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活能占多大地方?收拾收拾不就行了。莹莹那孩子你知道的,懂事,不乱动东西,去你那儿还能帮你招呼客人。”
“小姨,我自己做事习惯了,不太方便。”
又是两秒安静。然后小姨笑了一声,那种笑像用指甲刮瓷碗:“棠棠,小姨也不是白让你帮忙,莹莹用了水电,她自己出。她以后进团了,也能帮你介绍人买画。”
“小姨,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牙膏泡沫干在嘴角,有点涩。
中午吃饭,妈妈试探着问我:“你小姨给你打了?”
“打了。”
“你怎么说的?”
“说考虑。”
妈妈夹了块鱼肉放到我碗里:“棠棠,莹莹那孩子其实挺好的,小时候你们俩关系也不错。”
“妈,”我放下筷子,“她用工作室,钥匙谁拿?画坏了谁赔?客人来了谁负责?半夜她练舞受伤,谁送医院?”
妈妈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在我那儿出任何事,小姨第一个找的人是谁?”
妈妈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饭,没吭声。
“还有,”我说,“我那工作室租金七千二,水电物业另算。她一分钱不出,用半年,我少接多少活?”
“人家说了水电自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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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电一个月多少钱,妈你算过吗?撑死三百。”
妈妈把碗推到一边,叹了口气。
爸爸从头到尾没插话。吃完饭,他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坐到沙发上,看着我说了一句话:“你自己拿主意,那是你的地方。”
妈妈扭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下午三点,外婆的电话来了。
打给妈妈的。
妈妈在房间里接的,门关着,但老房子隔音差,我在客厅听得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妈,这是棠棠自己的工作室。”
“我知道莹莹不容易。”
“不是不帮,是这事不好办。”
电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隔着门都扎耳朵:“她一个画破画的,能有多忙?亲戚之间搭把手,怎么就不好办了?”
妈妈没再说话。
我坐在客厅,把手机里的工作室门锁记录翻了一遍。昨晚十点零七分,有人试着输入过一次密码,错了。
我把截图发给闺蜜周宁。
周宁回得很快:“你小姨一家这是没进门先摸锁?苏棠,你别心软。借地方这种事,借出去的是门,收回来的是仇。”
我回:“我知道。”
她又发来一句:“你妈扛不住,你爸能扛几天不好说。你自己把锁换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妈妈从房间出来,眼睛不看我,去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开得很大,像要把谁的话都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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