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6月的一个深夜，北京305医院。

周恩来在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拿起笔，用颤抖的手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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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他，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癌症扩散，天天便血，整个人瘦得皮包骨，体重只剩下61斤。

信是1975年6月16日晚上10点半写的。他在信里跟主席汇报自己的身体情况：第三次开刀后恢复得还行，但膀胱出血一直没断，最近十天的检查里癌细胞出现三次。他已经跟政治局常委商量好了，准备提前做一次膀胱照全镜电烧治疗，免得拖到流血太多非开刀不可。

自己的病交代清楚了，他又开始操心别人了。

信里有一段话，看了让人心里堵得慌——“恳请主席在接见布特同志之后，早治眼病”。他专门研究了资料，觉得主席的眼睛可以治，要做麻醉手术。他说自己“不敢断定对主席是否适宜”，但这是“略表我的寸心和切望”。

一个快死的人，躺在病床上，心里装着的还是别人的眼睛。

信的结尾，他这样写道：“从遵义会议到今天整整四十年，得主席谆谆善诱，而仍不断犯错，甚至犯罪，真愧悔无极。现在病中，反复回忆反省，不仅要保持晚节，还愿写出一个像样的意见总结出来。”

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想的还是把工作做个总结。这就是周恩来。

“鞠躬尽瘁”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周恩来这一辈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只有8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干的。

1974年，他的膀胱癌复发，每天便血100多毫升，但他根本没停过工作。有人统计过那一年1月到5月，139天里，他每天工作12到14小时的有9天，14到18小时的有74天，连续工作24小时的有5天，只有13天工作量在12小时以内。

住院之后更让人心疼。从1974年6月1日住进305医院，到1976年1月8日去世，整整600天里，他做了13次大小手术，平均40天就得挨一刀。就这种身体状况，他还在医院里跟中央负责人谈话161次，接见外宾63批，开会40次。

到最后，体重掉到不到60斤。

有人问他怕不怕死，他说：“我不怕死。古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已经是77岁多了……应该把国家建设得好点，人民的生活多改善一些，去马克思那里报到，才感到安心。”

他连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周恩来练字下的功夫，比一般人想象的大得多。5岁起就每天练100个大字，寒冬腊月也不停。有一回下大雪，表妹碰翻了火炉，炭火飞溅，把他写到第98个字的那张纸弄坏了。他二话不说，从头再来，100个字一个不错地写完。

他学书法，先学颜体，再练魏碑，最终把两种风格揉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书体——清朗丰润，雄浑朴茂，于平稳中出险峻。有人说这叫“字如其人”，看他写的字，就知道这个人做人是什么样——沉稳、扎实、一丝不苟，不搞花架子。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走了。留给毛泽东的最后一封信，也成了他一生的注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