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景航要结婚,要买房,这钱先给他。”
爷爷把银行卡推到堂弟程景航面前时,我正站在老宅堂屋门口。
那张卡里,是老宅第一笔拆迁补偿款,五百万。
爷爷抬头看我:“程砚,你别有意见。你一个人在外面,花不了多少钱。”
我点头,只说:“行。”
然后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周律师忽然开口:“程先生,请留步,还有一份文件没念完。”
老宅拆迁款到账那天,爷爷把所有人都叫回了程家老宅。
堂屋还是老样子。
水泥地,白墙,墙角有几道旧裂缝。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用了二十多年,桌面被磨得发亮。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拆迁补偿协议。
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份手写的分配说明。
我到的时候,大伯程国梁已经坐在爷爷右边。
堂弟程景航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打理得很精神。
二姑程秀兰坐在左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进来,只点了点头。
爷爷程德海坐在主位。
他今年七十八了,背有些弯,但说话还是硬。
我刚坐下,他就开口了。
“人都齐了,今天把拆迁款的事说清楚。”
屋里没人接话。
爷爷把桌上的银行卡往前推了推。
“第一笔补偿款,五百万,先给景航。”
他说得很平。
像是早就定好了,只是通知我一声。
堂弟程景航坐直了些,脸上压着笑。
大伯马上接话:“景航下个月订婚,女方家那边催着买房。这钱给他,正好解决大事。”
二姑也跟着说:“程砚,你在外地工作,平时也不怎么回来。你一个人,暂时用不上这么多钱。”
我没说话。
爷爷把卡推到程景航面前。
“拿着。”
程景航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爷爷。”
大伯笑了笑:“爸,您放心,景航以后肯定有出息。程家总要有个人撑门面。”
我听到这句话,抬了下眼。
撑门面。
这三个字,他们说得很顺口。
这些年老宅漏雨,是我找人修的。
奶奶摔断腿,是我请假回来陪的。
爷爷两年前住院做支架,押金是我先垫的。
拆迁前补材料,街道办、测绘队、村委会,我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可到了分钱的时候,撑门面的人成了程景航。
我问爷爷:“那我爸妈那份呢?”
堂屋里一下安静。
程景航握着银行卡,手指停了一下。
大伯脸上的笑淡了。
二姑皱眉:“程砚,今天先说眼前的事,别一上来就提这些。”
我看向她:“这不是眼前的事吗?”
爷爷的脸沉下来。
“老宅产权在我名下。拆迁款怎么分,我说了算。”
大伯冷笑了一声。
“程砚,你别把话说得像我们欠你一样。你这些年都在外面,没在老宅住几天。拆迁款一到账,你倒想起你爸妈那份了。”
我转头看他。
“大伯,我爸妈是不是程家人?”
“当然是。”
“那他们那份呢?”
大伯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爸妈都不在了,还提这个干什么?”
我说:“不在了,就能没有了?”
二姑赶紧插话:“程砚,话不能这么说。你爸妈不在这些年,家里也没亏待你。”
我笑了一下。
“没亏待?”
二姑没接。
爷爷看着我,声音重了些:“程砚,景航现在要结婚,买房是大事。你一个人在外地,工资也不低,别在这时候争。”
程景航终于开口。
“哥,你别想太多。爷爷不是不给你,是我现在确实急用。等以后后续补偿下来,再说你的事。”
我问他:“你急用,所以我就该没有?”
程景航脸上的笑僵了僵。
大伯一拍桌子:“你怎么说话的?景航是你弟弟,他结婚是程家的大事,你当哥哥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看着他:“我帮得还少吗?”
大伯刚要说话,爷爷已经冷下脸。
“够了。”
他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屋里没人再吭声。
爷爷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程砚,你别忘了,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爷爷那句话说完,我心里反而平静了。
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我从小就知道。
奶奶在的时候,还会偷偷给我留一碗热饭。
奶奶走后,这个家就只剩下规矩。
大伯家的规矩。
爷爷的规矩。
我站起身,说:“既然您已经分好了,我就不留了。”
我刚转身,大伯忽然喊住我。
“等等。”
他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又把一支笔推过来。
“把这个签了。”
我没接。
“什么东西?”
