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捧墨绿色的孔雀石在白家咀村附近被发现。这块石头被送到报矿点,揭开了中国最大镍矿的序幕。

但鲜有人追问,这块石头是谁发现的。发现它的唐东福、郭春山是地质队员,而将它送上报矿点的,是当地农民。在国家“全民找矿”的号召下,金昌农民成了镍都发现的“第一推动力”。没有这些最普通的人,那块孔雀石可能至今仍躺在戈壁深处。

土地,是农民让出来的

矿山要开采,工厂要盖厂房,都需要地。地从哪里来?从农民手里来。

直到今天,金川公司仍在征收周边农村土地。仅金川Ⅳ矿区一个项目,就征收了宁远堡镇白家嘴村三组357.5亩宅基地。56040元一亩,这个数字就是农民世代家园的价格。白家嘴村、宁远堡镇,这些地名背后是一个个被连根拔起的村庄,一户户搬离故土的农民家庭。

从1959年永昌镍矿成立至今,金川公司的每一次扩张,都是用农民的土地铺出来的。

劳力,是农民出过的

有了地,还得有人干。

开矿初期,设备匮乏,全靠钢钎铁锤打眼,耙子簸箕选矿,抬筐架子车运输。这些最苦最累的活,谁干的?周边农民。

1981年后,金昌市利用“土地上剩余的劳动力”优先发展采矿业。到1991年,围绕金川公司配套产业的乡镇企业从业人员达2.5万人,占农村劳动力总数的21%。每五个农村劳动力,就有一个在给金川公司干活。

今天呢?双湾镇天生炕村的“共富工坊”里,村民李艳清一天缝30个吨包袋,日入180元。工坊吸纳村民100人,其中低保户42人、脱贫户46人。红山窑镇三个村年生产吨包袋60万条以上,产值2000万元,提供就业岗位150个。

农民给金川公司干了六十多年的活。从钢钎铁锤到缝纫机,从矿山到车间,一代又一代。

水,是农民让出去的

这是最沉重的一笔账。

金昌干旱少雨,水资源极度匮乏。金川公司是工业用水大户。水就那么多,给了工厂,农田就没了。

2023年,金昌遭遇有气象记载以来最严重旱情。永昌县农作物受灾面积达58.14万亩。金川公司怎么做的?优先保障自身运转。工厂机器照转,田间地头颗粒无收。

金川公司的取水指标高达8800万立方米。这些水从哪里来?从永昌农业的牙缝里挤出来。水利工程“引硫济金”修起来,水引向工厂,农田只能靠天吃饭。历史上金川公司还曾规划新增5200万立方米用水量。每新增一吨工业用水,就意味着农田少浇一吨水。

农业的减法,换来了工业的加法。永昌的农民用自己的命脉,养活了金川公司的生产线。

结语

金川公司宣传自己的辉煌时,总爱提“镍都开拓者”,那些从全国各地来的工程师、技术员、工人。这没错。但另一群开拓者,那些报矿的农民、让地的农民、出力的农民、让水的农民,从来不在宣传册上。

他们没上过纪念碑,没进过厂史馆,连名字都没留下。金川公司每一吨镍的背后,都有他们贡献的土地、流过的汗水、让出的水源。

金川公司的基石,从来不只是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