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要去深圳了。
杜铁南心里清清楚楚,加代这种人,是根本留不住的。他认定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杜铁南满心都是不舍,当晚,两人坐在一起,好好促膝长谈了一番。
杜铁南开口劝道:“老弟,别走了行不行?现在广州多好啊,整个越秀地界,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号。咱俩合伙开的酒吧,你把控着整条酒吧街的酒水供应,沿江路、站西一带的假表生意也是稳稳拿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年下来,一两百万的净利润稳稳揣进兜里,衣食无忧,你何苦非要远赴他乡闯荡遭罪?”
“南哥,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你是广州本地人,早晚有收手退圈的那天,手里攒下几百万,足够安稳过完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不一样,我终究不是这里的人,迟早还是要闯出一番天地。所以趁着自己还能拼、还能干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哥,你就别劝我了,深圳我是一定要去的。”
杜铁南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也拦不住你。我就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兄弟,不管你在深圳受了委屈、遇到难处,还是混得不如意、走投无路了,随时回广州、回越秀。南哥的酒吧,永远有你的位置,这帮兄弟也一直在这儿等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加代重重点头:“我明白。南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来找你。但哥,你得盼着我好。”
杜铁南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哽咽:“兄弟,我怎么会不盼着你好?我是真心舍不得你走。”
说到动情处,杜铁南直接红了眼眶,落下泪来,反复念叨着舍不得。可纵有万般不舍,也终究无可奈何。几番相互宽慰过后,加代转身走出了酒吧。
与此同时,老霍家上下也得知了加代即将远赴深圳的消息。
当天晚上,老霍头直接停了厂子的生产,把老伴、女儿霍小妹,还有厂里几位资深老师傅全都召集到家里,特意摆了一桌家宴,专门为加代送行。
众人围坐一桌,江林、徐远刚也悉数到场,都是加代最亲近的兄弟。桌上摆满了家常饭菜,白酒、啤酒一应俱全,气氛却满是不舍。
老霍看着加代,语重心长地开口:“孩子,霍叔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来广州这么久,我早就看出来,你绝非池中之物。换做早些年,我都想跟着你一起闯。叔有两句话想跟你说,要不你别走了吧。我把厂子分你一半,咱们爷俩合伙一起干。”
加代连忙应声,态度诚恳又坚定:“叔,我思虑了很久,深圳我是必须要去的。如果我不去,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但我不是一走不回,就算我去了深圳,咱们两家的交情也不会断,照样常来常往。我到深圳依旧做手表生意,货源还是从您厂里拿,咱们不分家、不断联,我有空就回来探望您和阿姨,您千万别挂念。”
老霍的老伴、霍小妹的母亲也是个心肠和善的人。席间,老太太看着加代,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满是不舍:“加代,一晃眼你在广州待了一年,阿姨真心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阿姨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你去了深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钱财都是身外物,最重要的是身体安康。”
“阿姨,您放心,我都懂。”加代温声回应,“您也多保重身体,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老两口再三叮嘱,满是嘱托与牵挂。当晚,众人都喝了不少酒。平日里极少喝酒的霍小妹,这天晚上也频频举杯,全程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席间众人纷纷开口询问加代:“你到深圳之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做点什么?后续怎么规划的?”
众人纷纷交谈问询,唯独霍小妹一言不发。没人留意到,她端起面前的白酒,仰头一杯直接一饮而尽,接着一杯接一杯,接连猛灌。短短一会儿,她将近一斤白酒下肚,整个人喝得迷迷糊糊,脸蛋通红,眼眶也通红发胀。
将近午夜十二点,一桌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老霍心里清楚,终究是留不住加代,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郑重地对他说:“孩子,叔没什么大本事,给你两个电话号码。一位姓魏,一位姓董,这两位大哥都是深圳做手表生意的前辈,实力远在我的小厂子之上。你到了深圳,要是遇到难处、需要帮忙,随时联系他们,他们能帮衬你一把。”
说完,老霍拿出纸笔,认认真真把魏叔、董叔的联系方式写下来,递给了加代。
“霍叔,我记下了。”加代接过纸条,语气笃定,“您放心,我到了深圳,一定闯出个样子来,绝不辜负您的心意。”
听闻这话,老霍才算放下心来。这一晚,所有人都开怀痛饮,尽兴而归。
家宴散场后,厂里的工人陆续离开,老霍夫妇也回了房间休息。只剩下江林、徐远刚搀扶着喝得微醺的加代准备离开。
可霍小妹压根没打算让他就这么走。几人刚出门,全程沉默的霍小妹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众人。
加代见状,轻声开口:“姐,你也了解我的性子,我不是不回来了。”
霍小妹打断他:“我不留你。今晚我就想跟你单独唠唠嗑,你让你两个兄弟先回去行不行?我送你回去。”
“不用姐,没多远,我自己能回去。”加代推辞道。
霍小妹态度坚决:“不行,我必须送你。当初是我把你从四九城带到广州,如今你要去深圳,我送送你怎么就不行了?”
一旁的江林眼力十足,当即拽住徐远刚,低声说道:“远刚,咱俩先走。大哥这边不用咱们管。”
徐远刚一脸茫然:“啊?不用我扶大哥回去吗?他喝多了,我背他也行啊。”
江林直接拉着他往外走,低声吐槽:“你别瞎掺和,赶紧跟我走!大哥今晚有私事,屋里床位都给留好了,让大哥跟霍姐单独聊聊。走!磨磨蹭蹭地干啥!”
