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大家族,沈家。
我是嫡长孙,六岁被爷爷接走,关在老宅里培养了十八年。
十八年后,爷爷去世,我回家。
推开门——
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我的位子上,我妈在给他盛汤,我爸在跟他谈笑风生,我两个姐姐围着他叽叽喳喳。
我未婚妻,坐在他旁边,正笑着给他夹菜。
所有人看见我,脸色一沉。
你回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位子了。
我看着这一桌子人,笑了。
十八年继承人教育,你们猜爷爷到底教了我什么?
我叫沈渊。
京城沈家嫡长孙,沈老太爷沈崇山的亲孙子。
六岁那年,爷爷一句话,把我从父母身边带走了。
这孩子,我来养。
从那以后,我住在京郊的老宅里,跟着爷爷身边的人学规矩、学经商、学看人。
每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实说,我不恨爷爷。
他虽然严厉,但他是真的在教我东西。
商场如战场,他手把手地带我看人心,看利益,看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运转方式。
直到半年前,爷爷走了。
弥留之际,他握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回家看看吧。但记住——你是沈家的主人。
我当时不太懂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推开家门的这一刻。
我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一幕。
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人,坐在餐桌主位旁边,浑身上下的衣服、手表,都是沈家的标配。
我妈赵婉仪在给他盛汤,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瓷器。
小牧,多喝点,今天炖了三个小时。
我爸沈正邦坐在主位上,难得露出笑容,拍着那人的肩膀。
最近项目跟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跟爸说。
爸?
我眉头跳了一下。
大姐沈若兰和二姐沈若竹一左一右坐在那人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商场打折的事。
而我的未婚妻,顾念薇——
她正笑盈盈地给那个男人夹了一筷子菜。
牧哥,尝尝这个,我特意让阿姨做的。
牧哥?
我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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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刘叔最先看到我,脸色微变,赶紧小跑过来。
少爷,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餐桌旁所有人抬头。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妈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大姐皱眉。
二姐直接翻了个白眼。
顾念薇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又挪开了视线。
倒是那个被叫小牧的男人,最先开口。
他站起来,笑容温和,姿态谦逊。
你就是沈渊吧?经常听爸妈提起你。我叫林牧,来,坐。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了个位子。
姿态做得漂亮。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让出来的位子,是离我爸最远的那一个。
而他自己,依然坐在核心位置。
我没动。
我爸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的。
回来了就回来了,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句路上辛苦了。
十八年没回来的亲儿子,和一个临时起意回家的客人,待遇没什么区别。
不。
不对。
客人的待遇,或许比我还好些。
我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圈桌面。
林牧面前摆着的菜,几乎涵盖了他一个人的偏好——清淡的、养胃的、精致的。
而我这一侧?
多出来的碗筷,还是刘叔刚放上去的。
十八年没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我妈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家里多了小牧,房间都重新安排过了。你今晚先住客房吧。
客房。
我在自己家,住客房。
我点点头,笑了笑。
好。
二姐沈若竹嗤了一声,筷子往碗里一戳。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没眼色?回来也不说一声,搞得跟查岗似的。
若竹。大姐推了她一下。
我说错了吗?二姐瞪了我一眼,本来一家人吃饭好好的,你一来气氛就不对了。
林牧适时地打圆场,笑容里带着三分歉意。
若竹姐,别这么说。沈渊毕竟是家里人,回来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漂亮。
毕竟是家里人。
轻飘飘五个字,把我定性成了一个需要他开恩才能归家的外人。
而在座所有人——
没有一个觉得不对。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挺好。
非常好。
爷爷,我现在完全理解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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