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起香港近代史，只记得回归，记得东方之珠的繁华，很少有人提过80多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1941年开战，只过了18天，当时全中国最热闹的自由港就落到了日寇手里。开战前香港还有160万人，等到日本投降，整座城市只剩60万，整整少了100万。这100万人去哪了？这段故事，真的不该被埋在故纸堆里。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吞了东北，国际社会没什么实质性动作，鬼子的野心越来越大。卢沟桥事变后全面抗战开打，日军顺着华北华东打下来，不到半年拿下上海南京，中国对外的沿海口岸一个接一个丢了。这时候，还挂着英国旗子的香港，就成了中国抗战的生命线。一半的对外贸易走香港，外国援助的军火物资，全靠这里转运进内地，两大国有银行都把总部搬来了。
广州1938年沦陷后，几十万平民拖家带口往南跑，大半都奔着香港来。单1938年一年，涌进香港的难民就近50万，本来不大的城市直接被挤爆。1931年香港才85万人，到1941年开战前，直接破了160万，人口翻了整整一倍。
当时的香港就是个极端矛盾的地方，一边是维多利亚港边白人独享的豪华俱乐部，有钱华人都进不去。一边是九龙山坡上挤得密密麻麻的木屋棚屋，一家七八口挤在十几平的小房子。可就算这样，在那个到处打仗的年代，香港已经是为数不多能安稳落脚的地方了。大量资金人才跟着难民进来，香港那几年高速发展，工厂影院开了一家又一家，到处都是嘈杂的活力，底下藏着挥不去的不安。
香港越来越热闹，危险也越来越近。北边日军占了广州，屯兵深圳河北岸，东边台湾早在1895年就丢了，南边1939年日军占了海南岛，直接把香港出海的口子锁死。香港相当于被鬼子三面包围，成了一枚死棋。英国当时把主力都放在欧洲打德国，远东根本没心思管香港的防御。
凑起来所有兵力，英军加拿大援军加本地义勇军，还不到1万5千人，空军就几架老飞机，海军只有几艘小炮艇。英国人面子挂不住，港督和驻港司令天天对外说防线固若金汤，还把北面的醉酒湾防线吹成东方马奇诺。实际上这防线修了三年都没完工，碉堡不够，弹药不足，有些机枪阵地连枪口前的灌木丛都没清。不少香港市民真信了英国的话，根本想不到鬼子敢打英国殖民地，更想不到这防线两天就崩。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转天凌晨鬼子就打香港了。香港人还在睡梦里，听见启德机场的爆炸声，不少人还以为是演习，天亮才反应过来，战争真的来了。三万多日军从深圳越境，第一波空袭就把机场那几架老飞机全炸烂了，英军直接没了制空权。地面刚接战，醉酒湾防线所有毛病全暴露了，才两天就被鬼子打穿，英军只能往香港岛撤。
负责殿后的加拿大兵和一部分英军被困新界，大半都没了，不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加拿大过来连香港在哪之前都没听说过，就把命丢在了这。12月13日日军占了整个九龙，隔着维多利亚港劝港督投降，杨慕琦直接拒绝了。日军从九龙往港岛昼夜不停开炮，本来打军事目标，流弹炸了不知道多少民房，湾仔铜锣湾到处都是火光浓烟，老百姓躲在临时挖的防空洞里，挤得闷得连水都喝不上。
食物很快就不够用，米价疯涨，很快就有价无市。好多家庭一天三顿改成一顿，全靠稀粥扛着。有个当年七岁的老太太后来回忆，那时候她妈出去找吃的，好久都没回来，她和弟弟缩在床底下不敢动。后来妈妈回来了，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脸上身上全是灰，衣服沾的血都是路上被炸死的人溅的，妈妈把面包分给孩子，自己一口都没吃。
12月18日晚上，日军借着炮火强渡维多利亚港，在港岛北角到太古一带登陆。英军拼尽全力也挡不住，兵力火力差太多，双方逐街逐巷打，整个港岛市区变成了屠宰场。黄泥涌峡有一群英军和加拿大兵守阵地，打到只剩十几个人，子弹打光了拼刺刀，最后全员战死，后来立的碑上，大部分名字的主人都不到二十五岁。平民更惨，日军打到哪杀到哪，当时圣士提反书院被改成临时野战医院，收了不少伤兵和平民，日军冲进去把床上的伤兵全捅死，护士被轮奸后杀害，这一天是香港战役最黑暗的一页。
1941年12月25日圣诞节，港督杨慕琦正式投降，从开战到投降，刚好十八天。香港彻底沦陷，接下来就是三年零八个月的日占时期。等到1945年日本投降，英国人回来清点人口，直接傻了。开战前的160万人，只剩下不到60万，整整一百万没了踪迹。
这一百万人去哪了，其实说出来全是刀子。一部分是有点能力的提前跑了，要么去澳门要么回内地，能跑的大多是有钱有势的，普通老百姓根本走不了。一部分是被日军强行赶走的，鬼子说粮食不够养不起这么多人，搞了个归乡政策，一船一船把平民往广东送。好多人被赶上破船，还没到岸就饿死淹死，到了岸的也挨不住饥病，倒在海滩上没人收尸。
剩下的，更多是直接没了的。日军占了香港后搞配给制，每人每天只有几两米，还经常断供。市面上吃的贵得离谱，一个菠萝包都要几十元军票，普通人根本买不起。最严重的1943到1944年，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饿死在街上，尸体拉去郊区集体掩埋。除了饿死，还有随便抓人的杀戮酷刑，日军宪兵队的门口，老百姓路过都要低头快走，根本不敢听里面的惨叫声。好好一个繁华自由港，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饥饿之城。
但香港人从来没服过软，沦陷之后一直有人在暗地抗日，最出名的就是东江纵队港九独立大队。这支队伍有本地年轻人，有逃出来的知识分子，还有打散的英军，活跃在新界山区和离岛，搞情报炸铁路救战俘，啥危险活都干。不少成员才十几岁，还是中学生，就敢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发情报，还救过好多被击落的盟军飞行员。最出名的一次，1944年他们救了一个美军飞行员，藏在农户家里躲过无数次搜捕，最后安全送到了内地盟军基地，这样的事他们做了不止一次。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英国海军重新回到香港接收。被关了好几年的港督杨慕琦放出来，已经瘦得脱了形。九龙原来挤满棚屋的山坡空了大半，好多木屋的主人，要么饿死在饥荒里，要么被赶上船再也没消息，要么消失在宪兵队，连名字都没留下。维多利亚港的潮水还是照样拍岸，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那消失的一百万，不该只变成历史书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香港抗战：不能忘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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