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是在教训臣妾?”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忽然炸开一声细弱的哭。
“疼!”
我指尖一僵,
那声音不是殿中任何人的。
又细又软,像从水底透上来。
“她摔药。”
“不想养我。”
“她日日说我是枷锁,说我是累赘,说我若不能替她换后位,就不如不来。”
“娘娘,我好冷,好疼,她不想要我。”
我手指慢慢攥紧袖口,
大殿上,柳明姝还在哭诉,太后气得拍案,皇帝沉默不语。
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一切都被那道哭声隔在外面。
我缓缓抬眼,看向柳明姝尚且平坦的小腹。
耳边的小声音哭得更厉害,
“娘娘。”
“我不想跟她。”
我垂下眼。
指尖轻轻按在袖口凤纹上。
我被骂了十年无子。
可福胎的亲娘,却把他当刀。
柳明姝还在哭。
我轻声在心里问,
“你想跟谁?”
那道小声音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想跟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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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不欢而散。
皇帝当场罚柳明姝禁足三日。
说是禁足,不过是让她回长乐宫安胎罢了。
太后气得头疼,却也没真的重罚。
回坤宁宫的路上,掌事姑姑春棠气得眼睛都红了,
“娘娘,她都那样逼您了,陛下竟还忍着。”
“那是皇嗣。”
我抬手拢了拢披风,
“她现在就是靠这个活。”
“可她明明不爱惜孩子。”
我没有说话。
因为那道小声音还在我耳边,
“娘娘,冷。”
“她让人开了窗。”
“她说安胎药苦,不喝。”
我停下脚步。
长乐宫与坤宁宫隔着半座御花园。
可我却能听见他。
福胎。
未成形,先有灵。
择母而生。
我压低声音,
“你能离开她吗?”
小声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还不能。”
“她腹中有我的胎气,可她不养我。”
“她日日说我是枷锁。”
“她想等皇帝废了你,再说愿意生我。”
柳明姝果然不是不想要孩子。
她只是想拿孩子换最大价码。
回到坤宁宫后,
我让春棠请了何太医来。
他替我请平安脉时,我状似随口问了两句,
“贵妃今日摔了安胎药,胎象会有碍吗?”
何太医斟酌着解释,
“贵妃娘娘胎气尚浅,本该静养。药可以另煎,但若常常动怒、不遵医嘱,怕是不好。”
“写进脉案。”
何太医愣住。
我看着他,
“贵妃有孕,事关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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