两人快步走出门口,江林还忍不住数落徐远刚:“你是不是脑子转不过弯?看不出来眼下的情况吗?”
徐远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懂了懂了,别骂了别骂了。”
兄弟二人走后,霍小妹独自站在加代面前,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执着又认真:“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加代无奈一笑:“我能说的,只有满心的感谢。”
霍小妹眼底泛红,语气直白又执拗:“加代,你要走了,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我就一句话,你把我带上。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姐,不行。”加代连忙拒绝,“我到深圳之后,前路未知,连自己能不能站稳脚跟、闯出成绩都不清楚。我要是带你过去,只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我不能这么做。”
霍小妹语气坚定,分毫不让:“我不怕吃苦!我不会给你添任何累赘,我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帮你洗衣做饭、打理琐事。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手表生意,行业门道我比你清楚,后续进货、拿货、对接渠道这些事,我都能帮你跑、帮你管。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去深圳打拼。
“姐,别为难我,行不行?”
她盯着加代,终于捅破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加代,今天我就把话跟你说透,你真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当初是我把你从四九城带到广州,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这一年多,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我几乎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不管你怎么想,今天我就问你一句,到底带不带我走?”
“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加代,我都这么大了,我什么都明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你让我跟着你,行不行?加代,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是独生女,哪怕往后老霍家我父亲的所有财产,将来全都可以给你。”
“这话聊得太远了,你怎么突然扯到这些上面了?”加代沉声道,“姐,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答复,我这是对你负责。”
“你这叫对我负责?你真的是为我好?”霍小妹红着眼眶追问,“你把我带走,让我守在你身边,这才是对我负责!”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加代压下情绪,认真说道,“我是从四九城跑路出来的,说句难听的,我就是个逃犯!我能给你什么样的安稳生活?姐,我现在是挣了点钱,可我未来会怎么样、日子会怎么过,我自己一概不知。”
“姐,你就让我出去闯一闯吧。如果将来我能混出模样、功成名就,我一定回来找你,行吗?”
“加代,你可千万别骗我。”
“我绝不骗你!我加代这辈子,谁都敢骗,唯独不敢骗对我有恩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那你今晚别走了,留在我这儿,好不好?”
“姐,我还是那句话,等我功成名就再说。”加代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恳求,“算弟弟求你了,你多理解理解我。”
“你走!你现在就走!”霍小妹猛地摆了摆手,硬生生将加代赶了出去。加代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一刻,霍小妹再也撑不住,直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对加代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深入骨髓的爱,这辈子,她再也不可能像爱加代这样,全心全意爱上别的男人。
可话说回来,但凡能成大事的男人,岂能被儿女情长拴住脚步?若是被女人牵绊束缚,一辈子困于情情爱爱,终究成不了霸业,撑不起格局。这一点,毋庸置疑。
凭良心讲,那天晚上,加代的内心,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挣扎与煎熬。
要知道,当时足足上千万的财富就摆在他眼前。九十年代的老霍家,家底丰厚,资产绝不低于一千万。那可是1990年的一千万,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价财富。虽说加代往后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挣下家业,但那都是未知的以后,前路充满变数。而此时此刻,唾手可得的千万身家、貌美温柔、大他五岁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霍小妹,只要他点头,一切尽数归他所有。
可加代偏偏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说实话,换做金昔,绝对不会放手。可加代心性坚韧、格局高远,即便内心万般复杂、万般不舍,最终还是果断抽身。
当晚,加代回到自己的住处,江林凑了上来,欲言又止。
“你小子想说什么就说。”加代开口道。
“哥,我作为兄弟,本不该多嘴,但我真心觉得霍姐人特别好。”江林诚恳说道,“你将来要是发达了,千万别辜负人家。”
“我正是因为不想辜负她,才选择不跟她在一起,这才是对她真正的负责。”加代眼神沉稳,语气郑重,“你不清楚我们往后要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哥我是什么性子、什么处境,你心里该有数。我们未来走的是刀口舔血、风餐露宿的路,这次去深圳闯荡,是福是祸、是成是败,没人能预判。”
“我确实喜欢她,但恰恰是因为喜欢,我才不能耽误她、拖累她。”
“哥,你说的都对,是我考虑得太浅了。”江林再无二话。
感情一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旁人没有加代的格局,也没有霍小妹这般死心塌地的真心,自然体会不到加代此刻的两难与煎熬。那一晚,加代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周广龙、徐远刚、杜铁男等人,还有霍家一众亲友,二三十号人专程赶来车站为加代送行。唯独霍小妹没有现身,她躲在家里以泪洗面,根本不敢过来,实在扛不住亲眼看着加代离去、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加代和江林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车站候车。临行前,加代抬手摆了摆,对着众人高声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我加代在此立誓,这一趟去深圳,我一定要把老霍家的手表生意在深圳打响!你们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加代转身踏上了离开广州的列车。列车开动,奔赴深圳,他心中的雄心壮志彻底熊熊燃烧,早已在心中谋划好了一切,暗下决心,这一趟深圳之行,必定闯出一番天地。
广州距离深圳不远,当天下午,两人便顺利抵达深圳。哥俩拎着行李刚下火车,第一时间找了一家酒店安顿下来,放下随身行李。在1990年,这家酒店的住宿条件,已经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安顿妥当后,两人直奔当时深圳罗湖区最繁华的东门步行街。自从被划为经济特区后,深圳东门步行街早已名声响彻全国。
加代放眼望去,眼前的繁华,是广州远远比不上的。人流量爆棚,人山人海、人挤人,做批发的、进货的、零售的商贩络绎不绝,电子科技、各类百货、新奇货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彼时的深圳,远比广州繁华十倍。五湖四海的生意人齐聚于此,东北的、湖南的、河北的,全国各地的商户都扎堆在这里淘金。只要是市面上能叫得上名号的货品,在深圳都能买得到,应有尽有。
哥俩从头至尾逛了整整一圈,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两人买了酒菜,在酒店小酌。没等加代开口,江林率先感慨:“哥,这地方太好了!咱们兄弟俩在这儿,绝对有大展拳脚的空间!”
