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雍正,大家的印象一般是工作狂、治国能手,夹在康熙和乾隆中间,论打仗确实不太行。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雍正在位期间不光打仗不行,还打出了清朝在鸦片战争之前输得最惨的一次败仗,和通泊之战。

这仗惨到什么程度呢?出征的两万多满蒙八旗军几乎全军覆没,京城的八旗人家几乎家家戴孝,棺材铺的生意好到忙不过来,甚至出现了哄抬棺材价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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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从清朝的老对手准噶尔汗国说起。

准噶尔汗国这个对手,从康熙一直打到乾隆,横跨三代皇帝,是清朝西北最大的边患。噶尔丹建立准噶尔汗国之后,一度控制了现今新疆、外蒙古和部分中亚地区,面积差不多有700万平方公里,还跟沙俄勾结,对清朝的威胁不是一般的大。

康熙三次亲征,总算把噶尔丹打死了,但准噶尔汗国并没有被灭掉。接班的策妄阿拉布坦表面上跟清朝和好,暗地里一直在恢复实力,后来又开始搞事,还偷袭了西藏拉萨。康熙派十四子胤禵去平叛,胤禵打得不错,已经把策妄阿拉布坦逼到了老巢伊犁不敢出来。

但这时候康熙去世了。

雍正继位后,因为胤禵是皇位竞争对手,手里又握着西北大军,雍正赶紧找了个奔丧的理由把他召回来。策妄阿拉布坦趁这个空档向雍正求和,同时暗中煽动青海蒙古的首领罗卜藏丹津叛乱。雍正内忧外患,只能先同意求和,然后派年羹尧去平定了青海叛乱。

消停了几年之后,策妄阿拉布坦死了,他儿子噶尔丹策零继位,又开始骚扰清朝边境。到了雍正七年(1729年),雍正终于忍不了了,决定主动出击,彻底灭掉准噶尔汗国。

但问题是,满朝文武几乎都反对这个决定。

大学士朱轼反对,左都御史沈近思反对,连鳌拜的孙子达福也反对。满朝上下只有张廷玉一个人支持雍正。但雍正还是坚持要打,他任命傅尔丹为北路主帅,率三万满蒙八旗军出击;又任命岳钟琪为西路主帅,率三万汉军从西边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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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大军六万人,声势不小。噶尔丹策零一看打不过,就玩了个缓兵之计,假装求和说要交出罗卜藏丹津。雍正信了,让两路大军暂停,还把傅尔丹和岳钟琪召回京城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噶尔丹策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趁机偷袭了西路清军的补给基地。

雍正知道上当之后大怒,赶紧让傅尔丹和岳钟琪回去打。雍正九年(1731年),傅尔丹率军进驻科布多,在那里修建城塞准备跟准噶尔打阵地战。这个思路其实没错,骑兵不擅长攻坚,打阵地战清军是有优势的。

但噶尔丹策零比傅尔丹聪明得多。

他知道阵地战自己打不赢,于是连续用了好几波诈降计。先派人假装投降,告诉傅尔丹说准噶尔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偷袭清军大营。傅尔丹一听,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然后噶尔丹策零又故意让人被清军抓住,传递假情报,说噶尔丹策零本人只带了两千骑兵驻扎在博克托岭大峡谷。

傅尔丹一想,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于是他带着主力部队倾巢出动,直奔博克托岭。

结果到了峡谷一接战,准噶尔骑兵一触即溃,傅尔丹还以为自己赢了,追着往里冲。等他深入峡谷之后才发现,噶尔丹策零在这里埋伏了两万骑兵,清军被包了饺子。

傅尔丹反应也算快,马上下令撤退,让部队在和通泊集结。和通泊是峡谷附近的一片溪水绿地,他想在这里喘口气再退回科布多。但噶尔丹策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准噶尔骑兵追着就杀过来了。

清军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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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打得有多惨呢?

四位将军被俘后自尽,一位副将和七位王公贵族当场阵亡。傅尔丹是在副帅达福拼死掩护下才逃出来的,达福自己战死了。三万清军,除了留守科布多的五千人没参战,傅尔丹最后只带了两千多人逃出包围圈。也就是说,参战的两万多八旗兵差不多全没了。

因为傅尔丹带的都是满蒙八旗军,京城里很多八旗人家的子弟都在这支部队里。消息传回来之后,京城的殡葬行业一下子爆了,棺材铺、寿衣店忙得不可开交,据说还出现了八旗子弟抢棺材、哄抬价格的事情。你想想,一个城市里突然家家办丧事,那是什么场面。

和通泊之战的连锁反应也很快传导到了西路。岳钟琪虽然比傅尔丹沉稳,但他的补给本来就被偷袭过一次,现在又深入了准噶尔的控制区域,再加上和通泊惨败的消息传来,军心大乱。噶尔丹策零抓住机会反击,在哈密之战中把岳钟琪也打败了。

两路大军全部失败,雍正面对的局面非常难堪。

雍正的处理方式也很有意思。他把傅尔丹和岳钟琪都撤了职,交给兵部议罪。兵部的意见是杀。但雍正想了想,改成了斩监候,就是判了死刑但先关着不执行。为什么?因为年羹尧已经被赐死了,雍正手底下能打仗的将领就剩这两个人。杀了他们,谁来带兵?

这是雍正最尴尬的地方。他想打准噶尔,但打输了;想处罚主帅,又没人可以替换。他只能在那里干着急,说准噶尔汗国“若不迅行扑灭,将来必为蒙古之巨害,贻中国之隐忧”。道理他都懂,但就是没办法。

好在第二年传来了好消息。雍正的妹夫策棱在额尔德尼昭之战中击溃了噶尔丹策零,斩杀了一万多准噶尔骑兵。噶尔丹策零打不下去了,只好求和。雍正也知道这是惨胜,清朝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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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直到雍正去世,清朝都没有再跟准噶尔开战。

说到底,和通泊之战表面上是傅尔丹轻敌冒进,但根子上的问题在雍正自己。

他和张廷玉都高估了八旗军的战斗力,又低估了准噶尔骑兵。更关键的是,当时清朝主动出击去灭准噶尔汗国,战线拉得太长,补给跟不上。一旦遇到顽强抵抗,战争陷入拉锯,对清军是非常不利的。岳钟琪在哈密之战的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其实当时最好的策略是防守反击,用时间慢慢消耗准噶尔汗国的国力。但雍正急着建立武功,他爹康熙平三藩、收台湾、三征噶尔丹,那可是赫赫武功啊,继位以后的雍正也太想证明自己了。

结果这一急,就急出了鸦片战争前清朝最惨的一场败仗。

后来准噶尔汗国的覆灭还得等到乾隆朝。噶尔丹策零死后准噶尔内乱了十年,乾隆抓住机会出兵,但满朝大臣都反对,说康熙和雍正都搞不定准噶尔,这是天意。只有乾隆的小舅子傅恒支持出兵。乾隆力排众议打了过去,这次终于把准噶尔汗国彻底灭了。

雍正这个人,治国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打仗真不是他的强项。和通泊之战的教训说白了就一句话:做自己擅长的事,别硬去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可惜历史上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从来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