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28天上海婆家未登门,满月天丈夫问:620万尾款怎么被扣了
满月那天晚上,陆承泽终于回了家。
他进门时没看婴儿床,也没看我怀里刚睡着的女儿,第一句话就是:“沈知夏,华庭酒店那六百二十万尾款,怎么被扣了?”
我坐在餐桌边,面前是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今天是我坐月子的第二十八天。
上海的冬天湿冷,窗玻璃上结着一层雾。我婆家住在浦东,开车到我这里不过四十分钟。可这二十八天,他们一次都没登门。
陆承泽把公文包摔在玄关柜上,声音很重。
“我问你话呢。”他皱着眉,“甲方下午发了结算单,尾款六百二十万,一分没付,还倒扣我们质保金。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她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
我轻声说:“你先把声音放低,孩子刚睡。”
陆承泽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家里多了个孩子。
他压着火,走到我面前:“我没空跟你绕。这个项目是我爸盯了一年才拿下来的,最后一笔款就指着它周转。现在对方说我们材料不合格、现场整改超期、验收文件造假,直接扣款。知夏,你是华庭原来的设计顾问,他们只认你的话。”
我慢慢放下筷子。
“所以你觉得,是我害你们拿不到钱?”
“不是你还能是谁?”他盯着我,“华庭采购部那边说,是你发了邮件,确认不参加最终验收,也不为施工质量背书。”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到他脸色立刻变了。
“陆承泽,”我说,“我生孩子那天,你在哪里?”
他眉头一拧:“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你在哪里?”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公司开会。那天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项目收尾,我走不开。”
我点点头。
“那你妈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妈感冒了,怕传染你和孩子。”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二十八天前,晚上八点十六分,他妈穿着香槟色旗袍,站在外滩一家餐厅门口,身边是陆家一大家子人。配文是:“给我大孙子提前庆生,家和万事兴。”
照片里没有我。
也没有我刚出生的女儿。
陆承泽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天是我姐家孩子生日,早就订好的包厢……”
“我凌晨三点进产房。”我打断他,“你早上九点到医院,待了二十分钟,说你妈咳嗽来不了。下午你走了。晚上你们全家在外滩吃饭。”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出院那天,打车回来的。司机帮我把行李搬到楼下,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提包。你妈没来,你爸没来,你也没来。”
陆承泽的语气软了一点:“我那几天确实忙。”
“我知道。”我说,“你忙着让工人把华庭酒店三层客房的防火板换成普通板材,忙着把我之前定的环保漆换成低价漆,忙着催我在月子里补签验收确认。”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
餐厅的灯光很白,照得他眼底那点慌乱清清楚楚。
“你胡说什么?”
我起身,把女儿放进卧室的小床里,盖好被子,再回到客厅。
茶几下面有一个牛皮纸袋。
我把它拿出来,放到陆承泽面前。
“这是华庭项目的原设计材料清单。”
我抽出第一张纸。
“这是你们公司后来实际进场的材料单。”
第二张。
“这是供货商给我的送货照片。板材批号、油漆桶标签、现场堆放位置,都对得上。”
第三张。
“这是你发给我的微信。你说,‘你人在月子里,不方便去现场,签个字就行,出了事我担着。’”
陆承泽伸手来拿手机,被我避开了。
“别急,还有。”
我把最后一张结算说明推给他。
“华庭为什么扣六百二十万,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是因为你们交付的东西,跟合同约定不一致。甲方请第三方复检,结果出来了。”
陆承泽盯着那几页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早就知道?”
“我坐月子的第七天知道的。”
那天,我刚给女儿换完尿不湿,伤口疼得站不直。华庭的项目经理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客气,问我能不能确认一件事。
“沈老师,陆总这边说材料替换是经过你同意的,有你口头授权。我们想跟你核实一下。”
我当时坐在床沿,手里还拿着奶瓶。
窗外很安静,家里也很安静。
我听见自己问:“替换了哪些材料?”
对方发来一份照片。
我看完,手心全是冷汗。
华庭这个项目,最早是我牵线的。
我婚前做商业空间设计,华庭老总是我以前的客户。陆承泽家做装饰工程,这两年业绩不好,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就把这个项目介绍给了他们。
合同总价一千八百万,最后六百二十万是竣工验收后的尾款。
当初我只提过一个条件:材料不能动,环保和消防不能省。
陆承泽当着华庭的人答应得很好。
可我生完孩子,他趁我不能出门,把最关键的几项全换了。
他以为我坐月子就什么都管不了。
他更以为,我会为了“陆家的公司”,闭着眼睛签字。
“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陆承泽声音发哑,“你知道这六百二十万对公司多重要吗?没这笔钱,我爸那边怎么跟工人结账?”
我看着他:“那你换材料的时候,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他噎住。
我又问:“你让我签验收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换过材料?”
他眼里有了火气:“我那不是没办法吗?公司现金流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换了同等级材料,能出什么大事?”