加代眼中满是笃定,朗声说道:“兄弟,我跟你说,深圳才是我加代的归宿,这才是我想要的天地、我想要的生活!你等着,不出三年,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套别墅,想开什么车就买什么车,想要什么,咱们就凭自己的本事挣什么!”
“我真是遇见你太晚了!”江林满心感慨,“要是早几年跟着哥,我说不定早就出人头地、发家致富了!”
“现在一点都不晚。”加代当即安排,“明天开始,咱们分头找门市。你去东门北边找,我去东门南边找,挑地段好、人流量大、格局合适的铺面,尽快敲定下来,踏踏实实落地开店、扎根做生意!”
江林重重点头。当晚,兄弟二人把酒畅谈,满心期许。
次日,正是二人闯荡深圳的第一天。自此,两人便开启了找铺面的日子,专门筛选地段优越、客流充足、门头开阔、位置显眼的门市铺位。整整三四天,两人日复一日穿梭在东门街头,逐一考察、对比,丝毫不敢懈怠。
几天后,他们终于敲定了一处绝佳铺面。铺面足足三百六十多平,空间宽敞方正,门前场地开阔通透,地理位置极佳,人流量稳定,出行打车、客流集散都十分便利,整体条件无可挑剔。
敲定铺面后,两人着手议价。要知道,那是1990年的深圳,三十年之前,这样一间三百六十平的毛坯门市,无任何装修、完全清水格局,年租金就要整整十万块,放在当年,绝对是天价租金,旁人根本不敢轻易接手。而且铺面内部空空如也,所有装修、设施全都需要自行置办。
和房东谈妥价格后,房东是一位朴实的陈姓老大爷,十分实在,主动叮嘱二人:“小伙子,周边到处都是装修公司,墙面大白、灯具软装、各类建材一应俱全,你们可以自己挑选、随心装修。”
加代二话不说,直接敲定租赁,一口气签下两年租期,一次性支付二十万租金,全程干脆利落,分毫没有讨价还价。
要知道,九十年代,十万一年的租金,寻常人必然会反复议价、百般斟酌。二十万巨款摆在眼前,加代却眼都不眨,果断付款。
陈大爷当场看愣了,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年纪?”
“快三十了。”加代淡然回道。
“我今年六十五岁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么有魄力的年轻人!这么大的铺面,二十万租金说拿就拿,太厉害了!”
“这不算什么,真正的事业,还在后面。”加代底气十足。
从这天起,兄弟二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江林全权负责铺面装修对接事宜,奔波打理各类装修琐事,整日忙得不亦乐乎。而加代则深耕本行,专门走访深圳手表批发交易市场,调研整个行业行情。
他们租下的铺面,距离手表批发市场仅有十几分钟路程,位置得天独厚。短短两天时间,加代走遍了整个市场,彻底摸清了行业底细:各类手表的市面行情、零售批发价格、热销款式、滞销品类、优质机芯型号、成品成本报价,所有细节、所有门道,全部了然于心,把整个深圳手表市场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心中彻底有数、摸清所有行情之后,江林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热火朝天。加代始终抱着一个硬性标准:不怕花钱,门店装修、设备陈设,能做到多好就做多好,必须做到极致。
店里所有的展柜、摆件、陈设道具,全部按照当时市场最高标准定制安装。店内灯具全部选用顶配精品,还特意加装了细碎的闪光氛围灯,灯光打在玻璃展柜的手表上,光影错落、质感拉满,视觉效果格外惊艳。
单单是这一轮全屋装修,加上各类软装、灯具、展柜等所有杂项开销,总共就花了十一万。
前后耗时不到一个半月,整间门店的装修彻底落地完工。而在这一个半月的空档期里,加代不仅彻底吃透了深圳手表市场的所有规则与行情,还专程登门拜访了老霍引荐的两位前辈——董叔与魏叔。几番走动下来,几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彼此互留电话,搭好了人脉根基。
与此同时,加代也敏锐发现了一个新鲜事物:广州彼时还未流行的物件,在深圳已经悄然普及,那就是大哥大。
时值1990年年末,马上就要迈入1991年,大哥大已然成为深圳商圈的标配。加代深谙门面气场、行头排面的重要性,当即大手笔购入两台大哥大,足足花了五万块。他和江林兄弟二人,一人一台。
江林拿到手之后喜爱得不行,忍不住劝道:“哥,这东西这么贵,有这钱咱们拿去囤货投资多好,买这玩意儿干啥?”