大伯把文件往我面前挪了一点。
“声明。”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程砚自愿放弃程家老宅拆迁补偿款、安置房、过渡费、追加补偿以及其他相关权益。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连我的身份证号都提前打好了。
我看着那份声明,终于明白了。
今天他们叫我回来,不是商量。
是让我认下。
我问大伯:“这是谁准备的?”
大伯说:“谁准备的不重要。你签了,以后大家都省事。”
我转头看爷爷。
他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这就是默许。
二姑低声劝我:“程砚,别把关系闹僵。你年轻,以后日子还长,别因为钱伤了亲情。”
我反问她:“这时候想起亲情了?”
二姑脸色有些尴尬。
大伯皱眉:“你二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让我签放弃声明?”
“你不签,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闹?”
我说:“我闹过吗?”
屋里又静了一下。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转账记录。
“奶奶三年前摔断腿,我请了二十六天假回来陪护。护工费、复查费、营养费,是我付的。”
我翻到下一张。
“爷爷做支架,住院押金八万,是我先垫的。出院后复查,药费也是我转给大伯的。”
大伯脸色沉了沉:“那是你应该做的。”
我没停。
“老宅漏雨,施工队报价十二万。你说手头紧,让我先出。我分三次转给你。”
我把转账页面推到桌中间。
“还有拆迁登记。户籍证明、旧房测绘、材料补交,哪一次不是我回来跑?”
程景航皱眉:“哥,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们还钱?”
我看向他。
“我说这些,是想问一句,我为这个家出钱出力的时候,是程家人。现在分钱的时候,我算什么?”
大伯冷笑。
“你少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你是晚辈,给老人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点头。
“是,给老人花钱是应该的。”
我看着桌上的银行卡。
“那程景航呢?他也是晚辈。他给过什么?”
程景航脸色变了。
“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大伯立刻沉下脸:“程砚,你别针对景航。”
“我只是问一句。”
“他工作刚稳定,手里没钱。”
“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没钱。”
“那能一样吗?”大伯声音高了,“你在外面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景航马上要成家。”
我看着他:“所以我活该让?”
爷爷开口:“程砚,家里不是没养过你。”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口一沉。
我看向爷爷。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大伯像是终于找到理由,马上接上。
“对,你别忘了,你爸妈走得早。你能长大,能读书,都是程家把你拉扯大的。”
我说:“我大学之后没拿过家里一分钱。”
大伯不耐烦:“小时候呢?你小时候吃的住的,不是程家的?”
我攥紧手机。
那几年我住在老宅最里面的小房间。
冬天漏风,夏天潮。
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和存款,被爷爷说是替我保管。
后来我成年去问,没人说得清还剩多少。
我没有继续提。
我只问程景航:“你刚才说我从程家拿过好处,我拿过什么?”
程景航被我问得一顿。
大伯却冷声说:“你爸当年走得早,你能长大,已经是程家养你了。”
大伯提到我爸,我心里的那点忍耐彻底没了。
我爸叫程向南。
在这个家里,他们很少提他。
提起来,也只说他命不好。
可他们从来不说,当年老宅快塌的时候,是我爸拿钱翻修的。
我看着大伯,说:“你再说一遍,是程家养我?”
大伯皱眉:“难道不是?”
我问:“我爸妈留下的钱呢?”
大伯脸色一变:“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翻这个?”
爷爷也沉声说:“程砚,别提旧账。”
“今天分钱,可以不提我爸。让我签放弃声明,也可以不提我爸。现在说程家养我,就要把旧账拿出来用了?”
屋里没人接话。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爸站在老宅后面。
身上是灰,裤脚卷着,旁边堆着砖和水泥。
那时候我才七八岁,站在墙边,手里拿着半块馒头。
我把照片放到桌上。
“这张照片,大伯应该不陌生吧?”
大伯扫了一眼,没说话。
我继续说:“老宅后面那排加盖房,是我爸出钱建的。当年爷爷手里没钱,你做建材亏了二十多万,二姑刚出嫁,家里拿不出钱。”
二姑脸色变了,低声说:“程砚……”
我没停。
“是我爸卖了城南那套小房子,又找同事借钱,把老宅翻修了一遍。后来的厨房、杂物间,还有后面那三间平房,都是那时候盖起来的。”
大伯立刻反驳:“那是他孝顺你爷爷。”
“孝顺,所以就不用算了?”
“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我看着他:“现在分钱的时候,你怎么又算得这么清?”
