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法官带着国徽
坐在几根钢绳和一张长木凳
搭成的“缆车”上
翻山越岭要去哪儿?
目的地指向
川西高原的雪山草甸
东海之滨的悬水孤岛
乌蒙山深处的苗岭侗寨
这些地方
没有像样的法庭
却有百姓
实打实的“愁难急盼”
所以,来自天南海北
决定干脆走出去!
把看得见、摸得着的
公平正义
送到老百姓身边
自2023年最高人民法院部署开展“枫桥式人民法庭”创建示范活动以来,各地人民法庭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立足辖区实际,将法治深度融入乡村治理,创新多种工作法,涌现出诸多典型。
7月16日下午,最高人民法院举行致敬“马背上的法官”主题宣讲活动。
近日,最高法举行致敬“马背上的法官”主题宣讲活动,13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民法官代表,代表全国11035个基层人民法庭,讲述了广袤乡村中“小法庭”撬动“大治理”的生动故事。
不用群众走出来,我们自己走进去
在我国的山间、海岛、草原深处,有许多地处偏远的乡村。如何让群众免去长途奔波之苦,让法治工作覆盖“最后一公里”,让群众的急难愁盼得到及时回应?
基层人民法庭的做法是:“不用群众走出来,我们自己走进去。”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地处川西高原,平均海拔超过3500米,这里地域辽阔、群山纵横。
德格县人民法院副院长、“马背法官”三郎仁青常年带领巡回审判团队,通过开车、骑马、骑摩托车甚至徒步等方式,深入牧区开展巡回庭审和双语普法宣讲服务。
2025年深秋,三郎仁青遇到一起赡养纠纷:老阿爸独自住在偏远牧区帐篷,3名子女因往事互相推诿赡养责任。
三郎仁青和同事历经4个多小时的骑马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帐篷,又用藏语和大家拉家常,在闲聊中通过情与法双管齐下,最终让3名子女自愿达成赡养协议。
老阿爸眼含热泪,用藏语反复对他说:“泽哇,贡日来及(这份情,比雪山还重)。”
在个案调解之外,“马背法官”们也注重从源头预防纠纷。
在每年虫草、松茸采收季等重点时间段,“马背法官”们分片区开展矛盾纠纷排查、案件回访和法治宣讲。
不久前,一起纠纷的当事人扎西在案结事了后,深有感触地对三郎仁青说:“仁青法官,你们帮我解决了草场纠纷,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法律才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而在东海之滨,距离公海仅24海里的嵊山岛上,坐落着我国最东端的海岛法庭——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嵊山人民法庭。
这里四面环海、风大浪急,是名副其实的离岛。
“内陆法庭看钟表,我们看潮水。风浪小了就出发,潮水对了就开庭。”
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法官助理谭旭明介绍,为了不影响渔民生产,“离岛法官”们跟着鱼汛调整工作节奏,创新“候潮开庭”“船头审案”等渔区特色审判模式。
每到伏季休渔期间,法官们便紧抓渔民在家的时机开展集中开庭调解及普法活动。
人民法庭还联合社区、学校,给留守儿童上法治课,走街串巷、上码头、登船头,把法律知识送到群众身边。
从雪域高原到东海离岛,从草原帐篷到渔船码头,基层法官们用最质朴的方式,把法治的种子播撒在每一寸乡土之上,让司法触角延伸到乡村治理的最末梢。
懂乡土民心,才能解开心“疙瘩”
如何让老百姓听得懂、信得过,是基层治理法治工作的重中之重。
基层人民法庭的法官们扎根乡土,借助群众力量,把法理揉进人情、融进习俗,促进定分止争。
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人民法院黄泥河中心人民法庭庭长陈夏宽扎根乌蒙山区19年,走遍辖区600多平方公里、280多个自然村,行程超10万公里,鞋子磨破了无数双,裤脚上总是沾满泥土,被群众亲切地称为“泥腿法官”。
2023年,法庭辖区内的两个村寨因一起水源纠纷险些引发群体性冲突。