“兄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加代语气沉稳,眼界通透,“咱们拿着这东西出去谈生意、跑市场,外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正经做大生意的老板,这就是排面、是底气!你不用心疼钱,这两天你留在店里盯着装修收尾、门店打理,我回广州上货,市场行情我已经摸透了,绝对稳。”
“没问题,哥,你放心回去,这边有我盯着!”江林当即应下。
就这样,加代独自动身,从深圳返回广州,直奔老霍家提货。
老霍见到他,颇为感慨地问道:“孩子,这一晃走了两个多月,深圳那边的市场,摸明白了?”
“叔,基本摸透了。”加代坦诚说道,“咱们以前在广州的老打法,放到深圳完全行不通。深圳这边讲究的是短平快,市场节奏极快,货品只要质量达标,就能快速走货、批量出货。”
“我已经摸清了这边的底价体系和质量标准,咱们这次的货,比之前的档次再拔高一级,放到深圳市场,绝对是顶尖水准、独一档的存在。”
老霍连连点头,满心赞许:“了不起!短短两个月,你就能把整个市场摸得这么透彻,太难得了。”
“还是叔您教得好。”加代谦逊一句,随即直奔主题,“我这边时间紧、赶进度,第一批货,我要拿一百万的。”
“多少?一百万?”老霍当场一愣,“这么多货,你得卖到什么时候?”
“叔,我规划好了。”加代条理清晰地说道,“这批货我分两路走,一部分放在咱们的门店做高端零售,稳扎稳打、慢慢做口碑、闯品牌,不急于一时;另一部分直接投放到批发市场,走低价批量出货的路子,快速铺市场、占份额,您不用操心。”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这一百万的货,你自己挑。”
加代出手便是百万级备货,格局魄力尽显无遗。他精心挑选好货品,将整整一百万的手表全部运回深圳,存入专属库房。
此时,门店装修彻底完工,整体格调高端大气、焕然一新。加代为门店正式定名“中盛表行”,寓意家忠必胜。
所有筹备工作全部落地,万事俱备,可随之而来的,第一场市场麻烦也悄然找上门来。
门店内部格局规整,左右各设一处超大展柜,左侧展柜主打亲民平价款式,右侧展柜主打高端精品腕表,墙面还定制了多层挂壁展柜。店内货品真假混杂、层次分明,经营思路清晰通透:遇上懂行的行家,优先给到正品好货、实价结算;遇上批发拿货的散户,绝不糊弄,一分钱一分货,价格透明、品质如实,童叟无欺。这也是加代坚守的经营底线。
百万货品全部陈列到位后,江林第一时间找到加代问道:“哥,货都铺好了,咱们第一步怎么干?”
“兄弟,咱们这么操作。”加代从容安排,“我提前联系好了市场里七家口碑、销量都顶尖的档口。明天开始,你带着咱们的样品和货品过去对接,就说是我加代谈好的合作。”
江林有些顾虑:“哥,本地人向来抱团排外,他们自家有稳定货源,能收咱们外地人的货吗?”
“你放一万个心。”加代胸有成竹,“我早就对接妥当了。咱们的手表做工、机芯、用料、精准度,比市面上流通的货品好上不止一倍,这是咱们的核心优势。而且咱们走低价铺货策略,目前市场统一批发价一百三十五一块,咱们直接压到一百。”
“一百?”江林瞬间皱眉,“哥,这价格利润太薄了,咱们挣得太少了!”
“你只管照做就行,听我的安排。”加代眼神笃定,“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行,那我听哥的!”江林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江林带着货品样品,直奔加代提前敲定的七家档口。双方都是行内老手、业内行家,当场开箱验货,拆开机芯比对做工、用料和走时精准度,一眼就看出了差距。加代这批货的品质,远超市场主流货品,优势极其明显,对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当场全部收货。
仅仅一天时间,依托七家档口的渠道,四十万的货品直接铺货落地,批量铺向市场。
江林回去之后满脸喜色:“哥,成了!四十万的货全部出完了!”
“别慌。”加代神色淡然,“虽说利润薄了点,但只是开局铺垫,稳住节奏,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日子,七家档口全力铺货,依托深圳东门的全国集散优势,全国各地的批发商纷纷到此拿货,货品流转速度极快。看似四十万的大额库存,短短几天时间就彻底清空。
第一批货顺利清仓,四十万货款全额回笼,账面利润大概八万。虽说单件利润被压得极低,每块表比市场价少挣三十五块,但胜在走量极大、回款迅速。
首轮铺货并未出现任何问题,江林紧接着又跟进了第二批五六十万的货品,依旧按照加代的策略,以一百元的单价持续低价铺货、抢占市场。
可短短不到半个月,连续两批低价货铺向市场,彻底触动了本地老牌商户的利益,当地人彻底坐不住了。
彼时深圳钟表市场的龙头大佬,名叫李威,深耕钟表行业多年,家底雄厚、根基极深,是正经的钟表世家。其父辈专注修表、制表,深耕行业数十年,李威更是海外留学归来,专攻商业经营,眼光毒辣、手段老练。接手家族生意后,直接把家族钟表产业做大做强,垄断了深圳钟表市场八成以上的货源,市面上绝大多数流通腕表,基本都出自他家,唯一的短板就是货品品质参差不齐、整体偏弱。
李威很快就听说了加代的动静,得知一名从四九城跑路、扎根广州的外地商人,在深圳东门黄金地段开了一家中盛表行,还靠着低价铺货的方式疯狂抢占市场、抢夺客源。
得知详情后,李威当即叫来手下孙经理,冷声开口:“孙经理,最近中盛表行的事,你听说了吧?这外地人动静闹得不小。说说看,你有什么应对方案?”