大伯被我堵住,脸色越来越难看。
爷爷终于开口:“老宅产权一直在我名下。”
我点头。
“对,产权在您名下。所以拆迁款到账,您说给谁就给谁。”
我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那拆迁测绘时,多出来的一百多平面积,是怎么来的?”
爷爷皱眉,没有回答。
我说:“就是我爸当年加盖的那排房。”
程景航听到这里,有些坐不住。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那房子已经这么多年了,早就算老宅的一部分了。”
我看向他。
“享受补偿的时候,算老宅一部分。说到我爸出钱,就说是孝顺。程景航,这话你自己听着不别扭?”
程景航脸一沉:“你别冲我来。”
大伯把桌上的声明拿起来,重重按了下去。
“程砚,你别拿几张旧照片在这吓唬人。房子在你爷爷名下,拆迁协议也是你爷爷签的。你爸当年花过钱又怎么样?他是儿子,给老子修房,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太顺了。
顺到让我觉得,他们不是今天才这么想。
他们一直都这么想。
我又翻出几张照片。
还有几张旧收据。
收据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施工款。
水泥款。
木料款。
抬头都是程向南。
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一笔一笔。
我说:“这些不是我编的。”
二姑拿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对。
大伯伸手想拿,二姑却没马上递给他。
爷爷看着那几张收据,沉默了很久。
我问他:“您记不记得,我爸当年为了补这个缺口,连自己的婚房都卖了?”
爷爷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我又问:“那现在,您还觉得这五百万跟我爸一点关系都没有?”
爷爷抬起头,眼神很沉。
“程砚。”
他叫了我一声。
“就算你爸当年出过钱,那也是他孝顺我,不代表你能分拆迁款。”
爷爷这句话落下,我反倒不想再争了。
不是争不过。
是没意思。
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是知道,却不认。
我把手机收回来,把照片和收据也收好。
“行。”
我说:“那我不要了。”
大伯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把那份声明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不要就签字。”
我看着那支笔,没动。
大伯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钱我可以不要,字我不签。”
堂屋里的气氛又僵住。
程景航脸色不好看:“哥,你刚才不是说不要吗?”
“对,我说不要。”
“那你签一下怎么了?”
我说:“我不要,是我不想跟你们争。不签,是因为这份声明有问题。”
大伯立刻站起来:“有什么问题?写得清清楚楚,是你自愿放弃。”
“我没自愿。”
“你刚才说不要。”
“不要和放弃所有权益,是两回事。”
大伯脸色发青。
二姑赶紧劝:“程砚,别把话说死。你不签,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我看着她:“你们心里踏实了,我以后怎么办?”
二姑被问住。
爷爷的脸已经沉得厉害。
“程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把声明推回去。
“这字我不会签。”
大伯气得指着我:“你就是心眼多。嘴上说不要,转头就想去闹。程砚,你别忘了,这老宅跟你没关系。”
我说:“既然没关系,你们急什么?”
这句话让大伯一时没接上。
程景航终于沉不住气。
“哥,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你非要在今天逼他难看吗?”
我转头看他。
“拿钱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爷爷年纪大?”
程景航脸一下涨红。
“你……”
大伯挡在他前面:“够了。程砚,景航结婚是大事,你当哥哥的不给帮忙就算了,还在这添堵。你爸妈要是还在,也不会让你这么闹。”
我听到这句,抬眼看他。
“大伯,你不配提我爸妈。”
大伯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没有重复。
爷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程砚!”
屋里安静下来。
爷爷站起身,声音发沉。
“今天这钱,我已经决定给景航。你认也好,不认也好,都是这个结果。”
我说:“我知道。”
“声明,你签。”
“我不签。”
爷爷盯着我:“你非要跟这个家作对?”
我说:“我只是不给自己挖坑。”
爷爷气得嘴唇抖了抖。
二姑低声喊了句:“爸。”
爷爷没理她,只看着我。
“程砚,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堂屋里没人再劝。
大伯冷着脸。
程景航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
二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我站在原地,看了爷爷很久。
这个老宅,我住了十几年。
院子里的枣树,是我爸种的。
西屋墙上的旧划痕,是我小时候量身高留下的。
可现在,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二姑在身后喊我:“程砚,你想清楚。”
我没回头。
大伯冷声说:“让他走。真以为程家离了他不行。”
我走到堂屋门口,手刚碰到门栓。
身后忽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间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楚。
周律师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慢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很旧,边角有磨损,封口处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
上面没有写拆迁补偿。
也没有写分配说明。
只写了两个字。
程砚。
我停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栓上。
大伯最先反应过来。
“周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律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爷爷皱着眉:“周律师,拆迁款的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周律师抬头看他,语气很稳。
“程老先生,在继续之前,我需要先确认几件事。”
爷爷脸色更沉。
“确认什么?”
