铁营棚改地块。
这是时隔两年以后,金茂重新杀回北京土地市场。
2025年,金茂联手保利,以逾87亿代价,拿下了位于朝阳区的三间房组合地块。
之后,金茂联手中建智地、越秀地产和朝阳城发,以126亿代价,摘牌了位于朝阳区的平房乡黄杉木店及孙河组团地块。
去年,它还跟厦门建发一起,以21亿的代价,在丰台区拍下了槐房新宫旧改地块。
今年,先是在四月份,花了21亿代价,拍下了位于朝阳区东坝乡单店地块。
这次拿下的西冉地块,是金茂今年在北京摘牌的第二块地,也是一次更大的手笔。
简单算下来——
从2024年到现在,金茂已经在大本营拿到了六块地,总土地款393亿。
按照实际权益比例计算,它需要承担的土地款,大概是252亿。
它是在用真金白银向市场宣告,自己重新回到了大本营。
金茂这几年的变化,并不只是在土地市场上撒钱更猛了。
人,也换了一拨。
2023年,陶天海升任中国金茂执行董事兼首席执行官。
一个多月后,在上市公司干了十年首席执行官的李从瑞,辞去了只干了一个月的董事会主席。
一把手的位置,由母公司中国中化空降过来的张增根接任。
去年,张增根到龄退休,董事会主席正式交棒陶天海。
短短两年,金茂经历了三次一把手的更替轮换。
这套班子变化,其实很有意思——
张增根是典型的中化体系老将,在中化工作了三十多年。
2023年,中国中化派他到金茂,更像是带着母公司的风险管理和经营管理经验,来给这家央企地产商做一次全方位体检。
陶天海,则完全是另一种人——
他早在2000年就加入了金茂,从企划部经理、战略规划部总经理、成本合约总经理一路干上来。
后来升任副总裁,被派去掌管华东区域。
靠着上海、杭州、宁波、苏州等几个城市,把华东做成金茂的大粮仓。
2023年,陶天海从华东区域调回北京,接替李从瑞,出任首席执行官;
去年,他更进一步,接棒到龄退休的张增根,坐到了董事会主席的位子。
所以,现在的中国金茂,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进入了陶天海时代。
陶天海坐稳一把手以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组织——
去年,金茂直接取消原来的区域层级,从总部-区域-城市三级管控模式,调整为总部-地区的两级架构。
相应地,之前的5大区域、20个城市公司,调整为现在的14个城市公司与6个事业部及片区。
总部和一线之间,砍掉了一个层级。
意思也很简单——
别开那么多会了,也不再需要中间传话管理了;
项目上的事情,离客户近一点,离市场近一点,离钱近一点。
相比金茂过去相对稳健、层级比较完整的管理模式,组织变化不小。
这些变革,最终要落到一个地方——
土地能不能拿对,项目能不能赚钱。
所以,过去三年里,金茂其实做了两件看起来有些矛盾、实际上很一致的事情——
一边是在清理老项目,处理历史包袱;
另一边,在北京、上海这些核心城市,重新买地。
左手做减法,右手做加法。
用金茂自己的话说,其实就是八个字——
盘活存量,做优增量。
这就好比一个人搬家——
老房子里的破家具,能丢的丢,能卖的卖,旧账先算清楚;
然后,再掏钱去买一套新的,重开炉灶。
2023年,金茂对名下开发项目一次性计提48亿资产减值,像是给过去几年的粗放扩张,作了一次结算。
2024年以后,它连续在北京、上海加仓,则是为接下来重新上路,储备弹药。
2025年,金茂新增补充了21块土地,总地价577亿。
其中在上海、北京两个城市,拿地金额就有379亿,占比三分之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昨天它又在北京砸了98亿,豪横地拍下了西冉地块。
这显然不是脑袋一热,突然上头。
站在金茂的立场上,重新押注核心城市的土地,已经酝酿了一两年。
在经营层面,金茂的一番折腾调整之后,也确实有点东西可以拿出来吹——
2025年,销售业绩重回千亿规模,增长了15%;
新项目的平均首开周期,压缩到了5个多月;
有些项目,甚至做到了拿地、开盘、清盘,能在一年之内完成。
当然,几百亿的土地款砸下去,不是赌运气、买彩票。
尤其是西冉地块这种地王级别的项目,拿的时候很风光。
对账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年前,金茂对名下开发项目一次性计提48亿资产减值时,已经证明过一件事——
房地产行业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抢地王的新闻标题;
而是两三年以后,财报里那一行刺眼的资产减值。
昨天的98亿土地款,手上一举牌就花出去了。
但究竟是王者归来,还是伤愈复出后的一场大考,现在还很难讲。
但至少有一点,是很清楚的——
人换了,组织换了,土地换了,利润表也从亏损转向了盈利。
然后,它一转身,又在大本营拍了一块新地王。
如果说过去几年里,金茂是在给自己刮骨疗毒、剜肉补疮,做系统更新。
那么昨天拿到手的西冉地块,就是它按下的那个按钮——
重启。
电脑重启只需要几十秒。
而金茂这一次,花了三年,代价是98个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