孙经理连忙回道:“李总,我听您指示。”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李威语气带着不屑,“这人是四九城过来的,从广州转战深圳,凭着一点老掉牙的低价铺货手段,就想在咱们的地盘抢饭吃,道行根本不高。明天一早,通知咱们所有档口,全面降价。”
“降价?”孙经理一愣,“李总,咱们降到多少?”
“咱们的成本大概在七十二块左右,直接降到九十块。”李威沉声吩咐,“他不是卖一百吗?咱们压到九十,彻底截胡。”
“李总,不行啊!”孙经理连忙劝阻,“降到九十的话,刨去人工、运费、杂费,咱们基本没有利润可言,等于白干!”
“你懂什么!”李威眼神凌厉,“放长线钓大鱼!咱们家大业大、根基稳固,耗得起!他一个外地来的新人,无依无靠、根基尚浅,拿什么跟咱们斗?先把他的市场彻底挤垮、把他挤出深圳,往后整个市场,还是咱们说了算!”
孙经理不敢反驳,只能遵照执行。
次日清晨,李威旗下所有批发档口、线下门店全面调价,统一售价九十一元一块。价格一出,整个深圳钟表市场瞬间轰动。所有批发商、散户全都闻风而动,所有人一窝蜂涌向了李威的档口。
仅仅一天时间,李威这边就出货七八十万,销量暴涨。
办公室里,看着暴涨的销量,李威志得意满、笑容得意。
孙经理在一旁忧心忡忡:“李总,咱们这就是薄利多销,几乎零利润,完全是赔本赚吆喝。”
“你眼光太短浅了。”李威一脸自负,笃定自己拿捏住了局面,可他根本想不到,加代的城府与布局,远非他能比拟。
随着李威恶意低价碾压市场,加代这边的货品彻底卖不动了。从广州发来的大批优质腕表全部积压在库房,销路彻底中断,刚起步的中盛表行,瞬间陷入绝境。
江林彻底懵了,焦急地说道:“哥!咱们这一降价,直接把整个市场的价格体系打乱了!本地最大的表行老板李威也跟着降价了,现在咱们的货彻底压在手里,一单都卖不出去,完全走不动了!你赶紧拿个主意,现在咋办啊哥!”
加代语气沉稳,丝毫不见慌乱:“再降。”
“再降咱们就彻底没利润了啊,哥!”江林急道。
“不要利润,接着降。”加代态度坚决。
“那这次降多少?”
“咱们两家的进货成本差不多,都在七十块上下,这次直接降到七十五。”
“七十五?!”江林大吃一惊,“哥,这个价格咱们纯纯赔钱卖!”
“先降到七十五。”加代语气笃定,“拿出五十万的货全力铺货,我今天非要跟他好好斗一斗!”
“不是,哥,咱真没必要这么硬碰硬啊!”江林连忙劝阻,“咱们慢慢卖、稳着来就行,根本不用这么着急赌气!”
“你别急。”加代抬手按住他,眼神深邃,“你看着就好,我倒要看看,我降到七十五之后,李威下一步会怎么出牌,我倒要看看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听话,就按我说的来,五十万货品,全线调价七十五出货。”
“行,我听你的!”江林最终咬牙应下。
第二天一早,江林立刻着手安排,一声令下,中盛表行全线手表统一调价七十五元批发。价格一出,整个深圳钟表批发市场瞬间再度炸开,彻底掀起波澜。所有表贩子一窝蜂疯狂抢货。
在一众散户表贩子眼里,两大巨头恶性价格战,跟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只管跟风捡便宜、赚快钱,坐山观虎斗,乐得看热闹。
江林彻底放开手脚,索性陪着李威死磕到底,赔本也要抢占市场、硬碰到底。
与此同时,加代独自坐在门店里,看似悠闲淡定,手里拿着计算器反复归零、反复核算,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脑中飞速推演战局,每一步后手、整体战局的走向、后续的全盘布局,早已在他心中谋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心境与格局,绝非普通人可比,妥妥的大将风范。
就在加代静心推演局势的时候,门店大门口走进来一对年纪相差悬殊的情侣。男人看着三十岁上下,身边的小姑娘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秀、格外漂亮。两人径直走到柜台前,驻足挑选手表。
女孩目光一扫,瞬间被柜台里一块劳力士女表吸引住了目光。这是一块正品劳力士,皮质表带,款式精致,在当年市面售价足足两万块左右。
加代见状,主动上前招呼:“哥们,看手表啊?”
“嗯,给我女朋友挑一块。”男人随口应道。
“你慢慢挑、慢慢选。”加代坦诚说道,“我这柜台里的表全是正品,绝对保真。我是北方人,来深圳踏踏实实做生意,从来不卖假货,不敢砸自己的招牌。你要是想买便宜仿款,对面柜台全是假货,我实话跟你说,我这边的柜子,清一色正品。”
男人听完,十分爽快:“行,小丽,你自己挑吧。”
小丽当即伸手,把那块皮带劳力士取了出来,戴在手腕上,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满眼欢喜。
男人看了一眼,问道:“这块表多少钱?”
“兄弟,我看你对象是真心喜欢这块表,我不跟你多要。”加代大方说道,“这块表门店原价两万两千八,我给你抹零优惠,直接算你两万块,真心不挣你一分钱。你要是觉得贵,旁边还有六千多的款式,性价比也很高。”
小丽一听当即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我就要这块!我就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嘛!”
