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眼睛上揉了几下。
把那对杏眼揉得红红的,睫毛上还挂了点水光。
怎么看怎么可怜。
很好,越惨越好。
梦里江佑泽虽然疯,但最吃她这副可怜样。
每次她眼眶一红,睫毛一湿,那人的狠劲儿就能硬生生收上三分。
虽然最后还是会把她折腾得够呛,但好歹能留条命。
“小姐!天牢那种地方您怎么能去!”
菱荷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两步冲过来挡在她面前。
“那里头又脏又臭,到处都是犯人,您——”
姒嫣把银票全塞进荷包里,贴身揣好,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我又不是去坐牢,我是去探监。”
菱荷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小姐您慢点!您病还没好利索呢!小姐——!”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尚书府后门驶出。
在进入天牢之前,姒嫣带着菱荷去买了不少的东西。
马车在天牢外停稳的时候,守门的狱卒正靠在墙根打盹。
被菱荷叫醒后,对方先是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直到姒嫣撩起帷帽一角,露出那张苍白还带着病色的脸。
“尚书府姒嫣,来探江佑泽。”
狱卒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长矛扶正了。
京城谁不知道江家满门下狱的事?
又是谁不知道姒家大小姐和江家二公子那桩差点成了的婚事?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怎么还主动往天牢里钻?
这是嫌命长了还是脑子坏了?
“姒小姐,不是小的不放行。”
狱卒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为难的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
“实在是上头有令,江犯——”
姒嫣从荷包里摸出一张银票,面不改色地塞进狱卒手里。
狱卒低头一看面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五十两。
“我就进去看他一眼,送点东西就出来。”
姒嫣眼眶微微一红,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
“他毕竟是我未婚夫,我不能眼看着他……眼看着他……”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睫毛上挂了点水光。
那副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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