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茶汽在茶几上方缓慢散开,苏家客厅里压抑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苏建国端坐在主位上,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扶手上,眼神冷沉地盯着对面坐得笔挺的沈怀远。
苏晚柔立在侧旁,手指轻触了一下沈怀远的手腕便随即松开。
林秀珍端起茶杯掩住嘴角;苏晚霞抱着双臂,眼中压着异样冷光。
站在沈怀远身后的魏长青,面无表情地夹着那只皮质精细的黑色公文包。
“少了这个数,这门亲事你想都别想。”
苏建国冷冷开口。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在全场窒息般的注视中,沈怀远沉默许久,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第01章
黑色国产轿车稳稳停在苏家城郊别墅的院子里。
车门拉开,沈怀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素色衬衫下了车,顺手将车钥匙放进裤口袋里。
副驾驶的车门随后打开,魏长青跨步下车。
魏长青穿着规整的藏青色西装,下车后动作利落地从后座取出一只黑色皮革公文包。
那公文包皮质细腻润泽,边缘的金属扣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沉稳的冷光,光是皮料的纹路与做工就透着一股寻常货色难及的精巧。
这只公文包被魏长青夹在腋下,与眼前这辆落着微尘、落地价格不过十来万的普通国产轿车搁在一块儿,显得极为不协调。
二楼二楼阳台的纱窗后,苏晚霞正猫着腰透过缝隙往下看。
她挑了挑眉毛,转头冲身后嚷嚷:“爸,人到了。
就开一辆国产车来的,连个像样的司机都没有。
“跟着他的那个人倒是拿着个包,不知道装给谁看。”
苏建国背着手立在客厅落地窗前,脸色微沉,没有应声。
他早年靠县城建材起家,中年又转去做小型物流,半辈子在江湖和生意场里打滚,自认一双眼睛阅人无数。
在苏建国眼里,沈怀远这一身行头和那辆车,早就坐实了“底子薄弱的小创业者”身份。
客厅门被从里面推开。
林秀珍擦着手迎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小沈来了,快进屋坐。”
苏晚柔站在门廊边上,穿一身浅杏色连衣裙。
她看着沈怀远走上台阶,修长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沈怀远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即提着两盒寻常茶叶,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阿阿姨。”
几人前后脚进了客厅。
苏建国高坐在主位那张重檐红木沙发上,身子微微后仰,手掌平抚着膝盖,并未主动起身。
沈怀远走至茶几前,礼貌地颔首:“苏叔。”
随行的魏长青安静地退到沈怀远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手将那只质地过硬的公文包抱在胸前,腰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个极有素养的下属,又像是个只管执行命令的影子。
苏晚霞从楼上走下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冷眼打量着沈怀远。
她想起自己当年结婚时,丈夫家拿出的那区区五万块聘礼,让他在苏建国面前低了一一辈子的头。
如今妹妹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瞅着也不过如此。
苏建国并没有立刻开口请沈怀远落座。
他的目光从沈怀远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扫过,又落在那双没有一丝灰尘却款式陈旧的皮鞋上,最后停留在沈怀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面前这年轻人没有一般小生意人求见长辈时的局促与讨好,眼神沉得像一口深潭。
这种超越了衣着与座驾的镇定,反而让苏建国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排斥。
苏建国伸手捏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揭开盖子轻抚着浮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细响。
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像被泼了冷水一般驟然凝固。
苏建国缓缓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双眼死死盯住沈怀远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冷的审视,那里面分明藏着一个尚未说出口的数字。
第02章
苏建国的目光在沈怀远身上盘旋了足足五秒,终于是收回眼神,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沙发。
“坐吧。”
苏建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矜持。
沈怀远微微颔首,面色自若地坐了下来。
魏长青拎着那个皮革细腻的高级公文包,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姿笔挺地立在沈怀远身侧。
公文包金属扣在吊灯下闪过一丝暗芒,与客厅里略显陈旧的红木家具显得格格不入。
苏晚霞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修剪得精致的指甲捏紧了挎包的带子。
她斜眼扫过沈怀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但不卷边的素色衬衫,又透过落地窗瞅了眼院子里停着的那辆普通国产车。
当年她结婚时,丈夫家东拼西凑只拿出了五万块钱聘礼。
就为了这五万块,丈夫在父亲苏建国面前抬不起头,整整低了十几年的腰。
可眼前这个小伙子,开的车不比自己家好到哪去,凭什么进了这栋别墅,神态能镇定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苏晚霞咽了咽唾沫,胸口闷得发紧。
她有些急切地看向父亲,指望着苏建国像当年打压她丈夫那样,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一点颜色看看。