“同等级?”我把复检报告翻到第三页,“防火等级差一级,甲醛释放量超标,消防喷淋点位被你们为了省吊顶费用改了十二处。陆承泽,这是酒店,不是你家储藏室。”
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沈知夏,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爸妈这几年多难吗?上海开公司,房租、人工、垫资,哪一样不是钱?我妈不来看你,是我不让她来,我怕她来了跟你说漏嘴。可你呢?你明知道公司等着这笔尾款救命,你还给华庭发那封邮件。”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原来如此。
婆家二十八天未登门,不是怕打扰我休息,不是感冒,不是忙。
是他们早就知道项目有问题,怕我发现。
我忽然觉得荒唐。
我一个人在月子里熬夜喂奶,疼到下不了床时,还替他们找借口。
我以为他们只是重男轻女,只是不喜欢我生了女儿。
没想到他们不是不来,是不敢来。
“你终于说实话了。”我说。
陆承泽脸色一变。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下一秒,他语气又软下来:“知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尾款回来,我立刻请两个月嫂,再给你补办满月酒。你现在给华庭打个电话,就说邮件是误会,说你愿意配合验收。”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打。”
“沈知夏!”
他这次真的急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六百二十万!不是六万二!你一句话就能让事情缓一缓,先把钱拿回来,后面再整改不行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签过设计责任书。”我说,“更因为我女儿以后会住酒店、进商场、上学校。今天我为了你们家省的钱闭眼签字,明天别人也会为了省钱,把风险留给她。”
陆承泽怔住。
我把那份报告收回纸袋。
“沉默可以是体面,但不是默认。你们二十八天不登门,我没有闹,是因为我要照顾孩子。不是因为我傻。”
他眼眶发红,嘴唇抖了抖:“那你想怎么样?看着陆家破产?”
“我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华庭项目经理的电话,开了免提。
对方很快接起:“沈老师?”
我看着陆承泽。
“材料替换我不知情,验收确认我不会补签。该整改整改,该扣款扣款。后续如果需要我配合说明,我会如实提供。”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说:“明白了,谢谢您。”
我挂断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婴儿监视器里女儿轻轻的呼吸声。
陆承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刚才还气势汹汹地问我,六百二十万尾款怎么被扣了。
现在答案摆在他面前,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蹲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爸会打死我的。”
“那是你该面对的事。”
“知夏。”他抬头看我,“我们是夫妻。”
“夫妻不是让我替你撒谎的理由。”
“孩子刚满月,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
女儿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唧。
我走过去,把门轻轻掩上。
再回来时,我对陆承泽说:“正因为她刚满月,我才不能继续装糊涂。她出生二十八天,陆家没人抱过她一次,却想让我拿她妈妈的名字去替你们担风险。”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承泽,我不会再替你们撑门面了。”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
期间他爸打来三个电话,他妈打来两个。
他一次都没接。
凌晨一点,他终于站起来,拿起外套,对我说:“我回浦东一趟,跟他们说清楚。”
我没拦。
门关上后,我给女儿冲了奶。
小小的人儿睁开眼,看见我,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第二天下午,陆承泽回来了。
他眼睛很红,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他把一张整改计划放在桌上,声音嘶哑:“我爸不同意,说先拖着。我跟他说,要么按华庭要求整改,要么我退出公司。”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继续说:“我已经跟工头联系了,能换的材料全部换,消防点位恢复。六百二十万尾款拿不回全部,但整改后还能结一部分。损失算我的。”
我问:“你妈呢?”
他沉默了几秒:“她说,想来看孩子。问你愿不愿意。”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过去的事。
二十八天空掉了,就是空掉了。
但我也不想把所有门一次关死。
“可以来。”我说,“但不是今天。”
陆承泽点头。
“还有,”我看着他,“以后你家公司的事,不要再拿我的名字做担保。你是你,我是我。夫妻可以互相扶一把,但不能把一个人推进坑里。”
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满月后的第三天,婆婆第一次登门。
她拎了两大袋婴儿用品,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她看见我,张了张嘴,先说的不是“辛苦了”,也不是“让妈看看孩子”。
她说:“知夏,对不起。”
我抱着女儿,没有立刻让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明显僵住,像终于明白自己错过的不是一次探望,而是一个母亲最难熬的二十八天。
我说:“孩子可以看,但月子里的事,我不会替你们说没关系。”
婆婆眼泪掉下来,点头:“我知道。”
后来,华庭项目整改了一个半月。
六百二十万尾款没有全回来,扣掉违约和复检费用后,只结了三百多万。陆家公司的资金紧了一整年,陆承泽也从那以后再没让我替他们签过任何文件。
我们没有立刻离婚,也没有立刻和好。
日子不是电视剧,伤口不会因为一个道歉就长好。
但从那天起,家里的门铃响之前,婆婆会先发消息问我方不方便;陆承泽加班晚了,会自己说明去向;孩子的每一次体检,他都会提前请假。
我仍然记得那个满月夜。
上海的冷风拍着窗,婆家二十八天未登门,丈夫进门只问六百二十万尾款怎么被扣了。
他以为我扣住的是钱。
其实我守住的,是我和女儿以后做人做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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