光是调解不足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陈夏宽便顶着烈日翻山越岭,实地查看水源走向、沟渠分布,又走访村民和“五老”人员收集群众意见。原来,矛盾的根本在于沟渠老化、渗漏严重、分水不均。他连夜撰写报告,提出按人口分水、修缮沟渠的方案,被乡政府采纳。
争水的问题解决了,两个村寨的心结也得以彻底化解,次年春节时还互相邀约吃杀猪饭。
“基层法官在定分止争的同时,更要懂乡土、懂民情、懂民心,才能走进群众心头,才能解开老百姓心里的疙瘩。”陈夏宽说。
乌蒙山区之外,在贵州省黔东南州雷山县的苗岭深处,雷山县人民法院永乐人民法庭的4名女性“姑妈法官”,则用把当地传统民俗文化融入司法工作的方式诠释着同样的理念。
“姑妈”在苗乡不仅是亲属称谓,更代表着智慧、公正与调和。
“姑妈法官”们用苗语与乡亲们拉家常,在火塘边倾听家长里短,将相应的歌谣、谚语、典故化作调解的“金钥匙”。
2022年冬天,排卡苗寨的一场“狗羊大战”险些让两家人动起锄头。
“姑妈法官”赶到后,请来附近的“姑妈歌师”,唱起了“嘎百福”劝世歌:“千年邻居万年庄,寨和才能代代旺……”歌声悠悠,两家人聚精会神聆听。
“姑妈法官”趁热打铁,把民法典中动物饲养人责任的相关条款换成了“狗咬伤羊,主人赔礼,这是法律,也是道理”的大白话,最终双方握手言和。
此外,“姑妈法官”还指导村里制定《犬羊共牧公约》,从此寨子里再没闹过类似纠纷。
了解实情、融合民俗、用好乡音……
基层人民法庭的法官们把法理揉进人情,让法治精神扎根乡村、助力善治。
据介绍,全国基层人民法庭在线对接23.4万个村委会、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等基层治理单位,打通司法服务与基层自治组织的“最后一公里”,让“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矛盾不上交”的乡村善治目标逐步成为现实。
指尖一点,直达“数智法院”
时代在变,乡村在变,法治工作的形式也在变。基层人民法庭在传承中创新,用科技手段把司法服务送到群众指尖上。
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兴隆人民法庭地处海拔1300多米的高山地区,辖区内山大坡陡、谷深路遥。
为了尽快、就地化解纠纷,20世纪90年代,法庭干警用一根钢索、一把倒挂着的木头凳子做成溜索过河办案。
随着科技进步,如今5G“车载便民法庭”成了新一代“溜索法官”的移动办公室,不仅内部配备审判席、原告席、被告席,还能开进村委会、直达百姓家门口,实现现场立案、现场调解、现场出具法律文书,“一站式”办结。
2026年以来,兴隆人民法庭运用5G“车载便民法庭”开展巡回审判20余次,覆盖辖区5个乡镇,让司法服务触手可及。
近年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全力推进“全渝数智法院”建设,打造“家门口的法院”——5G“车载便民法庭”、“客厅里的法庭”——“全渝数智法院TV版”、“指尖上的执行”——“法治·渝诉快执”等智慧司法载体,真正实现“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全境皆山。
20世纪60年代,五峰县人民法院的法官们曾用背篓背着国徽、案卷和干粮跋山涉水,把纠纷化解在田间地头,被乡亲们亲切地称为“背篓法庭”。
有形的背篓静立在陈列室,但无形的背篓已插上科技的翅膀——全国法院“一张网”、人民法院在线服务、云上法庭,共同构成了新时代的“背篓法庭”,人民群众只需指尖轻轻一点,便可及时、便捷地获取司法服务。
如今,基层人民法庭已成为化解矛盾纠纷的“桥头堡”、联系基层群众的“连心桥”,不断以实际行动助力法治乡村建设,为推进乡村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重要保证。
作者: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黄敬慈
原标 题 :跨越山海,直达“最后一公里”
图片:网络
监制:杜娟 编辑:曹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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