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职两年,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她一次。
可此刻,她没有看其他人。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落在我左边眉骨的伤疤上。
那道疤是我小时候留下的。
家里人说,姐姐失踪那天,我为了追她,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贺清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鞋底踩过玻璃碎片,发出细小的声响。
部门经理赶紧站起来。
“贺总,我们只是随便聚聚,砚川喝多了,没影响公司形象。”
贺清岚像没听见。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再唱一遍。”
她声音很低,手指却在发抖。
我愣了几秒。
“贺总,您说什么?”
“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
有人想过来打圆场。
“贺总,那就是他喝醉后乱哼的,估计是哪个地方的童谣。”
贺清岚猛地转头。
“闭嘴。”
那人脸色一变,马上退了回去。
我从没见过高高在上的贺总这样失态。
她重新看向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这首歌是谁教你的?”
我被她抓得手腕发疼。
“我姐姐。”
她呼吸一停。
“你姐姐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回答。
母亲说过,姐姐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外人。
这些年,也曾有人拿着假消息找上门,骗走父母攒下的钱。
我吃过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这是我的家事。”
我抽回手,放下话筒。
贺清岚没有拦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我脸上的疤。
“这道疤怎么来的?”
“小时候摔的。”
“几岁?”
“四岁。”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按住自己衬衫领口。
那里挂着一根细链。
她从衣服里拉出一只发黑的小铜铃。
看清那只铜铃,我握着话筒的手一下僵住。
我家旧相册里,姐姐失踪前拍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扎着两个小辫,左手牵着我,右手腕系着红绳。
红绳下面,挂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铜铃。
沈砚川。”
贺清岚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拉到她面前。
“我只给我弟弟唱过这首歌。”
我盯着她,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却忽然问出一句只有我们家人才知道的话。
“你四岁那年,是谁把你锁进煤棚的?”
02
我的酒彻底醒了。
煤棚那件事发生时,我还不到四岁。
父亲喝醉后嫌我哭得烦,把我关进院后的煤棚。
里面没有灯,门缝下全是冷风。
姐姐偷来钥匙放我出去,还把唯一一块糖塞进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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