周律师翻开笔记本。
“刚才您已经明确表示,老宅第一笔拆迁补偿款五百万,全部交给程景航先生,对吗?”
爷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大伯立刻接上:“对。这是我爸的决定。”
周律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继续问:“程砚先生没有获得任何份额,对吗?”
大伯皱眉:“这还用问吗?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周律师没有看他,只看着爷爷。
“程老先生,我需要您的回答。”
爷爷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
“对。”
周律师又写了一行。
“后续安置房、过渡费、奖励款、追加补偿,也准备按同样原则处理?”
二姑脸色微微变了。
她下意识看了爷爷一眼。
爷爷的眉头拧得更紧。
“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周律师合上笔帽。
“正因为是家里的事,所以才要说清楚。”
大伯有些不耐烦了。
“周律师,你是我们请来的律师,不是来审我们家的。该签的协议已经签了,钱也分了,没必要问这么细。”
周律师看向他。
“程先生,我只是确认事实。”
大伯冷笑:“事实就是老宅产权在我爸名下,拆迁款怎么分,他有权决定。”
周律师并未反驳,又问:“所以程砚先生不参与分配,是因为你们认为他对老宅没有权益?”
程景航原本拿着银行卡,这时也抬起头。
他看着周律师,像是意识到哪里不对。
爷爷沉着脸:“周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律师把笔记本合上。
“程先生,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见证拆迁款分配。”
“但不只这一件事。”
我站在门口,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那只牛皮纸袋还放在桌上。
周律师看向我。
“程先生,请您先回来坐下。”
爷爷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
他盯着那个牛皮纸袋,声音发紧。
“这袋子哪来的?”
周律师回答:“有人很多年前交给我的。”
爷爷问:“谁?”
周律师没有马上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上的标签。
“程向南先生。”
我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爸。
堂屋里一下静得厉害。
二姑猛地抬头。
大伯脸上的不耐烦也僵住了。
程景航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爷爷,手里的银行卡被他捏得发紧。
爷爷声音低了下去。
“向南?”
周律师点头。
“对。程向南先生,也就是程砚先生的父亲。”
大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皱眉。
“不可能。我弟都走了多少年了,他能给你留什么?”
周律师说:“他离世前,确实委托过我一件事。”
大伯冷着脸:“什么事?”
周律师没有打开纸袋。
他先看向爷爷。
“程老先生,按照程向南先生当年的要求,这份文件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公开。”
爷爷的手撑在桌边。
“什么情况?”
周律师说:“第一,程家老宅发生拆迁、征收、转让,或者其他涉及产权收益变动的情况。”
他说完,又看向我。
“第二,程砚先生本人到场,并且被明确排除在收益分配之外。”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我没说话。
爷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大伯却立刻拍桌:“荒唐!他凭什么设这种条件?老宅是我爸的,他一个早死的人,能决定什么?”
“程先生。”
周律师声音不高,却打断了他。
“刚才关于程砚先生没有份额的事实,是你们亲口确认的。”
大伯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
二姑忽然开口:“周律师,这份文件……我能不能先看一眼?”
周律师摇头。
“抱歉,程女士。在公开之前,我还需要完成最后一个确认。”
他说完,看向爷爷。
“程老先生,您是否坚持刚才的分配决定?”
堂屋里所有人都看向爷爷。
爷爷坐在主位上,嘴角绷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坚持。”
大伯马上松了口气。
“听见了吧?我爸坚持。周律师,不管你手里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老宅产权在我爸名下这个事实。”
周律师点了点头。
“我记录下来了。”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笔放下。
我从门口慢慢走回来,站在桌边。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袋子旧得厉害。
封口处有一枚红色印章,已经有些褪色。
可我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字。
程向南。
那是我爸的名字。
我问:“我爸到底留了什么?”
周律师抬头看我,眼神很郑重:“刚才关于五百万拆迁款的分配,已经说完了,现在开始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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