男人面露为难:“要不咱换个别的?这个太贵了。”
“不行!你今天不给我买,我就生气了!”小丽执拗地说道。
男人满脸窘迫,尴尬不已。加代看在眼里,笑着开口:“兄弟,没事,你让你对象慢慢挑,你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一旁,加代笑着问道:“咋的,钱不够?”
“确实没带够,我压根没想到这块表这么贵。”男人满脸窘迫,“我手里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六千五百多块钱。”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加代问道。
“我是江苏人,我叫周强。在这边当兵的。”男人如实回道。
加代大手一挥,格外爽快:“没事,表你直接拿走。”
“啊?可是我钱不够啊!”周强瞬间愣住。
“你身上有多少就给我多少就行。”加代淡然说道,“看得出来你们是刚处的对象,小姑娘真心喜欢这块表,别因为一块手表伤了两个人的感情,犯不上。表你先带走,剩下的钱啥时候方便、啥时候过来结就行。”
“哥们,你就不怕我拿着表直接跑了?”周强又惊又疑。
“你要是真想跑,那就算我看走了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加代洒脱一笑。
“你这人真是大气!我肯定不跑!”周强满心感激,当即掏出身上所有现金,一共六千五百多块,递给加代,“你放心,最多两天,我肯定把剩下的钱给你送过来!”
“不着急,带着女朋友好好玩就行。”加代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太谢谢你了,哥们!”男人连连道谢,带着满心欢喜的小丽,拿着手表转身离开了门店。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萍水相逢的短暂交集,在日后会成为改变局面的关键机缘。人海浮沉,万般皆是缘分。
其实做生意向来如此,不能太过死板、锱铢必较、事事较真,若是一分一毫都要算计、半点情面都不留,这辈子都做不大生意。正所谓和气生财,做人做事留余地,方能广结善缘、广纳财气。
做生意讲究一个有舍有得,眼前看似吃亏让利,看似白白付出,日后往往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一眼投缘、心生善意的陌生人,或许就是此生的贵人、现世的财神。
加代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压根没当回事,依旧坐在店里,继续潜心推演接下来的市场布局与应对策略。
另一边,江林将五十万货品全部以七十五元的低价投入市场后,再度掀起巨大风波,整个批发市场彻底沸腾。所有商户都议论纷纷,直言两家巨头这般恶性价格战,纯属互相自残,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赔得底掉。所有人都在观望猜测,中盛表行已经杀到亏本价,李威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降价、如何接招。
江林匆匆回到店里,满脸焦灼:“哥,咱们这次真赔大发了!”
加代神色沉稳,从容开口:“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沉住气、稳住心态。成大事者,不能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轻言放弃。如果咱们现在收手、认怂退场,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布局,全部前功尽弃、付诸东流。”
“我听哥的!”江林定下心神。
“你留在店里看店守着。”加代安排道,“我出去一趟,约老董和老魏出来见一面。”
“好。”
江林留守门店,加代随即外出,专程宴请了董叔、魏叔两位深圳老牌大表商。
饭桌上,两位长辈看着加代,满是不解,直言劝道:“小代啊,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做事的!你这么硬碰硬、斗气打价格战,到底图什么?做生意最忌讳同行斗气,你们两家互相压价、互相内耗,最后吃亏赔钱的只有你们自己,白白便宜了外面的散户贩子!”
“叔,道理我都懂。”加代诚恳开口,“我知道这事看似是我意气用事、主动斗气,现在我也想收手稳住局面,但眼下我资金周转跟不上,需要两位叔叔帮衬一把,借我一笔钱。”
两位长辈满脸诧异:“你怎么突然想着跟我们借钱?”
“叔,我来深圳之前,霍叔就跟我说过,这行里最靠谱、最值得信任的,就是你们两位。”加代态度恳切,“如今侄子遇到难处了,还请两位叔叔搭把手、拉我一把。”
“你打算借多少?”
“我借钱不为别的,只为补仓进货、稳住盘面。”加代直言,“两位叔叔若是方便,借我二十到四十万就足够我周转脱困。”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代,按情理来说,我们本该帮你一把,但叔有话直说,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担心这笔钱借给你,你依旧继续低价铺货、死磕市场,到最后只会越赔越多,甚至把门店、家底全部赔进去,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
“叔,我绝不会乱来。”加代笃定承诺,“你们放心借钱给我,最慢两个月、最快一个月,我必定连本带利归还。而且我敢保证,只要两位叔叔信我、帮我这一次,往后若是愿意跟着我一起干,我带你们稳稳赚一笔大钱,你们敢不敢信我一次?”
两位长辈无奈摇头,随即释然道:“行了,挣钱的事暂且不提,你先稳住眼下的危局最重要。我们跟老霍交情颇深,也不忍心看你年轻气盛、栽这么大的跟头。我和你魏叔一人拿二十万,一共四十万借给你。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往后万事你好自为之,稳扎稳打,别再冲动行事了。”
“叔,太谢谢你们了!”