茶几对面,林秀珍端起茶杯,揭开盖子轻轻刮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滚烫的茶汽袅袅升起,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林秀珍用茶杯遮掩着嘴角,眼神透出几分异样的沉着。
她没有像丈夫苏建国那样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反而借着喝茶的动作,暗暗打量着沈怀远。
她的目光在沈怀远平静的眉眼上稍作停留,随即又落到魏长青手里那个公文包的锋利皮革边缘上,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明悟。
苏晚柔挨着沈怀远坐下,伸手捏住茶壶的把手。
壶嘴倾斜,金黄色的茶水泼入杯中,发出一阵轻细的水声。
在苏建国侧过身子拿茶巾的缝隙里,苏晚柔的左手突然从茶几下方穿过。
她的纤细指尖在沈怀远右侧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
五指微微收紧,力道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绷,可还没等沈怀远转过头来,那只手便迅速松开,抽回了原处。
她自始至终低着头,只顾把斟满的茶杯推到沈怀远面前,纤长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怀远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依然不起波澜。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黏稠,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咔哒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苏建国并没有碰苏晚柔倒的那杯茶。
他伸出手指,在粗糙的膝盖上重重弹了两下,眼神里的冷意愈发浓郁。
他为了这个小女儿的婚事,前前后后盘算了几月。
长女苏晚霞当年聘礼少,在夫家没少受委屈,这成了苏建国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幺女要出嫁,对面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是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创业者,车开得低调,衣着也寻常。
苏建国在商场混了半辈子,最信奉的就是真金白银。
没有实力撑腰的沉稳,在他眼里不过是虚伪的硬撑。
“小沈。”
苏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沈怀远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苏叔,您说。”
苏建国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握成了拳头,大拇指顶着食指关节点。
他直勾勾盯着沈怀远那双没有任何慌乱的眼睛,上身猛地往前倾了倾。
茶几上的瓷杯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震晃,里面的水面荡开一层层细碎的波纹。
苏建国嘴唇绷成一条刀锋般的直线,眼神死死钉在沈怀远脸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第03章
苏建国从嘴角挤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字字清晰:“我们苏家养大柔柔不容易。
“按照我的规矩,结婚的聘礼,现金一百万,一次性结清,少一个角都不行。”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晚霞倒吸了一口凉气,按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抓得裙摆布料泛出一片死白。
一百万?
当年她结婚时,苏建国只要了夫家五万块钱聘礼,婚后她在婆家不知受了多少窝囊气。
如今父亲一开口就是百万天价,这巨大的落差让她的牙根紧紧咬在一起。
林秀珍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停。
杯盖斜斜遮挡住嘴角,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没有太多吃惊,只是落在了沈怀远的脸上,静静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苏晚柔坐在沈怀远身侧,指尖触碰到了沈怀远衬衫的袖口,轻轻握了一下。
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随即不着痕迹地松开,将双手叠放在腿上。
她侧过头看着沈怀远,清亮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静。
站在后方的魏长青神色未动,身姿笔挺,右手提着那只深色皮质公文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建国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沈怀远脸上刮过。
他经营建材和物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
眼前的沈怀远虽然沉稳,但从头到脚都透着小生意人的简朴。
开着不到二十万的国产车,穿的也是毫无牌子的普通衬衫。
一百万现金,对一个白手起家的普通创业者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苏建国这番狮子大开口,一来是要给小女儿撑起绝对的底气,二来也是逼这个看起来底气不足的女婿现出原形。
他就是要用这硬生生的真金白银,试出对方的底细。
苏建国冷哼了一声,将双手重新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后靠,等待着对方的慌乱与求情。
茶几两旁,空气死寂得可怕。
客厅里静得能清楚听到老式挂钟走动的嘀嗒声,沈怀远在此起彼伏的抽息中放下了瓷杯,抬眼看向对面的苏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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