加代满心感激,郑重谢过两位长辈。两位叔叔十分给面子,一人拿出二十万,一共四十万现金,交到了加代手里,让他手头终于囤下了充足的流动资金。
四十万借款到手,沉甸甸的现金全部放进门店妥善收好。江林看着手里的钱,忍不住劝道:“哥,咱们现在手里有钱了,没必要再硬扛价格战了,实在不行咱们把手里的货低价清掉、抽身稳住局面吧。”
“你不懂。”加代态度坚决,当即叮嘱,“这笔钱一分都别动,而且绝对不能存银行,全部放在店里,晚上睡觉你都给我守好、看好,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江林一头雾水:“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你别多问,照做就行。”加代转而问道,“咱们手里还剩下三十万的库存货,李威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啥动静,一直安安静静的。”江林回道。
“那就再等等。”加代神色沉稳,静待局势变化。
果然不出所料,仅仅四天时间,李威就彻底扛不住、绷不住了。连续多日的价格内耗,让他心态彻底失衡,彻底急红了眼。他当着孙经理的面放了狠话:“我不惜砸两百万,也要陪他玩到底!我非得把这个外来的小子彻底砸垮、砸黄不可!”
李威心气彻底被挑起,满心都是不服: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初来乍到,竟敢在深圳的地盘上跟他这个本地老牌大佬硬碰硬,他绝不相信自己斗不过对方。
孙经理见状连忙问道:“李总,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降价吗?还要降多少?他现在是七十五出货。”
“我听说他又调价了,你去打听清楚,他现在到底什么价位,哪来的底气反复降价!”李威沉声吩咐。
孙经理立刻派人下去打探消息,很快就摸清了实情。不得不说,加代这一手布局,堪称绝顶高明。他手里仅剩最后三十万库存货,直接把价格压到六十五块出货,但全程严格控制体量,只做小批量放货,绝不大批量铺货,稳稳吊着市场节奏。
不仅如此,加代特意叮嘱江林,交代了一步攻心妙棋:“你出去放货的时候,六十五的价格对外出,一定要挨个对接档口老板,单独跟他们交底。明确告诉他们,这个价格是专属私下价,绝对不能外传,尤其不能让李威知道。你就跟他们说,若是消息泄露,就是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坏了我们的交情。”
“哪怕对方不拿咱们的货,这句话也必须传到,让整个市场所有档口都听到、都记在心里,听懂没有?这一步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哥!”江林瞬间领会用意。
随后江林直奔批发市场,挨个找上各家档口老板,凑近低声沟通:“老板,借一步说话。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这批货给你专属底价六十五,只给你一家,外人没有这个价,千万别往外传,更不能让李总知道。”
为了让所有人信服,江林还特意编造说辞:“说实话,这批货是我们老板朋友顶账来的库存,成本极低。我们老板有门路,拿货底价最低只要六十,六十五出货还有的赚,纯属给大家送福利、交个朋友。”
档口老板们闻言纷纷了然,连忙应声:“放心!绝对不外传!多谢兄弟关照!”
江林挨个散播消息,看似私下专属让利,实则故意把风声铺满整个市场。消息一出,整个批发市场瞬间哗然、全员懵圈。
市场里不少跟李威长期合作、关系亲近的档口老板,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反手告密。当天深夜,十几二十家档口纷纷给李威打去电话通风报信。
其中白云表行的老赵连夜致电:“李总,您好,我是老赵。我跟您说个事,中盛那边又调价了,现在给到我们的拿货价只要六十五!”
李威心头一紧:“六十五?”
“对!”老赵诚恳说道,“李总,我在深圳做这么多年生意,一直靠您关照、靠您扶持。加代虽是新来的,给了我这点小优惠,但我不能忘本、不能辜负您的恩情。他特意叮嘱我绝对保密,不让我告诉您,但我思来想去,必须跟您通个气!”
“多谢老赵。”李威沉声说道,“改天我请你吃饭,以后从我厂里拿货,我给你专门打折。你切记别对外说是你报的信。”
“明白明白!”
挂断电话,后续的告密电话接连不断,十几二十家档口同步传来一模一样的消息。而这一切,全在加代的算计之中。他大面积撒网、刻意放风,目的就是搅动局势、引诱李威入局,坐等这条最大的鱼彻底上钩。
风声彻底传开,李威已然全盘知情。孙经理也随之回店汇报:“李总,确认属实,加代现在六十五出货。”
“他出货量怎么样?”李威问道。
“走货特别快,各家都抢着拿!”孙经理如实说道,“但有个细节很奇怪,他一直在控制出货量,都是小批量往外放,没有大批量铺货。依我看,他应该是没多少库存了,不敢再大规模赔钱。咱们要不然见好就收,先停价观望?他六十五卖一单赔一单,咱们不跟他耗,让他自己慢慢赔,耗死他为止。”
不得不说,孙经理的思路十分保守稳妥。若是李威当真听了他的建议,及时停手观望,那加代的全盘布局就会彻底落空,前期所有铺垫全部付诸东流,妥妥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此刻的加代,同样在赌,赌的就是李威心高气傲、沉不住气,必定会钻进自己设下的圈套。
可偏偏,李威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压根听不进劝。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停?我怎么停?我前期砸进去几十万的货,难道白白赔钱?我李威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认怂认输的道理!这不是我的性子!”
孙经理满脸无奈:“李总,那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六十五吗?”李威眼神狠厉,咬牙下令,“咱们直接六十!”
“李总!万万不可!”孙经理急忙劝阻,“六十的价格咱们彻底血本无归,赔得底掉啊!”
“赔不了多少!”李威满脸自负,笃定说道,“他小批量出货,就是心虚、没底气、没库存了!咱们直接大批量全量铺货,一次性把他彻底干趴下!我倒要看看,一个外地来的小子,没根基、没资本,凭什么跟我斗!到底谁能耗得过谁!”
“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李威强势压下所有异议,“照我说的办!”
孙经理不敢再反驳,只能应声照做:“是,李总。那咱们这次放多少货?”
“咱们库里还有多少成品货?”李威问道。
“大概还有百八十万的库存。”
“全部清空,一点不留!”李威狠下决心,“全部六十底价往外清!”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孙经理领命离去,连夜通知所有合作档口:明日清晨统一六十元底价拿货,先到先得,价格低到超乎想象!
消息瞬间在核心商户圈层传开,整个市场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坐等次日的低价盛宴,唯独无人知晓,这正是加代精心布下的死局。
而此刻的加代,足不出店,却早已通过走货速度、市场节奏,精准预判出了李威的下一步动作。真正的经商天才,从来不需要四处打探消息,仅凭市场细微的节奏变化,就能洞察全局、预判输赢。
一旁的江林却毫无察觉,还在懵懂观望。加代转头看向他,开口问道:“江林,我让你盯着李威的场子,你盯出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啊,哥,一切跟往常一模一样,半点异常都没有。”江林一脸茫然。
“你现在立刻去市场给我盯着。”加代当即安排,“重点看咱们自家的货还能不能正常走量,一旦出现停货、滞销的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马上回来汇报。”
“啥意思啊,哥?”江林依旧摸不着头脑。
“你只管去,好事马上就要来了。”加代语气笃定。
江林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市场。待江林走后,加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董叔的号码,电话接通,他沉稳开口:“董叔,您好,我是加代。”
“加代啊,你到底是什么用意?我是真看不明白!你这么卖货根本不挣钱,六十五的成本价,你硬往出抛,这不纯纯赔钱吗?我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借来的钱你全都砸进市场铺货,你这么硬拼,根本干不过本地的李威,你心里不清楚吗?”
“董叔,今晚我请你吃饭。”加代从容一笑,淡定开口,“你把魏叔也一并叫上,你们两位过来一趟,我有好事跟你们细说。”
老董满心疑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想借钱?”
“我不借钱。”加代语气笃定,“你们过来就知道了,我带你们挣钱。”
“真的假的?”
“绝对真的,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电话挂断,老董心里始终没底,暗自琢磨:别是今晚两杯酒下肚,这小子又要开口借钱,到时候我可不能再松口。带着满心的好奇与忐忑,老董专程喊上老魏,两人一同赶到了加代的中盛表行。
加代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在店里摆了满满一大桌酒菜,场面十分周到。两人落座之后,依旧满心狐疑,摸不透加代的真实心思。
“大侄子,你直说就行。”老魏率先开口。
“今晚咱们只管喝酒吃饭,赚钱的事稍后再慢慢聊。”加代十分稳妥,全程绝口不提生意,只陪着两人闲谈吃喝。
两人反复确认加代确实不提借钱的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安心吃喝闲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到一个小时,江林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哥!停了!全停了!”江林语气急促,“整个市场彻底停货了,咱们的表一单都走不动!”
“怎么回事?”加代故作淡定,轻声问道。
“李威出手了!他开始动手了!”
“太好了!”加代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吩咐,“你现在立刻从市场撤出来,去李威的表行门口死守着,今晚别回来,全程盯着他的动向。你把咱们那四十万现金带上,加上手里剩下的九万多,一共将近五十万,全部带在身上。”
“他明天只要一开门上货,不管他卖什么价、卖多便宜,咱们二话不说,直接进场抢货,有多少抢多少,全部拿下!”
“行!我明白了,哥!”
电话挂断,加代转头看向身旁的董叔和魏叔,笑着开口:“两位叔叔,明天早上有一波天大的好事,就看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干。”
老董听得一头雾水:“你这小子,我们是真看不懂你到底什么套路。”
“我敢百分百笃定,明天一早,李威一定会继续降价,价格绝对比我的六十五更低。”加代条理清晰,笃定分析,“我现在压到六十五,他大概率会压到六十二、六十三,要是他胆子够大、急于翻盘,甚至会直接干到六十。”
“咱们行业市场价本来是七十二,他要是六十出货,比正规成本价还低十二块,这就是捡钱的机会!这批货,哪怕咱们不在深圳本地卖,拉去全国任意一个批发市场,或者带回广州,随便出手都能稳赚不赔,利润直接拉满。”
“两位叔叔之前出手帮我、借我资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今天这波稳赚的机会,我第一时间想到你们,就是想报答这份情义,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入局。”
“我预估他明天放出的这批货,价值至少大几十万。我自己准备了六十万的资金收货,你们要是有意,咱们一起联手干。”
老魏当即眼神一亮,果断开口:“我干!我再拿二十万出来入局!”
董叔相对谨慎,思索片刻说道:“那我也跟着玩玩,我没那么多资金,就拿十万试试水。”
加代淡然一笑:“其实我自己完全吃得下这批货,但这么好的稳赚机会,我不能忘了两位帮过我的长辈。那咱们就定好,明天一早准时进场!”
当晚凌晨五点,天色未亮,加代就让江林守在李威表行门口彻夜蹲守。老董、老魏也各自回家取了现金,提前赶到市场等候布局。
五点半,众人全部就位。加代没有靠前露面,独自站在远处静静观望,掌控全局。
早上八点半,李威的表行准时开门营业。
江林拎着沉甸甸的现金,第一时间大步冲进店中,气场十足:“这批货,我全包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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